《风流师尊俏徒弟》鸦青羽

31、三十一章 求人不如求

　　李剑心起了个大早，正打着哈欠要去清心殿找师尊，却听一高亢明亮的曲儿传来，循声望去，只见师尊站在屋檐上，嘴里正吹着那枚紫荆花骨笛。

　　正想着师尊今日怎么有这闲情雅致，就见她身后冒出一个法阵，一气质出尘的紫衣男子缓缓从阵眼之中出现。

　　李剑心瞪大双眼，捂住了本来张大了要喊人的嘴巴，假装什么也没看见地躲到屋檐下。

　　这还是师尊第一次喊人过来玄门，既不是人家找上来的，也不是师尊百无聊赖去找来解闷的。

　　她抱着柱子浮想联翩，连忙从身上翻出自己的小本子，快速地写上三个字：“柳风止”。

　　屋檐上，朝暮转身，笑言：“没想到这骨笛还真有千里传音的功能，不过，这不会被你们门派里其他弟子听到吗？万一听到了，你不会又被同门跟踪?”

　　柳风止解了她的困惑：“不会，只有赠予骨笛的人才能听到声音。”

　　“那就好。不过六年过去，我还以为你不会来了。”

　　“那紫玉仙尊大可放心，我这人耐心好，一直等下去也不是问题。”

　　朝暮看了看地面，道：“我们去藏书阁说。”

　　随后飞身而去，柳风止不置一词，直接跟上。

　　听得正起劲的李剑心鬼鬼祟祟从屋檐下探出头，发现两个人真没了踪影，心中还有点可惜，正欲收起本子，却顿觉手里一空，一看，本子不翼而飞。

　　转头却见拉着个脸的楚长合翻开她的本子，脸色阴沉沉，翻到最新一页后肉眼可见地压下了嘴角。

　　“他不是玄门的人吧？”他冷声道。

　　李剑心嗖的一下夺回自己的记录册，道：“不是玄门的，是无极派的。但是师尊和谁来往，你打听那么多干什么？难不成……”

　　“什么？”

　　楚长合心虚地退开几步，李剑心步步紧逼，好似明白了什么，突然道：“你以为师尊要把人家挖过来当徒弟？”

　　“……”

　　他拿着剑扫开李剑心，道：“我才不关心。”

　　“不关心？”李剑心看透一切，盯着他朝后山走去的身影，喃喃道，“明摆着怕师尊收了新徒弟，还口是心非。”

　　她好心大声提醒：“你走反了！藏书阁在这边！”

　　却见他头也不回，走得更快了。

　　走这么急？

　　李剑心偷笑，本来她还想着趁他去听墙角，自己也能顺带听听的，这下没人一起分担风险了。

　　走进藏书阁，柳风止环顾四周，整整齐齐的书架纵列排开，书籍之多浩如烟海，外头看着平平无奇的藏书楼，进来竟是另一方天地。

　　他由衷叹道：“本以为是天赋异禀，原来是天道酬勤。这些书都看完也需要不少的精力，紫玉仙尊果真令人钦佩。”

　　朝暮看了看那些摆得整整齐齐的书，不好意思道：“也就看过几本，大多都是随手收藏的，全都看完怕是得书痴才能做到，我这天天好管闲事的个性，哪能两耳不闻窗外事？”

　　这话要是让旁人听了，只怕是更加招仇恨，没有怎么努力就到了这样的高度，天才与笨蛋的区别犹如天堑。

　　好在柳风止从小到大也是父老乡亲口中聪明的人，所以不至于感到太嫉妒，但是每每看她大大咧咧、笑呵呵的样子，就觉得有点不舒服。

　　就是因为他自小聪明，所以总是被寄予厚望，千般万般要求，但凡行差踏错一步，就会被人戳着脊梁骨咒骂。“笨、蠢、没用、无能、饭桶、废物、垃圾、一无是处……”任何可以让他为那一点小小的过失感到羞耻的词伴随他到如今。

　　“你没事吧？”

　　朝暮拿手在他面前晃了一下，见他回过神来，顿觉有些好笑，“实不相瞒，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我觉得挺不好相处的，总觉得你笑里藏刀的，不过现在想想，应是我想多了。”

　　柳风止奇道：“原来我竟是给仙尊留下这样的印象。那我以后还是不笑为好。”

　　“别，”朝暮打住，“那还是笑着好。”

　　“说回正题，仙尊时隔六年找我来，可是已经想到办法了？”

　　“不错。”朝暮道，“想必你也听说玄门地脉灵气枯竭一事了吧。”

　　“略有耳闻。不过，不是说那都是谣言吗？我们掌门上回从专门回去后就黑着一张脸，破口大骂，说是要将乱嚼舌根的人拉出来好好惩罚一顿呢。”

　　听到这，朝暮一顿，道：“那个叫周要升的还好吧？”

　　“周师弟？”柳风止有些意外，“他才随掌门来了一趟玄门，竟然就让仙尊记住他名字了，看来他果真出类拔萃。”

