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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大雨将至 风也温柔 ...
本能反应,黄复酥讶然惊呼,“啊”了一声。
低下头,一只圆滚滚的异瞳狸花猫正仰脸望向她,眼睛一蓝一黄,清透得像玻璃。
黄复酥莫名觉得眼熟,像是在哪里见到过它,细想想又觉得不应该。
她经常投喂小区附近的流浪猫,只要曾经出现眼前,都能准确无误分辨出每一只。
且不说这只小狸花是陌生的、从没见过的,单从裤腿传来沉甸甸的重量,拉着松垮的牛仔裤往下坠,它就不可能是流浪猫。
一人一猫对视数秒,狸花猫忽而歪头,盯着黄复酥喵喵叫喊几声。
猫叫的声音不大不小,躺在树下打盹儿的许百泉在此刻醒来,歪头看一眼周围:“呀,是酥丫头啊,又来帮你妈妈买东西?”
“哎呀,人老觉多。”许百泉将盖在脸上的蒲扇拿开,撑着躺椅两侧的扶手起身:“这次要酱油还是醋啊?”
这话一出,让原本找不到理由的黄复酥有了合适的借口。
欺骗一位慈眉善目的老人让她有些心虚,哑着嗓子含蓄不清胡乱应下:“啊对,许爷爷,我来买一袋醋。”
大概是初睡醒头脑发昏,许百泉走起路来颤颤巍巍,像是随时有可能跌倒。几乎是下意识的,黄复酥伸手托住老人的胳膊肘,“您可以慢些,我不急的。”
“没事,老毛病了。”许百泉停下脚步缓和,面带笑意地指了指屋内,“这不,闺女派钦差大臣来监督了。”
梁青砚就在屋内?
黄复酥无言冷哼,忍不住把他在心里谴责一通。
明明就在店里为什么不出来,偏让她一人在这儿面对尴尬局面。
“丫头,你在这里等等,我进去给你拿吧。”靠近小卖铺的门口,老人声调放低,脚下动作也变得小心谨慎,“别见怪,我外孙昨天下午过来,不知道抽的什么风,大半夜突然说要骑车回家,我还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结果就是为了接外边那只胖猫。”
树荫遮挡大半门口,屋内没开灯,顺着老人手指的方向,有位少年趴在透明柜台上。他将脸埋进曲起的臂弯间,硬挺短发几乎要与昏暗光线融为一体,脊背弓起,随平稳呼吸起伏。
“他,这是一晚上没睡?”脑海中浮现的疑问脱口而出,黄复酥低声问。
许百泉叹气:“可不熬了一宿么,这才累得睡在这儿,我让他进里屋也不去,跟他妈妈一样的倔脾气。”
正在此时,趴在结账处补觉的梁青砚悠悠转醒。熬了一整个晚上,他正睡得迷糊,熟悉的音色模糊不清传进耳里,才恍然惊觉,受到惊吓般直起身来。
“你来了,抱歉。”梁青砚面露疲惫,言语中带着对自己失约的懊悔,“我忘记定闹钟了。”
“臭小子,你醒了!”徐百泉似是有点耳背,听见动静后一脸惊喜地转过身,“你刚刚说什么?”
黄复酥生怕梁青砚刚睡醒头脑不清,说出一番惊天动地的骇人言论,忙眨着眼睛朝他暗示。
梁青砚了然:“没什么,外公您回外边休息吧,我来帮她拿货。”
“哎呀,就这两步路,还能累到我?”
“您不让帮忙,被我妈知道,又要给我打电话了。”
许百泉纵横商场多年,天不怕地不怕,只畏惧女儿许意的说教“紧箍咒”。而今听到这番说辞,他摆着手往外走:“得,我怕了。这姑娘是后边幸福小区的,你帮她拿袋醋,算一块二就行。”
目送老爷子离开,黄复酥悬着的心才落了地。
不知为何,她对二人这种偷偷摸摸的行为产生些许难以言喻的怪异感觉,却又无法真正讲清楚究竟哪里出现了偏差。
再回神,梁青砚已经绕过玻璃柜台,走向里面的货架。
紧跟在他身后的女生瓮声瓮气地说:“你喊我过来到底有什么事情?”
梁青砚没急着回答,俯身从最底层敞开的纸箱里捏起一包醋:“真是顺路来买东西的?”
