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祸水》水边的白莲花

14、毒血 凤凰有泪

　　又过了一会，帝桀来了，众人齐齐的拜见了，接下来便是开宴，装着食物的鼎源源不断的送了上来，天子享九鼎，诸侯七鼎，大夫五鼎，以此类推。
　　一时间，大殿内充满了香气。
　　王都出产不丰，食物多由诸侯供奉，琬琰打点这些贡品已经很久了，山珍海味见过很多，不过，今天她看着一道菜，露出了惊诧的神情。
　　帝桀笑道：“你怎么了？”
　　琬琰说：“这道菜妾从未见过，不知是什么。”
　　帝桀看了一眼那菜，只见是一块晶莹剔透的东西，像猪肉冻，颜色却是漂亮的浅蓝色。
　　他也没见过。
　　这时，洛侯世子开了口：“此为凤凰泪。”
　　帝桀看向自己的内侄，问：“这是你们洛水贡上来的？”
　　洛侯世子道：“正是敝邦的心意。”
　　帝桀嗤笑一声：“这样的名字，晦气！”
　　洛侯世子露出悲伤的神情，说：“姑母回到洛水之后，日夜思念大王，王后之心，天地可见，凤凰亦感应而落，流泪成此物，古书记载，凤凰有泪，延年益寿，如此宝物，敝邦岂敢独美？故而上呈大王，是敝邦的心意，亦是姑母的心意。”
　　众人默默无言，心里都知这是王后求和来了。
　　帝桀当然也知道，不过装作不知道。
　　洛侯世子没有得到回答，只好继续维持悲伤。
　　在这一片沉默之中，琬琰取了小勺，在王后的心意上挖了一块，放入嘴里，然后又用一块手帕擦了擦唇，笑着慢慢的说：“妾听说昔日豢龙氏刘累以龙肉供奉先王，先王甚爱之，如今这凤凰泪尝之便不是凡品，其色如宝玉，其味蕴清香，想来正是王后懿德，感召祥瑞的缘故。”
　　洛侯世子没料到琬琰竟会帮他说话，一时间有些诧异，这和他脸上的悲伤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十分古怪的神情。
　　琬琰缓缓起身，把凤凰泪捧到帝桀面前，微微笑了笑，然后坐了回去。
　　帝桀默默无言，不看也不吃，蒹葭察言观色，娇声说：“大王，还请大王加恩。”
　　洛侯世子也俯首：“请大王加恩。”
　　于是众人都看着帝桀的嘴。
　　帝桀抹不开面子，勉为其难的准备舀一勺，正是这时，琬琰用帕子捂着嘴，剧烈的咳嗽了起来，帝桀皱眉，看向琬琰，却见琬琰手里的帕子已是氤氲上了黑红色。
　　是血。
　　有毒的血！
　　琬琰低头看帕子，脸上的血色已是退的一干二净，她踉踉跄跄的起身，把帝桀面前的凤凰泪掀翻在地上，大概由于动作太大的缘故，她又开始吐血，黑红的血溅在凤凰泪上，触目惊心。
　　她倒在了地上，昏死过去，毒血从嘴角一点一点的流出。
　　这一幕让所有人都惊呆了。
　　帝桀的反应极快，他立刻跳了起来，惊疑不定的瞪着地上的琬琰，瑶姬反应也快，尖叫：“巫医！”众人立刻齐心协力的叫巫医。
　　巫医正在外头烧火祭祀，听了骚乱，慌慌张张的带着徒弟冲进来，见地上躺着个吐血的琬琰，师徒二人熟练的唱着咒语，蹦蹦跳跳的跑到了琬琰的身边，低头看了会，看出是最常见的毒药，顿时胸有成竹，巫医抬头对帝桀说：“大王莫怕，区区邪祟，小臣自有办法！”他火速取出了一颗丸药，一边念咒，一边往琬琰嘴里塞药，然后师徒齐心合唱咒语，抑扬顿挫，颇有节奏感。
　　如此这般折腾了许久，琬琰的嘴角终于不再流血了。
　　巫医舒了一口气：“好了！成了！邪祟被小臣赶跑了！”
　　徒弟补了一句：“师傅法力无边。”
　　帝桀皱眉，问：“邪祟从何而来？”
　　巫医说要回去问神，帝桀知道巫医没个十天半个月必定问不出个所以然，于是满脸不耐烦的让这师徒二人滚蛋。
　　师徒功成身退。
　　帝桀沉默不语。
　　瑶姬轻手轻脚的上前，给琬琰擦干净脸，然后说：“琬琰替大王挡了邪祟，恐怕损伤了身子，妾带她回琉璃宫休养吧。”
　　帝桀这时才去看琬琰，见她小脸雪白，气若游丝，比寻常更惹人怜爱，他终于想起琬琰为他试毒的事情，冷峻的神情柔和了一些，微微颔首。
　　瑶姬招呼着人，带着琬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