　　朝暮干干笑道：“我夺了他的佩剑，就是想挫挫他的锐气，就怕尧掌门嫌他给自家门派丢脸，重罚他。”

　　“这大可放心，尧掌门脾气是暴躁一些，个性是冲动一些，但对有些天分的弟子还是较为包容的，重罚不至于，最多就是闭门思过，禁足一段时日。”

　　“那就好，既然我都找你帮忙了，也不必对你多加隐瞒。”朝暮指着地上道，“你刚才走进来可有觉得哪里不寻常？”

　　柳风止照着她指的方向，看了又看，道：“有何异常？”

　　朝暮抬了抬下巴，道：“你走两步。”

　　虽然不知道朝暮的用意，但他还是依言地来回走了几步，本来还没觉得哪里奇怪，直到踩到一个地方，一个趔趄，他稳住身子，道：“仙尊的藏书阁别具一格，地板都是隆起的。”

　　朝暮道：“你是真傻还是假傻。”

　　柳风止半开玩笑，道：“总不能这鼓包下有东西吧？”

　　“答对了。”

　　朝暮一个响指，柳风止脚下的那块地板便发出“咯吱咯吱”声响，他立马跳开，见那地板被掀起，本以为有了朝暮的提醒，自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怎料看到那附在地板上的绿色东西被拔出来时，瞳孔为之一颤。

　　这一次，怪物的块头比之前大了许多，只是还没怒吼一声，便被朝暮一手挥出的灵波砍碎了。

　　“这难道是？”

　　柳风止瞠目结舌，浑身僵劲，竟一时忘了动作。

　　“没错，就是你所想的东西。”朝暮指着那个破开的洞，道，“你往里看看。”

　　柳风止定了定神，往前走了两步，微微往前探了身子，只见乌漆麻黑的洞口，似乎什么也没看到，直到里面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还不待反应，一支长矛从脸颊掠过，直直插入墙上。

　　朝暮眼疾手快将洞口封住，道：“没有虎门令的号令，它们似乎不会轻举妄动，但一直在掠夺玄门地脉的灵气。”

　　柳风止抬手抹了下被带出血痕的脸颊，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道：“该不会，这地下全都是？”

　　“如你所想。”

　　见他脸色铁青，朝暮有些意外，“本以为告诉你此事，你也不会有太大的反应，没想到你看着沉沉稳稳的，竟也被吓成这样。”

　　柳风止强行让自己平静下来，道：“晚辈不才，自小就有点怕……灵异怪谈。但是，没关系，仙尊只管告诉我该做什么便好。”

　　“简单。”朝暮道，“帮我画一个传送阵。”

　　“传送阵？这里吗？”他问。

　　“哪里都行，只要能把我传送到死亡幽木林。”

　　“可以，什么时候？”

　　“快了，十五之后吧。”

　　“十五之后，难道仙尊也想着过个中秋佳节？只是，仙尊似乎并没有什么亲人，这团圆节不是可有可无吗？”

　　“我是无所谓，旁人可都有亲人的。怎能让这种事毁了过节的气氛。”

　　“不愧是紫玉仙尊，事事总把他人放在前头。如今仙尊已到大乘，想必以后飞升成神，定也是一名心怀天下苍生的好神仙，流芳千古。”

　　“别讲这些虚的。”朝暮摆摆手，“求人不如求己，等神仙来救，做梦可能还快点。”

　　“不过，听仙尊的意思，可是找到虎门令了？”

　　朝暮默了下，道：“总之，到了那一天就知道了。”

　　柳风止也不傻，知道朝暮不会全都告诉他，也识趣地不再追问。

　　“只是，传送阵是只传送你一个人吗？”

　　“对。”

　　“这样的话……”柳风止突然朝朝暮走近，手朝她脸上探过去，指尖才刚撩过她脸颊上的发丝，却惊觉一阵寒气，反手往后一挡，不敌，手掌被划出一道血痕。

　　“玄天？”

　　朝暮下意识叫了一声，她压根没召唤玄天剑，它如何会出现，不仅如此，还攻击柳风止。

　　柳风止有些狼狈道：“若要传送阵只传送一个人，需得要仙尊一点头发，方才靠近并无恶意。”

　　朝暮当然也不怕他突然发难，却没料到玄天会突然冒出来。

　　“过来！”她喝道，玄天听话地飞到她手里。

　　“它最近发癫。”她对柳风止道，“别和它一般见识。”

　　“哈哈。”柳风止道，“兴许是我刚才突然靠近你，它以为我要对你不利吧，这剑可真护主。”

　　“那确实是太护主了。”

　　朝暮刚说完话，不动声色地反手往屋顶送出一击，只见屋顶瞬间破开一个洞，一道身影像石头一样坠了下来，带着噼里啪啦一地瓦片。

　　一个少年从地上跳起来，神色有些慌张，想走又不敢走，手忙脚乱地折腾一番后归于平静，道：“我在擦屋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