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恋航线》两只陈橘

67、第六十七趟航班 来自爱人拥

　　京都的雪酣然纷扬，在这个夜晚却又恰到好处且极其凑巧的，刚好让两人避开了最大的那一阵。
　　直到回了富明苑后，黑茫茫的天空上又落下鹅毛一样密集的雪粒。

　　无论是下雨或者下雪，林岁昭在这样的天气里总是会很好眠。
　　耳边是来自大自然的、对放松和睡眠很有帮助的声音，松软的棉被上有热乎乎的阳光味道。
　　以及来自爱人拥抱过后留下的、似乎能裹挟住心脏的体温。

　　于是，那是一个没有梦境的、让人有安全感的夜晚。
　　这样的夜晚，足够让人忘却许多的前因后果。
　　所以她似乎也完全不必知晓，一墙之隔，爱人在成为自己的爱人之前，究竟经历过多么漫长又潮湿的一段人生。

　　而林岁昭醒来之后，也半点不敏锐的，没有第一时间就察觉到自己的感冒前兆症状。

　　“早上好。”林岁昭把自己裹在绒毯里，给拎着早餐的陈烬年开了门。

　　冬天的清晨，他这个从外面买早餐回来的人身上倒是没什么寒气。

　　陈烬年把门带上，看着她把自己裹成一团的背影，问道：“鼻音怎么这么重？”

　　“嗯？”林岁昭自己是没发觉的，于是疑惑地反问了一声，边走进厨房拿碗边说，“没有吧，感觉和平时差不多。”

　　陈烬年把已经剪好成段的油条装进碗里，尽管听她这么说了，还是伸出另一只手，用手背试了试她额头的温度。

　　倒是确实不烫。

　　“我就说和平时一样吧？”林岁昭很雀跃地笑了笑，好像这件事是有什么赌注一样，反正她赢了就很值得开心。

　　陈烬年选择性忽略掉她这一句话，继续问道：“其他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嗓子难受吗？”

　　林岁昭拉了椅子坐下，先拿了陈烬年分好的油条放在身前，仔细感受了一下才回答他的问题：“嗓子？好像也没有不舒服哎。哎呀真没事什么事儿，你快坐下来吃早餐吧，我这不是好好的嘛。”

　　“没不舒服就行，”陈烬年把豆浆从纸袋里拿出来，插好纸吸管递给林岁昭，“先小口一点喝，试试烫不烫。”

　　豆浆才从楼下买来不久，即使是气温很低的冬天，还是担心会烫到她。

　　林岁昭摆摆手表示没关系，夹了块油条放进嘴里，抬眼看他，有些含糊不清地道：“你别操心我了，我真没事的...我倒是觉得你好像心情不太好...”

　　他晚上有时候会熬夜写程序，第二天早上如果早起就会有些低气压。
　　陈烬年倒是从来没有把这样负面的情绪传递给过她，一般自己安静一会儿就能缓回来。

　　但林岁昭直觉就是，他好像遇到了什么事情。

　　不过昨晚发生了什么她应该都知道才对的，所以她只当是自己的错觉，也只是这么随口一问。

　　“赶快喝点热的，待会儿再休息一下，冬天感冒不是闹着玩儿的，别到时候堆雪人都没力气。”陈烬年表情顿了一瞬，又是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把豆浆再往她那边推了推。

　　林岁昭点点头，没有纠结这个问题，捏着纸吸管喝了一口豆浆，很恰当的温度，但总觉得有种怪异的味道，像是被甜腻堵着喉口。

　　以为是糖沉在杯子底没有化开，林岁昭用吸管搅了搅豆浆，又喝了一口，这次分明又不像是甜味带来的不舒服。

　　她抑制不住地轻咳了一声，问陈烬年：“你的豆浆有没有什么怪味啊？”

　　“嗓子不舒服？”陈烬年看向她。

　　林岁昭点点头：“感觉豆浆好像有点太腻了，但又不太像...会不会是坏了？”

　　这么一说，头好像也有点晕了。

　　“陈烬年，我怎么好像有点晕...”尾音拖得有点长，带着闷闷的鼻音，像是在撒娇的声调。

　　陈烬年蹙紧了眉头，想到她说的豆浆好像不对劲，先伸手要拿她的豆浆。

　　林岁昭特有眼力见地松手，心里其实已经有了某种预感，把有些下滑的绒毯往上拉了拉。

　　陈烬年就着她的吸管口尝了一小口豆浆，并没有任何的怪味。

　　他放下豆浆，抬眸，看向林岁昭。

　　后者于是乖乖倾身，把额头递过去。

　　额头重新被陈烬年的手背贴住，林岁昭抬眸看他，感受到皮肤上传来的不属于自己的温度。
　　就，还怪心虚的。

　　陈烬年把手垂下来，依旧还是不能感受到特别明显的温度差，他对上林岁昭的眼睛，平时看人的眼神一贯都是柔和的。
　　但今天却多了一层朦胧的水雾。

　　林岁昭有些缓慢地偏了一下头，气势一点都不足地问：“烫吗？”

　　陈烬年没立刻回答，视线往下移了点儿，看到她身上裹的小绒毯，突然意识到什么：“你空调开了几度？”

　　林岁昭不明所以，还是回答他：“23度。”

　　对她来说很舒服的一个温度，但是她比较畏寒，所以冬天在室内还是会加件外套或者像今天这样披个绒毯。

　　林岁昭还是疑惑他怎么会突然提起这个：“和你平时过来是一样的温度呀。”
　　他习惯把温度调得更低一点，有次还开玩笑说林岁昭这里特别适合冬眠。

　　陈烬年看着她一本正经又迷糊的样子，那点本来不能够完全确定的温度差在此刻也被确定了。
　　他抑制不住地低笑出声，语调莫名显得缱绻：“我问的是昨晚，昨晚你是不是把空调温度往下调了？”

　　林岁昭后知后觉的用已经有些迟缓的思维，按他说的回溯了一下记忆，然后有些心虚地反应过来：“好像是哎......”