他没直接将醋包递过去,反而捏在手里,曲起一条腿倚靠在身后的货架上,好整以暇地望向她。
身高优势人为降低,黄复酥的姿势由仰望变为平视。
男生那双狭长的眼睛里没了最初的困倦,清明之后,又被玩味情绪填满。
黄复酥一时语塞,没好气地回:“你觉得呢?”
“喊你来的目的,你应该已经见到了吧。”梁青砚没再故意打趣她,把醋包扔在柜台上,拍了拍手朝室外喊,“土豆,过来。”
土豆?
黄复酥跟随他的动作往外看,那只被主人喂养得膘肥体壮的狸花猫应声起身,一双异色眼仁里满是不情愿。它慢悠悠往屋里走,还时不时停下舔爪梳毛,没有半分迫切。
原来这只胖猫的名字叫土豆。
早在看到它的第一眼,黄复酥就觉得和奶奶家从前豢养的那只很像,没想到连名字也如此相似。
黄复酥心中一喜,对这猫生出几分亲近,登时半蹲下来,勾着手指呼唤:“土豆~土豆~”
狸花猫往前迈步的动作顿住,山竹似的四只脚聚在一起,蹲下不动了。圆滚滚的脑袋歪向一边,一副不想理会任何人的模样。
“土豆?”黄复酥试探性喊它,刚猫着腰迈出两步,狸花猫瞬间跑开。
身后响起附带要挟意味的声音,压着嗓一字一顿喊道:“土、豆。”
铲屎官的命令忤逆不得,狸花猫委屈又愤怒地叫了一声,小跑着朝二人来。它摇着尾巴,主动将自己的脑袋送到蹲在柜台旁女生的手下,眯着眼享受抚摸。
黄复酥是有些受挫的,为狸花猫最初的疏远。
“别多心,它只是对土豆这个名字有意见,每次喊都要假装听不见。”梁青砚解释,探身勾过柜台下的猫包,取出装在侧面的猫条,递给她。
黄复酥拧眉:“那为什么不给它改个名字?”
“……不让。”
“啊?”黄复酥一时间没有想明白他所要表达的意思,本能反问,“谁不让?”
话一出口,便觉有些多余。
他,会不会觉得她管得太宽了。
黄复酥低了低头,思来想去决定当做无事发生,继续享受难得的撸猫时刻。
不成想男生听到了这句好似呢喃的疑问,嗓音带笑地回她:“一个小糊涂蛋。”
不知道是不是有米思寒抱着言情杂志,整日在耳边磕生磕死的影响因素在内,这个称呼乍一听略带贬义,细想想竟能品出一丝亲昵和……宠溺?
黄复酥被自己的浮想联翩吓到,手下顺毛的动作跟着慢了下来,惹得狸花猫不满地叫了两声。
再抬头,她看向梁青砚的目光中多了几分耐人寻味。
即便黄复酥不想深究,她也不得不承认,那个被冠以特殊称谓的人,一定在梁青砚心中有着超乎寻常的地位。
这种感觉好似在夏天喝了一杯柠檬水,褪去最初的甜与酸,只剩回味无穷的苦涩在口腔与肺腑间四散逃窜。
“我该回去了,你没有其他的事情吧?”
