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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二十九章 “若我说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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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长合宛若没听见,端着饭就走到案桌前,朝暮本就心情不甚好,见他还不听话,正要说他两句,抬头见他目光晦暗,一时忍住没骂他。
只道:“放着吧。”
他却不走,道:“今天,那个人说我娘和师尊说了什么,是真的吗?”
朝暮正欲翻书的手一顿,道:“胡说什么呢,人死不能复生,这道理三岁小孩都懂,你多大个人了,还信这屁话?”
“若是三岁小孩亦或是痴傻老人说的,我自然不信。”
这话朝暮没法反驳。
但是她也不清楚麦山梅留下的神识还在不在,贸然跟他说可以见他娘,万一又见不到,岂不是让人更加伤心难过?
倒不如直接说没有见过来得好。
“我说了那个人在胡说八道。”
朝暮再次强调。
楚长合却不依不饶,道:“那个声音我记得,就是那天出现在我家,挟持我,威胁我娘的人。”
“你一定见到了我娘,并且还和你说了什么对不对?”
他声音有些哽咽,叫人听了都心软。有时候朝暮都不明白,怎么做到这么大个人了,还哭起来像只小狗哼哼唧唧的。
无可奈何之下,朝暮只好解释,“你娘留了一缕神识在你们的传家宝上,但是,神识一旦离体,没了载体坚持不了多久,靠着玄门的灵气才勉强维持到现在,上次与我见过一面后,怕是已经散了。”
闻言,楚长合脸唰一下地白了。
他不解:“为什么?为什么我娘连最后的时间都不留给我?”
不知道啊。
朝暮不好对麦山梅的选择评判什么,只道:“她怕你伤心吧。你也别难过,你娘说了,她会常去你梦中走动,对了,你娘还说……”
话没说完呢,楚长合便愤然离去,只剩下朝暮一个人在那里不知是假装什么事也没发生继续看自己的书好,还是起身,摆出一副师尊的架势安慰安慰徒弟好。
可转念一想,他都不乐意拜她为师,她何必上赶着自讨没趣。
可扫了眼放在旁边的饭菜,没坐一会儿就立马站了起来,烦道:“我真是闲的。”
刚一跨出门槛,余光瞥见一抹白色身影,原来这人没走,蹲在门外哭呢。
不是,照常人的思维,不该找个没人的地偷偷哭吗?看他刚才拔腿就跑的架势,转头就蹲在门外,这合理吗?
他整个人靠坐在门板边上,曲着腿,整个头埋在抱着膝盖的臂弯里,肩膀时不时耸动,偶有几声几不可闻的抽泣,可见压抑得厉害。
这么怕人听见就找个没人的地哭啊!
朝暮心中嚎叫,现在她都撞见了,不说话吧,显得她有点冷血无情,说话吧,说什么?她最不会安慰人了。
原地抓耳挠腮半天,朝暮忽然想到了个法子,她张开手心,一只可爱的鸟出现在她手中。
“小楚!你看看这个。”
楚长合显然听到了她的声音,却丝毫未动,直到耳边传来几声“哔哔”的叫声,许是好奇,他从臂弯中露出一只红透的眼睛来,朦胧的视线中看到一只鸟飞落在他放在膝盖上的手。
忽然,朝暮的脸在小鸟身后闪入,道:“怎么样?可不可爱?”
楚长合沉默了很久,才小声道:“我不喜欢小鸟。”
朝暮紧接着道:“我知道,你喜欢鹰。”
“那你还……”楚长合抬起头来,却见原本眼前那只小鸟身后出现了一只巨大的老鹰,浑身半透明状,鹰眼犀利,羽毛丰满,此时正展开双翼,长啸一声后振翅而飞,留下几片羽毛化尘而散。
“这是灵相,是这只雏鹰的未来。”
朝暮道。
原来这只小鸟是雏鹰。
楚长合哑声道:“我没见过雏鹰。”
“没见过?”朝暮有点惊讶,但细想,他小时候都不怎么出过门,来了玄门后这里也极少有鹰出现,就算见过鹰,也未必见过雏鹰。
见他爱不释手地摸着雏鹰,朝暮觉得自己此招妙极,末了她道:“现在心情好点了?”
楚长合吸了下鼻子,故作坚强,道:“我就是困了,晚上风吹得眼睛疼。”
嘴倒是很硬。
“困了就去睡。”
朝暮要回藏书阁,楚长合却道:“那我娘到底和师尊说了什么?”
总不能说他受虎门令所控,失手杀了自己亲娘吧?
“确实说了很重要的事。”朝暮道,“你娘说我值得托付,叫你抓紧的拜我为师呢。”
楚长合不假思索回答:“不可能。”
“真的。”
“不可能。”
果真是自讨没趣。
朝暮摆摆手,“我说的可都是真的,你既不信,我有何办法。”
一脚刚跨入门槛,她思前想后,心中颇为不爽快,转身道:“若我说的是真的,你愿不愿意拜我为师?”
