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大雨将至 她没由来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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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基本功很扎实，明天返校后，我们再借用音乐老师的钢琴排练两次，应该就没问题了。”
接近整日的练习为黄复酥找回自信，她十分赞同梁青砚的说法，伸了个懒腰松泛筋骨：“好，那…今天就到此为止吧，我先回家？”
兀自走到沙发旁，黄复酥将靠在椅背处的书包拎起，挎在右侧肩膀。
“我……”
意料之外，梁青砚没直接应允，而是神神秘秘欲言又止。
黄复酥低头整理着衣袖，没察觉到他的不自然。她尾调上扬‘嗯’了一声，睁大眼睛仰头看向他，眼神懵懂，疑问之意明显。
“我是想问……”梁青砚深吸口气，唇角重新勾起，“明天返校有同伴了吗？要不……我们一起？”
短暂愣了几秒钟，黄复酥快速抖睫几下，而后故作轻松笑着点头：“可以啊，反正我也是一个人，有你一起拼车，还能省点车费。”
“那就这样说好了。”梁青砚好似松了口气，走到玄关将挂在衣架上的外套取下，“走吧，我送你回家。”
黄复酥脸上笑容更盛，但更多的是无奈之色。她忙快走两步，把梁青砚套上一条衣袖的外套扯下，挂回木头衣帽架上。
“不用，这里离我家只有几步远，你又不是不知道。不会发生意外的，放心。”
梁青砚还要坚持，被黄复酥言辞肯定地拒绝：“明天就要去学校了，你还是趁这个时间，多在家里陪陪许爷爷吧。”
沙哑却中气十足的高喊从一墙之隔的房间里传出来：“不用他陪，我巴不得这臭小子早点走。”
难怪人人都说‘家有一老，如有一宝’，黄复酥当下无比赞同。她略思考一秒，煞有介事般捏着嗓子咳了咳，走到距离那扇紧闭房门两三米远的位置停下，把手举到嘴边比出喇叭形状：“许爷爷，怎么感觉您的声音不太对呀，该不会躲在里面背着我们偷偷抽烟吧。”
回应她的，是一阵比一阵剧烈的咳嗽。
“外公——”
梁青砚拖腔带调地喊。
黄复酥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颇为语重心长，像是在传授某种经验：“交给你了。老人总会觉得孤单，哪怕嘴上不说也会在心里自己犯嘀咕，千万别把他的拒绝当真，我走啦！”
解决完压在胸口的心头大患，黄复酥整个人都放松不少，迈出去的脚步也跟着变得轻飘飘，像是踩在天边的云朵上。
她哼着不成曲的小调，沿早晨出发的路往回。
靠近单元楼门口的位置，年久失修的路灯在这个平平无奇的傍晚彻底罢工，原本亮堂的楼前小广场此刻黑漆漆一片。
风声呼啸，送来枝条树叶碰撞的簌簌声响，活像鬼哭狼嚎。
黄复酥的身体不受控制地抖了抖。
幸而只剩十几米的距离了，她懒得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照亮，缩了缩脖子将脸颊埋进衣领，低着头卯足劲朝单元楼铁门跑。
银白冰冷，映出寒光，黄复酥没由来一阵心慌。
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忽而响起，像是衣服布料的摩擦声，在寂静黑夜格外清晰，催促她加快输入密码的速度。
只是不等黄复酥将八位数的密码输完，余光里原本空无一物的地方突然冒出个黑影，伸出惨白一只手，朝她走来。
顾不得思考，黄复酥仓惶按下最后两位数字，将那扇沉重大门拉开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灵活地闪了进去。
想要关上大门的动作受到一股不小的阻力，无论怎样推都纹丝不动，她正要喊，就听到缝隙里传出来熟悉的声音。
“酥酥，是……我。”
“赵遥？”
“是我。”
黄复酥惊魂未定，拍着胸脯不管不顾，靠在另一侧脏兮兮覆盖着霉斑的墙壁上。
担惊受怕了半天，原来只是一场乌龙。
调整好急促的呼吸，她用手背擦去额头惊出的冷汗，没好气地将门拉开，走了出去：“你有什么事吗？”
即便早有预料，听到黄复酥过分疏离的语气，还有那不冷不热的态度，赵遥还是觉得有些委屈。
她耷拉着脑袋，缓慢蹭到黄复酥面前，支支吾吾迟迟未能说出完整的一句话。
“你是来道歉的。”黄复酥这话讲得很直白，明明该是询问，却又用了陈述语句，俨然将赵遥的小心思猜得一清二楚。
赵遥机械地上下摇摆脑袋，仍没将头抬起来：“对不起酥酥，我没想到这件事会造成那么严重的后果。我也没有想到祁斐然会那么令人讨厌，在背后给你制造谣言。”