黄复酥的声音听上去很闷,像是埋进了水里或是隔了一层玻璃罩,莫名令人心生恻隐。
梁青砚本欲让她稍等,转念一想觉得不该:“没,你家里有急事的话就先回去。”
其实他还准备了别的东西打算送给黄复酥,只是想着如果今天合盘拿出,下次岂不是没了见面的借口,有些得不偿失。
“那我走了。”
黄复酥面容平静,好似心无旁骛,从口袋里倒出一大一小两枚硬币,与玻璃接触发出清脆一声响。
“等等,找你钱。”
“不用,我也没地儿花。”
“那吃块巧克力吧。”容不得黄复酥拒绝,梁青砚行云流水完成了一系列取与塞的小动作,朝她扬了扬下颌,“小梁认证,绝对好吃。”
兜兜转转,送出的东西又以另外一种形式回到手里,黄复酥坐在书桌前,盯着躺在摊开试卷中心位置的巧克力发呆。
飞的巧克力是小时候很流行的牌子,彼时黄春来经营着一家饮品代加工厂,乘时代风口赚得盆满钵满。故而黄复酥残留不多的记忆里,她和黄思华是加工厂旁边小卖铺的常客。
兄妹两人难得的和睦共处时光,一人手里攥着飞的巧克力,一人胳膊上挎着连中五包的恰恰香瓜子。
黄复酥叹一口气,把巧克力扔进书桌抽屉的角落里,俯首将注意力集中到假期作业上。
而后两天,梁青砚都没有发来消息。
因着那日从小卖铺带回来的那包醋,宋知秋与黄春来的态度和软下来。
这并不意味着二人意识到了争吵的根本原因。正相反,他们将那包醋当作黄复酥投诚的进献品,认为是她先低头认错,这才拿出自认为成年人独有的大肚量,高高在上地原谅她的无理取闹。
国庆假期的第四天,是黄春来与宋知秋南下的日子。
两人的车票订在上午九点,故而一大早家里就开始叮叮当当响个不停。
前一天刚刚熬夜整理了数学部分试题类型的解题思路,黄复酥的大脑本就昏昏涨涨,此时还没睡够,愈发头痛欲裂。她半眯着眼低咒一声,忍无可忍地掀开裹住全身的夏凉被,趿拉着拖鞋拉开房门。
客厅里。
宋知秋还在想办法将最后一包装好的小米塞进行李箱里,看她乱着头发走出来,扯着嗓子说:“醒了?正好省得我叫你,赶紧去卫生间洗漱,等下陪我和你爸一起出门。”
黄复酥打了个哈欠,乍听闻宋知秋的话,维持着半张嘴巴的姿势,将视线落在沙发上大剌剌坐着,一副大爷模样的黄春来身上。
她问:“为什么?我的假期没剩几天了。”
“想什么呢。”宋知秋白她一眼,“等会儿我跟你爸骑电动车出门,你坐公交去车站,到时候把电动车骑回来停到小房里。”
“老破小”楼房没有所谓的停车场,每家每户可以分到一间位于五层楼对面的小平房用于堆放杂物,停靠自行车电动车等交通工具。
黄复酥:“你俩搭公交车不就好了?再说,这行李箱这么大,电动车怎么可能载得了。”
宋知秋:“这还用你说!不都是为了省钱养你么!到时候你拉着这个大行李箱,我跟你爸带着两个背包去。”
真的是为了养我吗?
黄复酥想与她争吵,字到嘴边又觉得无力而没有意义。
当初中考结束,黄春来整日在家唉声叹气,话里话外哭诉自己没有多少积蓄,让她去亲戚家的餐馆里洗碗攒钱。
黄复酥一心以为自己增加了家庭负担,幸逢当初岭北一中来初中校门口招生,在得知她的中考成绩裸分为648分后,向校领导申请,减免了所有的学费、住宿费和书费,每月再额外给予六百元生活费补贴。
直到后来,在黄春来一次又一次酒后吹嘘,拿这件事当作谈资讲出来炫耀后,她终于明白,家里不是没有积蓄,只是没有可以无条件花在她身上的积蓄。
黄复酥不想在大清早与人争论是非对错,也知道争吵改变不了结果,索性认命般慢吞吞开始洗漱。
一家三口一前一后走出小区大门,许百泉照旧在泡桐树底下的躺椅上闭目养神。
凌晨下过一场雨,气温又往下跳了几度,今日许百泉的腿上多了一张毛毯。
“许大爷,歇着呢!”宋知秋在外人面前素来是老实本分,性子温婉的存在,她微笑着与相熟的邻里街坊打招呼。
“哎,这是要出远门?”许百泉将滑到鼻翼的眼镜推回鼻峰处,“你家这小姑娘也跟着一起呀?”
“哪能呀!她还得上学,我们想带也带不走。孩子懂事,这不听说我跟老黄一大早要去火车站,忙跟着出来送行李,我说不用都不听。”
虚伪。
黄复酥默默在心底吐槽,对上许百泉的慈祥目光,她勾起唇角,露出个善解人意的笑,好像宋知秋所说就是她本人的想法。
那一句发自内心的评价,黄复酥亦是讲给自己听的。
骑行了十来年的电动车停在小区门口拐角处,宋知秋还在精心编织母慈子孝的弥天大谎,黄复酥早已撇开视线,将心思放在其他地方。
那只小狸猫去哪里了。
瞥见湿漉漉的地面,她心中有了答案。
猫是爱干净的动物,自然不肯躺在湿泥上。
掀起眼帘,黄复酥踮起脚朝小卖铺里张望,只能瞧见黑乎乎的一片。
今日也没开灯,难道梁青砚又在补觉?