　　应该是18度，开到这个温度的时候她觉得很适合盖棉被睡觉，当然没有下雪的室外这么冷，但是比平时习惯的温度要低一些。
　　让人轻易能得到夏天开了很冷的空调盖着棉被吃冰淇淋的那种，满足感。

　　但是......

　　“但是你昨晚是不是还在花园里待了挺久，”陈烬年微抬眉，替她补充上后一个理由，“为了吹风？”

　　疑问句，但是肯定的语气。

　　特像揶揄。

　　“才不是。”林岁昭小声嘟囔了一下，但只是在心里偷偷反驳他。

　　是你前女友硬要拉着我说话。

　　但这事儿她压根就没想要告诉陈烬年。
　　一是感觉如果要说出来，昨晚就变成了比原本要更狗血一点的拈酸吃醋戏码。
　　二是，她确实不愿意主动去追根问底有关这方面的话题。

　　林岁昭看着陈烬年，刚才还一直说自己没事，这会儿却越来越觉得脑中和眼前都好像被蒙上了一层隔膜，整个人都很钝感。

　　人和小动物一样，在生病的时候总是会下意识依赖自己心中最亲近又可靠的那个。

　　油条这会儿嫌太腻了，豆浆又被陈烬年以加了糖上火扣在了他那边。
　　林岁昭整个身子往前倾了倾，双手交叠在桌上，又把下巴靠在手上，视线落点在陈烬年握着豆浆杯的手上。

　　冷白、修长、骨节分明。

　　这双手之前在他胃病的时候还被自己按着不让喝冰水呢。

　　只是她感冒是真的，他胃病可能是装的。

　　“早餐想吃点什么别的？”陈烬年抬眸看她，打开外卖软件，又问，“家里感冒药有吗？”

　　林岁昭回想了一下：“有，但是只有一个感冒清。”

　　她已经很久不感冒了，感冒药也只有最基本的，平时都用来预防用。
　　没想到今天连预防都来不及。

　　“体温计有吗？”陈烬年又问。

　　林岁昭已经感觉到眼皮开始沉重了，被他这一个接一个的问题弄得有些烦躁：“都说了只有感冒清嘛。”

　　但说出口又立马觉得自己实在是太无理取闹。

　　林岁昭自责地正准备重新解释一下，陈烬年却先开口了，似乎半点儿都听不出她语气里的不耐，轻笑了一声，故意逗她：“之前不是还批评我家里什么药都没有么，怎么这会儿自个儿家里也没体温计啊？”

　　慢悠悠的语气，听得林岁昭忍不住轻笑一声，倒是完全驱散了刚刚那些愧疚感。

　　“果然风水轮流转。”

　　生病的缘故，林岁昭格外娇气起来，感叹完这一句还不够，把脸小小侧了个角度，好让自己能更容易和陈烬年有视线接触。
　　然后又小声带了点抱怨的意味，催促道：“陈烬年你什么时候吃完啊，感觉我要烧晕了。”

　　说完自己抽出一只手来贴了贴额头，然而感受不出什么明显的温差。

　　不过还是想撒娇。

　　她都这么焉儿了，独食肯定是吃不下去的。
　　但早就已经停下筷子的陈烬年没有辩解这句话，只选完各种感冒药和退烧药下了单。
　　然后和预想的一样，陈烬年果然没有让她的话落空，站起来给她倒了一杯温水，问道：“很困吗？”

　　脑袋被摸了一把，林岁昭视线转移到陈烬年倒好的那杯水上，没有伸手去拿，还是这么枕着，声音闷闷的：“也没有，就是没力气，不过说起来我已经好久没感冒了...”

　　这句是用来强调自己平时身体都是很好的。

　　陈烬年看着裹成一团的小姑娘，拿了空调遥控器稍微把温度调高了一点，又调了加湿器。

　　“行，我们小昭身体最好了。”陈烬年说的话不着调，话却很好耐心地回应着她，又问道，“那是等新的早餐来了吃完再吃药，还是现在先去睡一会儿？”

　　林岁昭仰头，其实是不太理得清什么先后顺序的，只能抓住比较关键的词：“什么新的早餐？”

　　声音已经有些瓮声瓮气了。

　　“先把水喝了。”陈烬年皱了皱眉，看向她手边那杯依旧还是原模原样的温水，提醒道，“刚刚你也没吃多少，总得早餐吃点垫着胃才好吃药。”

　　林岁昭了然，但还是摇摇头：“你不用给我点了，吃不下，我吃片吐司垫垫就行。”

　　听她这么说陈烬年也没勉强：“那你喝完水先去房间里吧，吐司我放烤面包机里，待会儿给你送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