话说到一半，她迫切地摸索，在黑暗中拉住黄复酥的手向她保证：“你相信我，我绝对再没说过其他了！那天把所有事情讲给你听以后，我回寝室还在室友面前把祁斐然的真面目拆穿，我……”
“所以……你觉得我应该感谢你。”黄复酥语调很淡，冷眼旁观她的苍白辩解。
赵遥拼命摇头：“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真心觉得自己做错了，想要忏悔。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她们明明听了我的解释，还依旧我行我素。”
因为她们和你一样，只想在枯燥的学习生活里找个乐子，才不会考虑事情的真假虚实，不会考虑会不会给当事人造成困扰。
黄复酥在心底冷哼一声，想开口嘲笑她的天真，妄想用这种笨方法挽救。
“酥酥，你能不能原谅我。”
路灯不亮，往日围绕灯罩嗡嗡振翅的飞虫也不见了踪影。
周遭静谧，眼前是漫无边际的夜色，空洞一片，足以吞没所有。
黄复酥眯了眯眼睛，深吸一口气室外微凉的空气。她沉默了很久很久，终于垂下眼睫，不咸不淡‘嗯’了一声：“但你要知道，我这个人心眼很小。即便我现在如你所愿说了原谅，也绝对不可能像从前那样真心对待你。”
她叹一口气，补充：“我们已经做不成朋友了，还有这个必要吗。”
宁静环境中多出一丝几不可察的哽咽与抽噎，跟随呼吸不畅的粗喘一点点扩大。
不可否认，黄复酥的内心在某一瞬间出现了动摇。但她很快将那一片企图软化的想法收起来，绷紧嘴巴硬下心肠。
不知过去多久，赵遥终于整理好情绪。她今天夜里第一次抬起头，拿那双通红的眼睛楚楚可怜地望着黄复酥：“我明白了。做不成朋友也没关系，但是以后……我们还能一起拼车往返学校吗？”
这个问题把黄复酥难住了。
不知为何，在赵遥问出这句话时，她的脑海里竟凭空冒出梁青砚那句“我肯定要等你一起”，没有任何铺垫。
按照常理来说，他只询问了她明天是否要一起搭车，并没有像从前赵遥来找她时约定永久，黄复酥不应该在这个问题上犹豫纠结。
既然赵遥已经认识到自己的不对，也真诚地向她道过歉了，她应该出于省钱因素考虑，和她继续约定除明天外的以后。
但黄复酥控制不住思绪的发散，万一呢……
万一。
半分钟过去，黄复酥想明白了。
她浅笑着摇了摇头：“没必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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返校当天，米思寒毫无例外蹲守在寝室等待黄复酥到来。
“谢谢宝贝，宝贝你辛苦啦！”
每次返校当天下午的流程都是一样的，黄复酥已经习惯了她这套熟练的甜言蜜语，拉开书包把提前整理好的作业递给她。
“好贴心，人家最爱你了，啵啵。”
米思寒满脸恭维地接过，回到自己床铺前，坐在小马扎上开始奋笔疾书。
沙沙声不曾停歇地响，不知是不是昨天练琴时间太久，黄复酥竟觉得有些像节奏平缓的曲调。
发散联想思维导图似的铺开，从曲调到钢琴上的手，再到练习前的小插曲。
她晃了晃脑袋，把昨天晚上就忍不住回忆过数遍的画面甩出去：“喂，你这是把答案连成一片了吗？”
“熟能生巧，这可是我的看家本领。”米思寒头也没抬地回，“诶，可以放心大胆、肆无忌惮地收拾东西，你对面那位，已经背着书包去教室了。”
黄复酥只觉好笑，故意曲解她的意思：“怎么，你这是在拐弯抹角嫌我来得晚？”
“哪能！”米思寒登时停笔，偏过身体朝她嘿嘿笑了声，“我这是怕你尴尬嘛，你还不夸人家贴心！”
那天等到操场打架事件的处理结果，晚自习结束以后回寝室的路上，黄复酥就将洗手间里发生的事讲给米思寒听，提醒她要多加提防。
米思寒怒不可遏，义愤填膺，当时就要赶回寝室找赵观棋算账，被黄复酥拦下了。
高中还有一年半的时间，她们毕竟还要同住一个屋檐下。
她已经警告过她们，赵观棋应该不会故意膈应人，在寝室说那些有的没的。
米思寒虽被劝住，对赵观棋却不再似从前一般亲近，只当普通同学相处。
对于她的反问，黄复酥不以为然，继续叠衣服：“应该尴尬的人是她们。”
“那倒是。”米思寒点头认同，又问，“哎，你的假期钢琴训练得怎么样了，有没有飞速进展，请事无巨细向我交代一遍。”
她搬着小马扎凑过来，一脸八卦和好奇。
故事三言两语是讲不清的，米思寒没在微信上询问细节，就是为了今天听她现场讲述。
黄复酥深感无奈，逃避似的提醒：“作业不补了？”
“放心，我肯定能写完，你别转移话题。”
她目光如炬，眼睛一瞬不眨地盯着黄复酥，让她再找不到理由推脱，只能如实诉说。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