念头冒出,脑海中不由浮现少年趴在玻璃柜台的场景,每处细节都真实得好似拓印。
当描摹的笔墨停在那双深邃的眼,黄复酥蓦然回神,仿若受到惊吓般凭空打了个冷颤。她正要收回探寻的视线,怎料竟对上一双目光灼灼的眼,与方才想象中的别无二致。
真是见鬼了!
这边黄复酥惊魂未定,那头梁青砚已闲庭信步,从小卖铺里走出来。
一米九的个子将楼房映衬得逼仄狭窄,偏偏迈出门槛前,男生煞有介事地微微弓腰,像是怕撞到自己的脑袋。
许百泉恍然大悟地拍了下大腿:“忘记介绍了,这是我外孙,受他妈妈的命令假期过来监督我吃药。我昨天问过,他和你家姑娘是校友,刚好国庆假期结束可以一起返校。”
“那太好了。”宋知秋面露迟疑,刚想拒绝,被黄春来截住话头,“刚好我们夫妻俩还在担心没人照顾酥酥,这下有伴了。”
寒暄几句,梁青砚一一礼貌应下,愈发觉得传言非虚。
当日黄复酥走后,许百泉提起过从棋友那里听来的消息。
“怎么,你跟酥丫头有故事?”许百泉勾下眼镜,在没有任何阻挡的情况下,看向站在树底下观摩蚂蚁搬家的外孙。
梁青砚没否认,只是对老爷子这种时髦说法略表惊讶:“您看出来了?”
许百泉冷笑一声,老小孩似的扭过头,重新推上眼睛,将目光停在摊开的报纸上:“切,都是从这个年龄过来的,我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梁青砚两步上前,半蹲下来虚心求教:“那您给支支招呗。”
许百泉放下报纸,眼镜也摘下来,任由其自然垂落胸前:“那姑娘是个品学兼优的好孩子,就是她的父母,哎。”
“听说是对被重男轻女思想腌入味的中年夫妻,你说这多离谱,我这老头子一把年纪都能看得开,他们这些有见识的年轻人,反而固步自封,思想老化。”
梁青砚:“外公,您快说重点。”
“求人还这态度!”许百泉啧一声,将听到的消息和盘托出,又补充,“夫妻俩经常吵架,虽说不拿打孩子出气,但骂是常有的事,家庭冷暴力的坏处你又不是不知道,一来二去这孩子就变得不爱说话了。不过现在看来,应该缓解了不少。”
“您从哪听来的这些小道消息?”
许百泉怒目圆睁:“混小子!你以为我道听途说呢!只要是过日子,不可能像假人一直戴着面具生活,总会露出马脚的,之前我还见过那姑娘半夜哭着跑出来。两口子一起打掩护,说是小孩子闹脾气外出散心,真实情况谁知道。反正我有一个棋友住在他家楼下,呲牙咧嘴地说晚上没睡好,听了半宿的摔摔打打声。”
梁青砚一时沉默。
许百泉瞥他一眼,警告道:“我可提前说好,原生家庭谁也不能选择,讲这些也不是为了让你看不起人家。我是想告诉你,如果真的决定了,就要做好打一场硬仗的准备,不要觉得小姑娘家里没人能出头,就欺负人家。当然,当务之急,你们的任务是好好学习,其他的,都得留到高考后!”
“您放心,作为曾经的受害者,我怎么可能重蹈覆辙。只是没想到,您会这么开明。”
话毕,梁青砚径直起身往里去。
徒留许百泉一人心生懊悔,盯着他的背影迟迟没有下一步举措。
许久,老人叹息一声:“我知道,你也是个好孩子。”
“哼。一个脾气死犟的好孩子。”
-
得知黄复酥要拎着比自己还重的行李箱搭公交车去火车站,梁青砚下意识看过去。
他陪着二人聊了两三句,借口有事转身回了小卖铺。
换好一身黑色长衣长裤,梁青砚再出来,黄春来与宋知秋已先一步离去。
拖着巨大号行李箱的黄复酥也不见了踪影。
梁青砚顿感焦急。
难道刚刚他那个眼神暗示不够明显,她没懂他的意思?
