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1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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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语组办公室里。
裴向永吹了吹刚泡好的菊花茶，翻看交上来的一大摞运动会的表格。
因为他事先提点过，倒是每个学生都或多或少报名参加了些项目。
想起来什么，裴向永头疼地问：“王冠众，咱班男女三千米有报的没？这个挺头疼的，是不是没人愿意去跑。”
“有报的，咱班贺问荆报了男子三千米，江木星报了女子三千米。”
“还真出乎我意料，挺好挺好，三千米都有人报，咱班都报了是吧。”
裴向永不打算挨个看了，直接问王冠众。
“不是，有俩人没报项目。”
裴向永瞬间抬头，“谁啊？”
“喻景会和梁京雪。”
“行，你不用管了，我自己看看吧。”
裴向永从一堆表格里面抽出喻景会和梁京雪的那两份表格。
尽管他是个门外汉，看不出什么门道，但第一眼就觉得，两人的字都写得十分不错。
但再细看，相较起来，他竟然觉得喻景会写得更好些，更成字体。
梁京雪的字更多的看起来是清秀，却没有很吸引到他。
暂且不管这些，裴向永看向两人选择参加运动会的项目。
同样空白一片。
梁京雪先不论，喻景会就没参加过几次集体活动。
想到这儿，裴向永气得赶紧喝了口菊花茶降火。
喻景会这孩子，他作为班主任，那是既爱又恨。
爱的是，喻景会每次考试那是必定全年级第一名，而且这孩子最大的好处就是不偏科，理科优秀，文科更是不差。
他能计算复杂的数理化题目，也能在政治和历史上侃侃而谈。
也不单单是学习，人品和才艺这方面喻景会也是没话说，一等一的优秀。
但他有个同样致命的劣势，就是这孩子的性子太淡漠了。
除了贺问荆和江木星，裴向永就没见过他和班里的哪位同学多讲过几句话。
看见裴向永皱眉，对面的班主任好奇问了句：“怎么了，裴老师？你看你眉头皱得都能夹死蚂蚁了。”
“还不是喻景会那孩子，一点集体活动都不参加，我马上找他说说这事儿，他这性子到社会上早晚得吃亏。”
“裴老师，您就别身在福中不知福了，喻景会在您班上您就知足吧。”
裴向永紧皱的眉头跟着松动些许。
正巧有隔壁班的孩子来找他拿英语作业，裴向永让他喊喻景会过来。
彼时喻景会正和贺问荆都在教室，贺问荆跟喻景会聊王者，喻景会没多大兴趣，有一搭没一搭地回着。
江木星饿了，去外面小卖部排队买零食去了。
而梁京雪在前面默默地算数学题。
隔壁班来喊：“喻景会，你们班主任叫你去办公室。”
喻景会还没说话，贺问荆反倒先问了句：“什么事啊？”
那个同学回答：“我也不知道。”
喻景会挺有自知之明地说：“可能是运动会的事情吧。”
贺问荆更纳闷了：“这次我好说歹说把你说服了，你都要去参加运动会了，老裴还找你干嘛？”
“我没参加。”喻景会说。
“不是，你怎么回事？不是都跟我说好了要去参加的吗？”
喻景会揉揉太阳穴：“没什么，忽然不想去了。”
“你真是活该老裴骂你，我看你就是找骂，不被批你就难受。”
少年抬了下唇角，干脆起身，“行了，我去了。”
英语组办公室就在楼上，喻景会很快就到了。
裴向永看着眼前的少年，可谓气不打一处来：“说说吧，为什么没参加运动会？”
喻景会很坦诚地说：“老师，没什么原因，我不想参加。”
裴向永：“你是想把我气死是不是？除了你，对了，还有梁京雪，她也没报名。那孩子也不知道怎么了，她在教室吗？你去把她也喊过来，现在学校就要求班上每名同学都参加运动会，你们这一个个的都不让我省心。”
“老师，我刚才来的时候，看到梁京雪在座位上背书。”喻景会忽然说。
“那算了，先别叫她了，先说你。”裴向永又抿了口茶，刚想继续说他，隔壁班的班主任突然凑过来问：“裴老师啊，你找好你们班参加运动会开场舞表演的男女学生了没？蒋主任已经在群里催了，我看就你们班没有报名了。”
裴向永敲了敲自己脑袋：“哎呀我这脑子，把这事忘了。我看看啊，还真是，那......我想想找谁好呢……”
裴向永把班上学生过了一遍。
直到身边传来一声低咳声。
裴向永灵光一闪，突然道：“欸，喻景会，你正好和梁京雪一起去吧，咱班就你俩不去参加运动会了，就这么说定了。”
说到末尾，才想起来问一句：“你不拒绝吧？”
“好。”
“你这次怎么答应得这么痛快？还算你这小子有点良心，这次我也不批评你了，下不为例。回去跟梁京雪说下这个事，征求征求她的意见。”
裴向永又看了看手机里老师群里的信息，念道：“这个星期你们俩大课间不用跑操，早读也不用参加，去舞蹈教室跟着褚老师学开场舞。”
*
政治老师魏敏是个年轻的女老师，很会穿衣打扮，几乎没见她穿过一件重样的衣服。
许是为了搭配今天的白色旗袍，魏敏背了一个简单的帆布包。
她在讲台上念着这节课的课堂学习目标。
而座位上的梁京雪显然有些走神，一直盯着讲台上的那个帆布包看。
上面的字她那么熟悉，印着的是智永的字。
她临摹过无数次的千字文，曾经每个字每个字地，一点点去分析间架结构和笔画.....
