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祸水》水边的白莲花

17、夺嫡

　　瑶姬去找侯侈的时候，是个大雨天。
　　侯侈坐在自己的豪宅里，见了瑶姬，他露出微笑，起身走到她面前：“我知道总有一天你会来找我的。”
　　瑶姬说：“你大概也知道我为什么来找你。”
　　侯侈点头，又说：“如果是以前，我必定不肯。”
　　瑶姬问：“那现在你肯不肯呢？”
　　侯侈伸手想触碰她，瑶姬翩跹侧身，避开了。
　　侯侈的脸沉了下来，说：“没有报酬，狗都不会愿意多叫一声。”
　　瑶姬笑着说：“可是，狗为了活下去，哪怕叫破喉咙也是愿意的。”
　　侯侈冷冷的看着她，不说话，瑶姬凉嗖嗖的说：“我被你弄脏了一次，已经得罪了大王，再来一次，是你不要命还是我不要命？”
　　瑶姬走了。
　　侯侈的脸色极度难看，他又回到原位，坐了下来，觉得身子很凉很凉。
　　过了几日，在上朝的时候，帝桀告诉众臣他要立琬琰为后，大臣们依旧沉默，他们已经很久没有说话了。
　　只有侯侈大声叹息。
　　帝桀很不高兴：“你想说什么就直接说，不要像关龙逄一样阴阳怪气。”
　　侯侈说：“大王所欲，小臣无不为，只是诸侯未必如此，小臣为大王忧心。”
　　帝桀皱起了眉，他早知道诸侯必定各种不服，但是毫无办法。
　　如果他有办法，他那个尿了裤子的侄儿又怎么可能活着离开呢？
　　侯侈察言观色，说：“立次为正，也不是不可，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有人肯为大王游说。”
　　“何人？”
　　侯侈高声说：“贵重之人。”
　　帝桀摇头，说：“王后必定不肯。”
　　侯侈无语了片刻，换了个角度启发：“此人必定与洛侯不睦，欲除之而后快。”
　　帝桀的目光顿时锐利了起来，侯侈昂着脸，以示忠心：“以此人为说客，有三得也。”
　　“哪三得？”
　　“此人被大王羁押多年，终见天日，必定感激涕零，死心塌地，大王得忠臣也，此其一；以此人为说客，此人善言辞，有智谋，诸侯必为其所说，此事既成，大王得美人也，此其二；王后既废，洛侯必恨此人入骨，则往来干戈不绝，诸侯各为其利，大王斡旋调和，大王得太平也，此其三！此三得，岂非顺天和人乎？”
　　帝桀听完侯侈的一番话，终于露出了笑意，说：“还有一得。”
　　侯侈露出了茫然的神色。
　　帝桀笑着说：“朕得爱卿，可抵十万雄兵！”
　　侯侈的眼角眉梢淌出了欢喜，跪伏在地：“此为大王深谋远虑，不过借小臣的嘴说出来罢了。”
　　帝桀微微颔首，认下这一桩功劳，然后命侯侈往夏台去了。
　　几日后，幽深的夏台缓缓打开了大门，一个身着粗布的中年男子不紧不慢的走了出来，他的皮肤由于长年不见天日而显得十分的苍白，但却看不出一丝一毫的孱弱。
　　他像一株骨瘦嶙峋的老松，顽强伫立在地平线上。
　　夏台的门外，几个身着白衣的家臣涕泪交加，跪倒在地上，哭泣着说：“主上啊......”
　　那个中年男子平静的看了看家臣，干涩的喉咙里吐出嘶哑的字：“他......不在吗？”
　　为首的家臣悄悄的指了指身后。
　　他的身后，河水川流不息，它是济水，将汇入洛水，然后一路向着大海狂奔而去。
　　中年男子点了点头，正准备走。
　　这时，夏台里传来一个声音：“成汤！莫要忘记了大王的叮嘱！”
　　中年男子，也就是成汤，缓缓转过身，看见侯侈站在夏台的石阶上，满脸肃穆。
　　成汤笑了，俯身跪拜，他的声音像暮色里的钟，他说：“成汤，一刻也不敢忘怀。”
　　成汤带着家臣，沿着济水一路顺流而下，前往他的故乡-----商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