楚长合噎住,他不知道该怎么说,只知道爹说过修仙之人多为贪心懒惰之人,不可来往。纵然这些年来,他清楚并不像爹所说的那样,可他也觉得朝暮没那么想收他为徒,只不过是有所图罢了。
朝暮见他迟迟不回答,心中了然,道:“去睡觉吧。”
旋即往里走去,随手一挥,门“砰”的错落两声,关上了。
朝暮重重地在案桌前坐了下来,看着桌上放着的山芋集,她也没心情管收徒的事了。
如麦山梅所说,虎门令并非是楚远山造出来的,可为何这山芋集中却明明白白地写着楚家血脉。
麦山梅没有理由专门留下一缕神识来欺骗她。可若是和楚家没有关系,为何楚家会把虎门令当做传家宝,一直守护着?
她忽然想起,云文君曾经就提过,虎门令是会被楚家血脉所左右的。像这种邪物,与灵器、佩剑等差不多,他若认定是楚远山造出来的,顺其自然推理出虎门令受楚家血脉影响那也说得过去。
她一筹莫展,来来回回翻着山芋集,这六年的时间每一句她都基本上背下来了,虽然大多是没有用的信息,但少许记录与她之前收集的藏书所述大同小异。
当然也有天差地别的,比如虎门令并非只有一种固定的形状,它既可以与人融为一体,也可以变成一个实际的物体。
但就是融为一体了才叫人难办。
据书中所载,只有完整的虎门令,才能驱使阴兵。既然这样,那其中一半岂不是会对另一半有吸引的作用?
朝暮突然想法,或许并不需要挖人眼睛这么残暴的方法,直接把另一半吸引过来不就得了?
可怎么做?
山芋集中有记载,如果另一半在人体中,那么大概率人体会是主载体,也就是说她手上那一半会被楚长合吸过去。
除非她有巨大的灵力将对面吸引过来,但显然是不够的,连玄门的地脉都能被得一干二净。
思来想去,还是没有很好的办法,再这样下去,玄门可真就要完蛋了。
朝暮摊开手趴在案桌上,一不小心把旁边的饭也给弄翻了,正要收拾,忽闻大门“嘭”的一声被大力撞开,她以为是那不省心的徒弟,一看,居然是老熟人了。
“我来了!”
黎华抱着小酒盅,红透了半张脸,跌跌撞撞地朝朝暮冲过来,没发现地上的被打翻的饭,一脚打滑,为了护住酒盅,一个脑门就要朝朝暮撞去,还好她对醉酒的黎华了如指掌,轻轻松松便闪一边去了,黎华就这样撞翻了后边书架上的书册,以一副葛优瘫的姿势躺在地上。
“你怎么也不扶一下我!同门情谊呢!姐妹情谊呢!”
黎华皱着眉头,一手抱着酒壶,一手举着个“向天问候”的姿势,骂骂咧咧的。
朝暮熟练地跨过她,收拾残羹剩饭,道:“掌门和其他仙尊都为玄门忧心忡忡,倒是你,还有心情喝酒。”
“我哪里不忧心了?!嗝——”黎华义正辞严,指着南方,道:“那个云、云文君才铁石心肠,掌门去、去找他帮忙、他说与他无关,呕——”
“别吐!”朝暮躲开道,“我闻着恶心。”
黎华呵呵笑道:“不恶心不恶心,来!喝一口!”
她从地上坐起来,在袖子里摸索半天,竟掏出个小杯子来,随即很意外地笑起来,“你看,为了你,我还随身带、带茶杯呢!”
边说边往茶杯里倒酒,茶杯小,酒盅大,她又醉得迷迷糊糊,基本上没多少可以精准倒进杯子里,等酒盅都空了,她还奇道:“这杯子是个大胃王啊!把我酒都喝光了!”
朝暮收拾完饭菜,转头一看她手里的空杯子和空酒壶,以及一地的酒水,愣是不知道说什么。
她一见朝暮看过来,立马把杯子递给她,道:“我请!满满一杯!是不是诚意十足!”
朝暮:“……”
虽然见多了这人醉酒的模样,但也不代表着就乐意她时不时来骚扰自己。
她把人铲起来,道:“没空陪你闹,回去你自己的地盘喝,我这还好两个徒弟,可别跟你学坏了。”
“你赶我?”黎华不可置信,好似清醒了过来,又好像还带着七分醉,她咬着唇道:“楚郎都不曾赶过我,你这人这么狠心……”
“我可没你的楚郎那么好心。”
朝暮把她推到门口,她却扒拉着不走,伤心欲绝地哭喊,一会儿叫楚郎,一会儿叫远山的。
朝暮是真拿这个痴情种没办法。
拉着她去了前堂,让李剑心给她煮了醒酒汤,陪了她一个时辰才稍微清醒一点。
“清醒了?”
朝暮刀了她一眼。
黎华尴尬地捋了捋凌乱的鬓发,道:“我就喝了那么一点点……”
“又梦到他了?”
朝暮问得出奇熟练。
黎华抿着唇,有些想转移注意力的意思,道:“煮点茶,有点反胃。”
待热茶递到它跟前,她才缓缓启齿,“我梦见他说自己很冷,在一个很黑的地方,他出不去,怪我不去找他。”
闻言,朝暮有点意外,以往她都是梦到少年时期与楚远山的浓情蜜意,怎么会梦到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