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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二入蔡府 蔡氏打算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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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州沈氏与沛州蔡氏皆是有两百年声名之久的士族豪门。
不同的是,沈氏从文,蔡氏善武,两百年来出过无数名臣将才,百年前还共同辅佐过君主。
只是世事难料。
两百年后,沈氏依旧忠君,而蔡氏,早已有了异心。
沈氏有女,二八年华,自幼体弱多病,沈氏夫妇对其疼爱至极,护得极好,以至于沈氏女容色鲜少现于众目,就连闺名都不曾透露过。
前几日蔡氏到纪州提亲,才知道沈家女名为归夷。
蔡氏的聘礼已经到了纪州,他们的人来谈判时,就是带着聘礼来的,似乎有十成的把握。
蔡氏让沈女做妾,聘礼倒是给的丰厚至极,红檀宝箱接连往里抬。不输娶正妻的势头,给足了沈氏面子。
当今世乱,不少人连饭都吃不上,而蔡氏拥有的金银珍宝不比宫中少。
听侍从们说起聘礼,沈归夷只觉得万分讽刺。
那日在蔡府,沈归夷已经见识到了蔡氏的富裕,雕梁画栋,奢靡至极。相较之下,沈府显得谦逊清廉。
马上就要去沛州了,沈归夷只余三日时间,她日夜不休地补习常规的礼仪诗文,十几个女师与沈婉婉在暗室里陪同她练习。
“阿姐休息一会吧?”三日不眠,沈婉婉看不下去了,忍不住劝道。
沈归夷摇摇头,她有伤在身,强忍着痛摆着端庄的仪态。
医师来看过了,说她的伤需得静养几月才能痊愈。蔡桓下手极狠,将她打作重伤,气脉已然不稳,若要再用武,就得好好调理,不然日后连剑都拿不稳。
三日后。
到了临行之际。
沈大人出门办事,沈夫人与两位姐妹前来相送。
别了,沈婉婉取出做好的香囊给沈归夷,“阿姐,千万小心,此物留作念想,我会想念阿姐的。”
沈归夷接过香囊,淡淡的花香萦绕鼻尖,她鼻尖一酸,“我会小心的,你照顾好自己和阿母。”
“走吧。”沈青玉道,她送沈归夷出府,一路上二人不语。
将别之时,沈归夷才轻轻道一声,“多谢。”
那日在蔡府,是沈青玉带沈归夷离开的,沈青玉只比她大一岁,却像长姐一样照顾她。往日习武受了伤,总是沈青玉为她上药疗愈。
“此去多加小心,莫要轻举妄动,若有机会,我会来接应你。”沈青玉取出一支簪子给她,“簪下藏有毒药,藏毒处极为隐蔽。若到了万不得已之处,你服下,会死的没有痛苦。”
沈归夷轻轻点点头。“我知道了。”
蔡氏安排了华车来迎接沈归夷,沈归夷身着素雅蓝裙,面上蒙纱,由几个侍女扶着出了府。
蔡氏的使者站在车前等候多时,“沈娘子,让侍女们回去吧,蔡府会有侍女照顾好娘子。”
沈归夷一言不发,背脊秀挺犹如梅枝,她静静看着使者。
女子只露了一双眼眸,凭姿态眼睛,便让人觉得不虚美名,甚至更想窥探面纱下的容色。
使者一笑,倒是觉得她有几分贵女脾气。“娘子觉得她们到了沛州还有活路吗?蔡府要的是娘子,不是这些侍女。我保证,蔡氏的侍女会比她们将娘子照顾得更好。”