那些技巧和笔法，她从未忘过。
智永线条饱满，但不是简单的粗，每一个笔画都要顶住笔用中锋拉出线条。横向尖峰入笔，竖笔强调起笔的顿和摆动，竖钩为蟹爪钩，注意折内擫的用笔，捺笔藏着颜字丰韵。
还要注意连笔牵丝的流转，粗细和轻重对比，借势造势，字形表现夸张，布局疏朗，纵距大于横距①......
她很喜欢临千字文，张老师说过，临字时要体会智永当时的情绪，她能感觉到智永当时有点“得瑟”的心情。
所以她从来不会在心情低落的时候临智永，那样的话，无论如何也写不出来想要的效果。
后门传来的响动声音唤回了她飘远的思绪。
已经上课五分钟了，喻景会才姗姗来迟。
回过神来的梁京雪懊恼地看着面前的政治课本。
都这个节骨眼了，她怎么还敢走神。
她怎么还敢……想书法？
讲台上的魏敏自然也听到了，她渐渐停下了讲课。
教室变得寂静无声，静得一根针落地的声音都能听到。
喻景会倒是坦坦荡荡：“对不起老师，我们班主任喊我去办公室，所以来晚了。”
魏敏示意喻景会坐好：“嗯，下不为例。”
果然，学习好的学生在老师那儿都会受到很多优待和特权的。
梁京雪默默叹了口气。
说起来，她其实很羡慕喻景会。
他学习好，待人真诚，也很善良，就算和她没说过几句话，也会看在张老师的关系上，关心她失常的举动。
快下课时，魏敏宣布下节课跟化学老师换课了，还是上政治，就不下课了，要去卫生间的自己去，不去的先背一背上节课的内容。
梁京雪翻着笔记背书时，自后方扔过来一个小纸团。
她一怔，然后意识到是喻景会传给她的。
魏敏在讲台上调试下节课的PPT，没有注意这边，梁京雪在桌底下偷偷打开那张小纸团。
梁京雪并不熟悉喻景会的字。
她只知道他主要练软笔，但纸条里面的硬笔字真的也很好看，有着独一无二的味道。
行楷的笔画力道遒劲，出峰也洒脱。
上面洋洋洒洒写了一大长串话：
——因为我们两个没报名运动会，班主任让我们参加运动会开幕式表演，需要大课间和早读期间去舞蹈教室学开场舞，是简单的双人舞，你愿意吗？
梁京雪没有理由拒绝，她本来也不想搞特殊。
没办法参加运动会，以这样的方式参加也挺好的。
她铺平那张皱皱的纸团，在上面写下：好，我没问题的。
写完后，趁还没打上课铃，她转身把纸条放到身后的桌子上，然后迅速转回去。
却没注意到，少年看着那张纸条愣了下。
他见过很多次梁京雪的字。
她的行书写得最好，落笔时处处溢满灵气。
虽说字如其面，但梁京雪的字和本人反差极大，她的字里有娴静柔和的一面，很多时候，张扬桀骜的一面却更多。
也或许，那是少女内心深处的另一个自己。
喻景会盯着少女娟秀的字迹出神。
都说硬笔软笔是一家。
可是，为什么现在这张纸上的字迹这么艰涩，少了很多灵气。
是因为中性笔不如钢笔用起来顺手？
可仔细看看又好像不光是笔的问题。
每一次顿笔和行笔，仿佛都不是她该有的水平。
这些字看起来虽然端正清秀，可是却失掉了她原本已成的字体。
因为忙于学习所以太久没有练字了吗？
可这么短的时间就退步成这样吗？
喻景会直觉不对。
可又找不到其他的理由。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12.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