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让葬礼热闹》先雪春休

25、第 25 章

　　叶星簌已经很久没梦到过前世了……

　　当她睁开眼时，只觉得四周静得瘆人，身侧弥漫着浓重的雾，没有消散的迹象。这里很熟悉，但她想不起来是哪里，只凭感觉慢慢走着。不知过了多久，雾散了，耳侧传来滂沱雨声。

　　雨声来得突然，叶星簌停下步子。

　　她发现自己正走在一条没有开灯的长廊里，深灰色的墙面一直向最漆黑的深处蔓延。

　　前面不远处，传来小女孩呜呜咽咽的哭声。

　　叶星簌愣了愣，看见一个将自己抱成一团瘦弱的身躯。女孩满是泥污的赤脚踩在年久失修的木地板上，整个人蜷缩在角落里。

　　叶星簌站在原地，看了她很久。

　　直到天边一道惊雷响起，哭泣的小女孩吓得抬起头，露出哭得满是泪水的脸，惊恐地看向天边，似乎是怕雷电破窗而入。

　　小女孩的余光也看到了她，第一反应就是害怕，浑身剧烈地颤了起来。

　　叶星簌轻轻一叹，抬步上前，隔着几步距离半蹲下来，温声道：“……你在哭什么？”

　　小女孩的一双大眼睛眨也不眨地望着她，既有恐惧，也有好奇。

　　叶星簌视线向下，女孩裸露在外的胳膊上有一道浅浅的伤口，已经结痂了。她垂下眸子，很久都没有说话，又一道惊雷响彻天际，小女孩吓得惊呼出声，叶星簌才如梦初醒，在口袋里摸了摸，掏出一只粉色的卡通创可贴。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还会随身携带创可贴，但她知道自己在做梦。
　　她至今都不知道创可贴上的动漫角色是谁。

　　叶星簌伸手轻轻地触碰小女孩的手臂，犹豫两秒，把创可贴收回口袋。

　　她一边摘除女孩脖颈和胸口的电极片，一边温声道：“疼不疼？等没人看见的时候，可以自己摘下来扔掉，贴着闷气。”

　　柔声细语让小女孩忽然大哭出声，她哭喊道：“姐、姐姐……我不是怪物！我不是怪物！”

　　哪怕时隔两世，叶星簌的心还是被狠狠揪住了。
　　她自己已经很久没有哭过了，一时僵在原地，眼睁睁看着女孩的眼泪却手足无措。

　　她生疏地轻抚小女孩乱糟糟的发顶，轻轻道：“我知道，我知道你不是怪物，我知道……”

　　小女孩哭了很久，哭累了，脸上浮现倦意，依偎在她怀里，喃喃道：“姐姐，我好想快点长大，长大之后，是不是就会变好了……”

　　叶星簌紧紧抱住她，没有回答。
　　她抬头望向电闪雷鸣的窗外，大厦和轻轨闪烁着五颜六色的光，时而有飞行器从高楼间穿行。夜幕像通体乌黑的巨兽，蛰伏在城市后伺机而动。

　　这个世界危机四伏，异物质污染导致生物异变，人类未能幸免遇难。
　　一旦被异化污染，就会变成丧失理智的怪物，嗜血滥杀。幸运的是，人类被感染的机率尚为万分之一。

　　叶星簌就是那万分之一。
　　和别人不同的是，她似乎从一出生就被异化感染了。但她并没有变成大众普遍认为的“怪物”，始终和正常人无异，身体机能正常、且清醒理智。
　　唯独她身上流的血，古怪诡异——

　　她从小无父无母，没有大名，在孤儿院长大。
　　八岁之前，除了同龄人之间的打骂，一切还算安好；八岁那年，一个位高权重的男人改变了这一切。

　　彼时的叶星簌不过是个整日玩滑梯荡秋千、吃棒棒糖的天真无邪小姑娘，最大的心眼就是提防吃饭时旁边的胖男孩抢她的番茄炒蛋。

　　一开始，突然到访的权贵与她无关。

　　那天，她和平常一样，因为又被小阳哥哥戏弄，追着他满院疯跑。

　　两个孩子都跑得筋疲力尽时，小阳哥哥帮她推秋千，颇为怅然地说：“星星，你看到外面那些飞行器了吗？院长妈妈说，有个很有钱的叔叔要领养小孩，很多天以前就挑中我了，还有小风筝、包子哥他们……”