“你们回去吧。”沈归夷开口,声音清而轻。
“是。”侍女们低着头退下。
“娘子乖顺,想必会讨府上公子喜欢的。”使者笑道,作礼请沈归夷上车。
沈归夷心下冷哼一声,扶着使者的手臂上了马车,旧伤疼痛让她步伐有些不稳,使者将她的动作看得一清二楚。
纪州到沛州的距离不算远,若是快马加鞭,十日便会抵达。
当下世道正乱,所经之处受过战火燎烧,满目疮痍,路途不平。
沈归夷有伤在身,她自幼习武,比寻常人能吃苦,这几日待在轿中一言不发,脸色却愈发白弱。
不知是不是使者有意折磨,明知沈氏女娇弱,还这般急速赶路。
城外一带无人管辖,常有山匪拦路,车马挂了蔡氏的环佩,一路竟风平浪静,却让沈归夷有些不安。
这些亡命之徒对蔡氏越是有所忌惮,说明蔡氏越危险。
沈归夷数着日子。正好十日,车马停在了蔡府正门。
沈归夷坐在轿中,使者在外,“娘子,我们到了,可以下来了。”
沈归夷深吸口气,不紧不慢地下了马车。
兵荒马乱之下,女子独身在外极为危险,生来只能依附丈夫及士族所活。那些贵女,也就比寻常女子多读些诗书礼仪,日后嫁给世族之后相夫教子,若非母家有权有势,在夫家更是没有言语之地。
沈归夷少时习武,身骨板正,加之来前三日,沈归夷苦学了仪态,如今走起路来,比之前更为温婉端方。
府外早有嬷嬷侍女候着,见蒙纱女子身段玲珑有致,一举一动窈窕有礼,心想不愧是纪州大族之女。
“娘子唤奴婢秦嬷嬷便好,请随奴婢来。”一眉目严肃的嬷嬷上前领沈归夷入府,路上也不与沈归夷介绍所行之处,奉命行事般利落无情。
沈归夷双目始终落在那嬷嬷的后脑,不四处乱看,她来过蔡府一趟,但蔡府太大,她那夜所去之处不过是冰山一角,现下是白日从正门入,一切都很陌生。
秦嬷嬷带沈归夷到了一处偏房,路上少有人来往。
即便是在路上遇到府上侍从,见了沈归夷,他们也不多看她一眼,半垂着头,似是不敢看她一般,这倒让沈归夷有些奇怪。
沈府对侍从待遇还算可以,沈归夷从未见过谁家侍从是这样的,莫不是这蔡府对侍从看管严厉,或是常常责罚他们?
沈归夷一进偏房,秦嬷嬷便关上门,屋内布置素净,不算简陋差劲,就是只有一扇窗,显得有些昏暗。
沈归夷以为这是她的住处,并非不能接受。沈世安为人清白,从不受人相赠,一心顾及纪州百姓,常常施粥救灾,待族人极为节俭,府上吃穿用度与旁的世族相比称得上寒酸。沈归夷在沈府的住所与此地相比,也仅是好上一点。
“还请娘子将衣裳饰物都褪下来。”秦嬷嬷话语恭敬有礼,神态却是不容拒绝。
“你们这是什么意思?”沈归夷蹙眉,警惕地看着秦嬷嬷,手指收紧。
“蔡府给娘子备了更好的衣衫,娘子一路风尘仆仆,想来辛苦,奴婢们为娘子沐浴更衣。”秦嬷嬷微微侧首睥睨身后的侍女一眼,侍女低着头端上新的衣物。
屏风后紧接着传来倒水声,缓缓氤氲出水雾。
见沈归夷没有动作,秦嬷嬷上前,二话不说要去解开沈归夷的衣带,沈归夷按住她的手,谁知这嬷嬷力道极大,动作迅速地扯下她的衣带。
衣带掉落,女子身上的衣裙松散下来,秦嬷嬷顺势拉下她的外衫,白如凝脂的雪肩和锁骨瞬时一览无余。
“娘子乖乖听话,还能少受些委屈,莫要白费力气自讨苦吃了。”秦嬷嬷停下动作,方才举动似是警告,当下不再为难她,轻笑着提醒,“娘子初来,怕是不知道。多少进蔡府的贵女,都是经奴婢之手,再送去服侍各房公子。谁也不例外。”