梁青砚取出手机,正要给微信聊天框内置顶的联系人发去消息,就见端着瓷杯悠哉悠哉喝着茶叶水的老人抬起右手,指了指马路对面公交站牌的方向。
“那边呢。”
许百泉的声音听上去有几分嫌弃和恨铁不成钢。
梁青砚顿时眉开眼笑,难得用上轻快语气:“谢谢外公!”
避让着车辆去到马路对面,梁青砚快步走至黄复酥身边。
没有生分的询问,他直接做出的动作,将行李箱拉杆的掌控权从黄复酥手里夺过来:“我来拿。”
“别急着摆手,一会儿回来还有事求你。如果这点小忙你都拒绝接受,那我可不好意思提出我的想法了。”
怕她拒绝,梁青砚几乎没怎么喘气,一口气说了大段话。
黄复酥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过人之处,尤其在知道梁青砚外公的身份后。
学习,生活,她都差他一大截,怎么可能有帮得到他的地方。
“我说有就是有,一会儿回来揭秘。”那双圆润的眼睛是透明的,所有的情绪毫无隐藏般外泄,梁青砚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地看穿,而后又耍赖似的补充,拎着行李箱往路边靠,“车来了。”
行李箱里不知塞了什么,梁青砚一个会在空余时间健身的人都险些被它拽得坠个踉跄,更别提黄复酥这位柔弱且肌无力的小姑娘。
在一家人走出小区门口时,梁青砚就注意到她费力的步伐。女生挤成一团的脸涨红,因为拖拽行李耽误到后面通过栏杆的行人,她柔声细语又气喘吁吁地说着抱歉,旁人看着都会觉得可怜。
可惜她的父母熟视无睹地直挺挺继续往前,还低声埋怨她动作慢。
“他们肯定会先到,要不……”
黄复酥没想到合适的解决方案,皱着眉咬唇。
梁青砚目光落在两瓣红润嘴唇,牙齿施力点,泛着不健康的白。
他想开口让她别咬,又记起外公提起的故事,怕增加她的心理负担。
挫败与无力经血液循环,齐刷刷由大脑涌向四肢百骸,压抑许久的情绪仿佛将要挣脱牢笼,好在最后一刻被主人控制住。
梁青砚憋了口气,将起伏的胸膛平下去:“我陪你到火车站的前一站,你送完行李箱,给我发消息,我在对面等着。”
深陷挣扎的意外发生在毫秒间,但早熟少女最擅长的就是捕捉他人的情绪变化。
前往火车站的公交车人满为患,黄复酥没在第一时间回应他的提议,而是缓慢抬头,看向拉着吊环,呈保护姿势站在自己身旁的少年。
这一刻,黄复酥说不清自己的心情。
像是年少时求而不得的洋娃娃,在这一刻,在这不合时宜的一瞬间,被一位意料之外的人递到眼前。
喜出望外的愉悦渐渐与找不到缘由的困惑融为一体,她似乎在混沌黑暗中触碰到一条清凉的河流。
岸边的风将蒙蔽眼前的雾气吹散,她得以看清不远处的前方,是一条怎样笔直平坦的路。
没有催促,黄复酥就这样挺着脖子看了他八九分钟。
直到酸痛蔓延传来,才恍然回神。
她点了点头,说:“好。”
抵达火车站前,梁青砚从拥挤车厢内下去,在人与人之间留下的极窄缝隙中给黄复酥摆手道别。
只是一站地的时间,哪里值得不舍与挽留。
但黄复酥知道,此时此刻的自己是开心的,为之兴奋的。
至少得以清晰感知,梁青砚已是为数不多在意她的人之一了。
交接行李箱的过程很快。
比起预想中的沉默寡言,黄春来罕见嘱托黄复酥要多与朋友相处,不要总把自己闷在房间里。
黄复酥敷衍着一一应下,目送二人走进检票处闸口,方才离开。
回程路上是顺利的,黄复酥戴好头盔,骑着电动车到火车站的下一站,瞥见那道熟悉身影后停下,默默让出掌控权。
“我骑车不会载人。”
没有车厢内的拥挤,耳边的汽车鸣笛声洪亮震耳,但两人双双缄默,就好像那片刻的情感流转与变化也从未出现过。
但黄复酥明白,一切都是不一样的。
她在呼啸而过的冷风里抬手,抓住了飘在空中的一片衣角。
这一天,秋高气爽,万里无云,风也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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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大雨将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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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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