　　“哥哥要有爸爸妈妈了吗？”小姑娘失望地“啊”了一声，“可是以后谁跟我玩呀！小胖总是欺负我，你走了就没人保护我了。”

　　小男孩同样满脸失落，连推秋千的心情都没了，十二岁的小少年琢磨半天，眼睛一亮，自觉想出了一个绝妙的主意：“星星，我去跟叶叔叔说，请他也领养你好不好？”

　　小姑娘毫不犹豫：“好哇好哇！”

　　少年牵着她的手，本以为奔向的是充满希望且永不分开的未来，谁知当晚乌云密布，夏日的大雨说来就来。

　　他们在去求情的路上，遇见了总爱欺负她的小胖。

　　胖男孩一手攥着手工刀，一手拎着她的画画本，洋洋得意地威胁道：“坏星星！昨天是不是你向院长妈妈告的状？你也太爱多管闲事了吧！看我把你的美术作业划烂！”

　　说着，胖男孩就用刀割破了扉页，小姑娘顿时急了，忙道：“不是我！把我的画画本还给我！”

　　“不是你是谁？只有你总爱去找那棵苹果树苗说悄悄话！”小胖哼哼哧哧压根不信，“刺啦”一声，又撕掉一张画。

　　小姑娘急得直跺脚，小阳哥哥站了出来，瞪着小胖，“把星星的画画本还给她，而且你要向她道歉！”

　　小胖一脸不愿，却多少有些畏惧这个比他高的少年，一时犹豫。

　　小阳哥哥道：“你知不知道院里所有地方都有监控？你昨天踹倒苹果树苗的事不是星星说的，是院长妈妈在监控里看到的。”

　　胖男孩迟疑起来，小阳哥哥上前摊开掌心：“画画本给我。”

　　突然发生的争执惹得很多孩子聚了上来，好奇围观，男孩顿时觉得无地自容，两手向后一背，恶狠狠地说：“你骗人！谁不知道你和她是一伙的！”

　　天边突然响起一道惊雷，刚刚还晴空万里的天空顿时乌云密布，震得围观众人纷纷散去。

　　叶星簌的记忆有些模糊了，她把后来的争执细节都忘得一干二净，唯独记得，当第一滴雨砸落的时候，身后覆下两道人影。

　　是院长妈妈和一个西装革履的陌生男人。

　　男人腰背伟岸，高得像一堵墙，只能仰着头才勉强看清脸。她在看清男人长相的同时，也看到了悬停在空中的巨大飞行器，很久之后才知道，它们隶属于联盟民安部。

　　院长妈妈出声喝止孩子们的纷争，并厉声训斥了小胖。

　　小小的叶星簌得到了院长妈妈的眼神示意，鼓足勇气去拿自己的画画本。可谁知，手指刚碰到本子一角，胖男孩却突然发难，抽出背在身后的美工刀，本想放点狠话出来，但刀刃直接划破了女孩的胳膊。

　　小小的一处伤口，瞬间冒出血。

　　陡然见红，连院长都没反应过来，唯独小阳哥哥连忙上前，他安抚地轻揉伤口，“疼不疼？星星别怕，哥哥给你呼呼……”

　　“我……”
　　小姑娘骤然瞪大了眼睛。

　　少年也僵住了，他们的视线全都落在鲜血上，就在眨眼间，一道金火从男孩的手上窜了起来，然后势若燎原，金火将他全身裹挟，男孩发出凄厉的尖叫声。小姑娘下意识地扑过去试图灭火，谁料金火根本燎不到她分毫，眨眼之间，一具活生生的身躯被剥尽皮肉，烧成白骨，下一瞬，连白骨都变成齑粉倏然飘散。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一切。