沈归夷大抵是明白了,蔡府是觉得她身上有危险之物,一到府中,便借着沐浴更衣搜查她身。
他们既不让她带沈府的侍女来,也不留她的衣物,当真是只要她这个人。
眼下身处蔡府,沈归夷只好依言将贴身衣物如数褪下。
秦嬷嬷看她乖顺,便上前帮着卸下簪钗,动作轻缓了不少,口中还好言道,“娘子虽还不知许给哪位公子,但二位公子皆是长房所出,娘子又是公子后院第一个,定不会吃亏。奴婢们定会好生伺候,珠宝首饰、漂亮衣裳自是少不了娘子。”
“当然,还需娘子得公子喜欢才是。”秦嬷嬷到沈归夷身前,最后取下她的面纱,露出一张精致清绝的面容。
女子肌肤光洁莹润,未施粉黛,五官美而不俗,明眸澄澈,看人时有几分倔傲。
这张脸称得上冰清玉洁,身段却生得妩媚勾人,许是病弱,看起来又楚楚怜怜。
秦嬷嬷眼中微诧,送来蔡府的美人数不胜数,还未见过沈归夷如此上上乘的姿容。此等绝色,怪不得沈氏要藏着掖着。
连最后的面纱都被揭下来,沈归夷□□,如同俎上鱼肉,任人宰割。
她觉得自己不像一个人,而是蔡氏从沈氏夺来的物品,一件战利品。
秦嬷嬷量了沈归夷的周身尺寸,将她所有的底细检查透彻,命旁边的侍女执笔一一记下,“完璧之身。”
待一切做好,秦嬷嬷才吩咐侍女,“带娘子沐浴更衣,将这些旧衣物烧干净了,娘子日后就是蔡氏的人。”
“是。”
侍女要去扶沈归夷的手臂,却被沈归夷避开,她径自向屏风后走去。
正值秋日,浴桶中的水温适当,泡得人暖洋洋的,沈归夷的心却沉到了冰窖一般,她回顾着一路到蔡府的遭遇,不知后面的路该如何走。
简直是欺人太甚,衣钗尽散,这对贵女而言,是何等羞辱。羞愤填满心头,沈归夷面上涨红,连她都觉得受辱,更别说那些真正的贵女会如何心想了。
身边服侍的几个侍女动作轻柔地往沈归夷肩上浇水,她们一言不发,只专心致志做着分内活。
沈归夷未与她们主动说话,这些是蔡府的人,她多言也是无用功。
洗沐过后,侍女为沈归夷将衣物穿戴整齐,又为她重新梳发。
绫罗绸缎,珠钗步摇,都比沈归夷来时所用的好,也比她来时要重。练轻功时,她身上从不加施无用重物,这些好看的东西让她觉得累重,像锁住燕子的枷锁,让她再也飞不起来。
整顿完这些,已是傍晚,火红的晚霞如锦鲤鱼尾划过天幕。
侍女推开门,沈归夷步出房门,侍女带沈归夷去了安排好的客房。
一路上,沈归夷暗暗观察着蔡府的构造。
府上房屋有序排列,雕栏玉砌,飞檐翘角,仿佛都是精心设计过的,青石道路边点缀名贵花卉绿栽,红廊清池,在冷色威严建筑中添了几分亮色。
沈归夷没去过皇宫,她在想,皇宫有没有这里庄重。
蔡府处处雅致华贵,比沈府大太多,沈归夷对路形的记性不是很好,何况府上大多建筑相似,似是有意为之,防着外人。
蔡氏给沈归夷备好的客房偏东,日光正好,比方才所去的房间宽敞许多,各类用物雅饰上好,面面俱全,怕是皇宫妃子所住都不过如此。
沈归夷不关心这些,她问侍女,“蔡氏打算要将我许给谁?长公子还是二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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