　　小姑娘完全吓傻了，颤声试探地喊：“哥、哥哥？”

　　院长猛地回神，指着她惊声喊道：“怪物！你……你是个什么东西？！”

　　小姑娘彻底懵了，瞪着一双恐惧的大眼睛茫然无措。就在这时，那个没说过一句话的男人却笑了，抬手阻拦院长，纡尊降贵蹲在她面前，掏出一只卡通创可贴。
　　创可贴上的图案是小阳哥哥很喜欢的动画片主角，小姑娘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

　　小姑娘忍不住大哭出声，语无伦次道：“我、我不是怪物！我要哥哥……”

　　男人慢条斯理地为她包扎伤口，谨慎地避开血迹，温声道：“当怪物也没什么不好，如今这世道，只有怪物最安全。你叫什么名字？”

　　后来，联盟民安部的叶部长温柔地牵着她的手，告诉院长原交易取消，只领养她一个孩子，当场就给她取了一个新的名字，以叶氏的姓，保留她的小名，唤作叶星簌。

　　可那男人的善意维持尚不足半日，当晚就把她的创可贴拆开做了一个实验。
　　用她的血，杀了一直骂她怪物的胖男孩。

　　白日里的景象重现，男人端坐在沙发上，像是欣赏话剧一般观看了整个过程，随即把叶星簌抱在腿上，剥开一只草莓味的棒棒糖塞进她的嘴里，温声说了几句赞赏的话。

　　角落里，院长妈妈又惊又怕，觍着脸试探道：“叶先生，您确定要收养一个怪物？她简直不是个正常人，是不是得慎重些，先找专业的人好好检查一遍？我怀疑，这丫头是被异化感染了。”

　　“正常人？”男人不屑地笑了笑，“人口普查都多少年没做了，去污染区走两步都能遇见十个异化种。这个世界上，异化种没准比正常人还多。”
　　叶先生笑吟吟地揉了揉女孩的发顶，道：“无所谓，她是什么都行，只要能为我所用。”

　　翌日一早，男人就带她登上飞行器，去往联盟首都。

　　叶先生喜欢唤她“宝贝女儿”，时不时送给她联盟各地的名贵礼物。他的情妇很多，孩子也多，人多了难免会有龃龉，但男人每次都不问前因后果地站在她这边。所有人都说，叶部长的地位只在统帅之下，这么一个位高权重的人，这辈子都不会被金钱、权力和人心左右，却偏偏栽进了自家体弱多病的小闺女身上。

　　可只有极少数人知道，她时时刻刻都被他的心腹监控，整栋房子绝对见不到一件利器、一处尖角。她一度反抗甚至自残，却被他命人下了药，久而久之，因为药物控制和白天黑夜不间断的实验，有时连走路都成了一件难事。

　　叶星簌一滴血，就能无声无息地杀掉一个活生生的人，无论多么魁梧，多么强壮。

　　男人深知女儿不安分，且可笑天真，明明拥有超人的能力，却还要犯傻般想当普通人，甚至还想着自杀了断。他鄙视着这种凡俗的想法，最爱用实际行动教她如何做一个真正掌控人生杀大权的强者。

　　叶先生又惊喜发现，连热武器都难杀死的异化物，在叶星簌的一滴血下能轻飘飘地灰飞烟灭。有研究员犹豫地说，他的女儿也许不是异化人，反倒像自然选择赋予人类的新进化，是人类末世的转机。
　　疯狂的念头在男人心中生长，掌权联盟和救世主远远不够满足他的野心，但或许造物主可以。
　　他本来就没打算履行民安部的义务。

　　叶星簌用很长一段时间才明白，那些实验是为了研发生物武器，但研究进展似乎为零。

　　浑浑噩噩的生活持续了十几年，直到飞行器坠落。
　　那天，叶星簌平静地靠在座椅上，看着舷窗外冒出的滚滚黑烟，感受着五脏六腑沉沉下坠的失重感，依然像在做梦一样没什么真实感。

　　当她再次睁开眼，又做了另一场梦——

　　她居然变成了一个两岁大的孤女，孤零零地坐在饿殍遍野的城墙外，身旁堆着许多尸体，刺鼻的气味熏得她几欲作呕，苍蝇蛆虫爬满死尸。

　　人间饥馑，当地县官无为，据说盛京遣了钦差大臣来督办赈灾，但县官生怕满街乞丐脏了大官的眼，更怕自己的乌纱帽不保，于是连夜增派衙门人手，将街上所有难民赶出城外。
　　城门之外，每天都有人活活饿死。

　　叶星簌初来乍到，正茫然着，嘴里突然被塞了一块发霉的馒头。

　　她被噎住刚想咳嗽，一个瘦得脱相的女人突然扑过来地捂住她的嘴，虚弱地说：“妹妹，小声点，我这儿就剩半个馒头了，你吃，别让人看见。”

　　叶星簌被噎出了眼泪，连忙点头。谁知道那姑娘突然身子一歪，被人从后踹倒，两个同样瘦得不成人样的男人恶狠狠地说：“就知道你这臭娘们偷偷藏了吃食！交出来！”

　　一人去撕她的衣裳，一人来掰叶星簌的嘴，试图抠出那半个馒头。

　　蓬头垢面的姑娘挣扎尖叫，叶星簌心底一急，奈何这副幼小的身躯连丁点力气都没有，索性张开嘴，死死咬住那人的虎口，鲜血汩汩涌入她的嘴里，腥重的铁锈味让她恶心作呕。男人吃痛，对她又踢又打。

　　叶星簌不松口，搜身的男人便要过来帮忙，那姑娘终于得以脱身，却又连滚带爬地扑过来试图护住她。

　　“你们别这样！她还只是个孩子！”姑娘的声音嘶哑。

　　缠斗中，其中一个男人手中的瓷碗摔碎在地，飞溅的碎瓷片割伤了叶星簌的手臂，鲜血涌出。
　　叶星簌心中一跳。

　　所有动作都在同时发生。正在打她的男人一下子抓到了她的伤口处，然后用染血的手去扯那个姑娘的头发，却又无意中碰到了另一个男人的手。

　　“不要！！！”叶星簌下意识地抓住那个陌生姑娘的衣袖，瞳孔骤缩。

　　然后在一刹之间，身前三人被金火席卷，烧成灰烬消散在天地。那个陌生姑娘直到死前，似乎还在担忧地望着她。

　　叶星簌茫然无措地四下张望，顿觉脊背生凉。她猛地扭头，直直地看见一道庄重刚毅的身影。
　　看着男人，像是看到了前世的养父。

　　那一刻，叶星簌明白，纠缠了她十多年的噩梦原来还没到醒来的时候。

　　这一世，这个名义上的父亲乃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聂阳王君，却与现世滥杀嗜血的作风一脉相承。而叶星簌就与曾经一样，被他视为无匹利器，强行收养。

　　她刚被带去聂阳王城，就遇见过来下棋的天君，彼时的她稀里糊涂尚且不知身处何地，直到天君莫名其妙地拍板，定下了她和明鹤璋的婚约，叶星簌才反应过来，自己这是穿书了。

　　初时的叶星簌被聂阳王妃和叶珍钰的照拂打动，一时迟疑，竟短暂地痴心妄想过另一种可能。谁料聂阳王君很快发现，她的血不止能杀凡人，连修为高深的神鬼仙魔都不在话下。

　　叶星簌像前世一样可笑地反抗过，但聂阳王君二话不说，令金峻涛给她种下画地枷。画地枷完完全全地控制着她，但凡有一点反抗或寻死的企图，锁枷都会发作折磨，并强行制约她的行动。

　　她忘不了坠机前看的那本书，明知道因为自己的到来，早已毁掉了故事线，却每每在难以入眠的夜晚，羡慕起那个她同名同姓的女配。
　　起码她能死掉，起码她能罪消……

　　叶星簌至今都不敢坦然面对晏梦年，因为药神的确是死于无间血。
　　他老人家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让聂阳王君有所忌惮。

　　但药神到底修为通天，与天同寿。他不像凡人那样瞬间灰飞烟灭，而是强撑着最后一抹神识逃离下界，独留下半丝残魄交代后事，残破虚弱，只来得及恳求天君照料徒弟。
　　当晚，那颗属于药神的星星便坠落了。

　　也是在那时候，聂阳王君意识到，叶星簌只是个凡人，迟早会有命数殆尽的一天。
　　若想佐他宏图伟业，成全无上野心，区区凡人的短暂寿命根本不够。

　　让聂阳王君失望的是，叶星簌并无仙缘。于是他开始鬼迷心窍地寻求凡人成仙之法，搜刮灵药仙丹、宰杀灵兽仙鹤，甚至还想把其他神仙精怪的机缘运势移花接木到她身上……
　　传闻中，被戕害鲛人和青丘狐等等便是因此罹难。

　　然而千方百计用尽，天道好像打定了主意让她只当凡人。
　　直到两年前——人间历劫。

　　诸多凡人、上神都是靠历劫飞升的，聂阳王君便把最后的希望寄托于此。

　　聂阳王君是故意让她和明鹤璋一起历劫的。他一开始就谋划好了，借明鹤璋的仙缘，来全她的成仙道。如果明鹤璋碍事，直接在飞升之日除掉他。

　　个中也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好在明鹤璋男主光环加身躲过一劫，除了心脉轻伤，修为却大有精进。

　　当然结果也不负聂阳王君所想——她真的靠历劫飞升了。

　　不过叶星簌完全不记得在人间发生了什么，但后来看到明鹤璋那副眼不是眼，嘴不是嘴的模样，便猜到自己莫不是走了一遍原著剧情。

　　数年来，她浑浑噩噩地过日子，时不时被划破手臂取血。数不清的神鬼仙魔死在她面前，然后像灰尘一般被风吹散，再无迹可寻。
　　血流得多了，也不知道怎么又流到了四海八荒，世间给她的血取了个阴森的名字：无间。

　　叶星簌常常自嘲地想，她是四海八荒所有生灵的无间地狱，却偏偏因画地枷的存在，连自己都杀不了。唯一庆幸的是，王妃和叶珍钰尚且一无所知，她们还只当她顽劣无情。

　　至于无垢火，也是她偷的——
　　也不知道那个向来寡言少语的侍女是怎么发现画地枷和无间血的秘密。小姑娘壮着胆子告诉她：小王女，我会救您。

　　叶星簌侥幸地抱有希望，却害死了她。

　　金峻涛破门而入，一边吹笛催动画地枷以免她多管闲事，一边手起斧落地砍向侍女的腿。

　　叶星簌痛得摔跪在地上，小侍女拖着血淋淋的腿爬过来，哭着道：“王女，救救我……”她似乎想起什么，哭得更厉害，留给她最后一句话是：“小王女，您别怕……”

　　聂阳王君得知此事后大为震怒，剥皮拔舌，将那侍女打入堕仙台，以儆效尤。为此又死了好几个人，连金峻涛都被罚用刑。

　　这件事让叶星簌死水一般的心突然跳动起来。她想起久远的记忆——那本书里，原主是因盗取无垢火而死的。

　　侍女的一声“别怕”让叶星簌鬼迷心窍。
　　当夜，她便去往九重天，盗走无垢火。她隐隐期待着原著剧情的重现，期待明鹤璋给她一个了结。

　　可第二天一早，登仙梯塌了。与原书截然不同的剧情打得她措手不及。

　　震耳欲聋的轰声把她从浑沌中震醒了。

　　不对，不该这样……
　　活着的时候背负无数血债，此生难消，凭什么为了她一人的解脱还要去坑害天下百姓？她不能再酿成大错。

　　不想连累凡人，只能另寻他法。
　　遇见卿岌是意外，也是幸运，只可惜卿岌没有魔骨。他有一句话说对了，自己来到这里，根本不是来找什么有缘人。

　　画地枷只有魔族能解。
　　她只想借卿岌的身份进魔域，借机暴露自己的身份，随便来个什么魔把她杀了。

　　——前世今生，只求不得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