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影》清鹄32557

4、第三章

　　啊聿小时候是一个意气风发的小正太咧！好吧，这也只是看起来。他的父亲不好说，是一个有人格分裂的男人，其中一个人格他钟爱暴力。不管是喝酒发疯之后还是心情不好，他都要将啊聿的母亲打一顿才恢复正常。啊聿的母亲想带着自己的儿子离开这个可怕无比的家，可惜的是，啊聿的母亲不优秀，她依附于这个男人生活，而这个男人在外就是一个文质彬彬的经理，月薪2万，生活还不赖。如果啊聿和母亲走了生活就会差很多，这个家庭主妇为了现在的生活情况一个人默默的将一切忍受下来。啊聿小时候多次看到自己的母亲被打，就算没有看到也能听到平均一周两次隔壁房里的破口大骂和求饶哭泣，他见过妈妈身上的伤，手臂上一道道的淤青，脸上有手掌印也是正常的事情。妈妈从来不穿短袖，也不帮他洗澡，啊聿知道妈妈不想让自己看见身上的伤，也就异常懂事，很小的时候他就会自己做很多事情，他最开心的就是在厨房帮助妈妈打下手。那个时候妈妈会笑，他认为妈妈的笑容就是他要拼尽全力守护的东西。再别的小男孩都喜欢看《奥特曼》、《铠甲勇士》幻想自己是英雄的时候只有小啊聿一心想着打架，每次能短暂的下楼与邻居们玩耍的时候他说的最多的一次话是：“喂你们这群傻子，和我打架啊！打赢了我才是英雄！”
　　其他孩子们当然是当仁不让的，都是憋着一股想要证明自己的劲儿，拿出全部实力“大开杀戒”的。啊聿每次回去身上都会挂上彩，不是嘴角开裂都是血，就是膝盖和手臂关节磕伤，或者是头上起了一个大包。啊聿母亲看到之后很心痛，每次问他怎么搞的，啊聿都回答走路不好好走，摔跤了。可是时间一长啊聿母亲就觉得不对劲了，有一次出去偷偷看啊聿，结果发现啊聿是天天和其它孩子们打架去了，很生气把他拎回去狠狠骂了一顿，说一个好孩子不能打架，不可以随便打人。啊聿的母亲以为他和他父亲一样脾气恶劣，啊聿母亲不希望儿子长大出来就是一个人面兽心的畜生。拿着扫帚对着啊聿就是一顿揍，打得不重啊聿哭了，他母亲一看更生气了，每次回家受那么重伤一滴泪水都看不见，现在倒好哭得这么伤心，这真是极其恶劣！
　　“哭什么哭，我冤枉你什么？委屈啊？老娘给你一脚，你不是挺能打吗？我打得不重你倒是委屈？滚，你这个牲口，不是人，呸！”一下两下三下……一脚，啊聿被踢的摔倒了却一下都没躲。
　　“我……呜呜呜我想保护妈妈呜呜呜……我想帮你打爸爸！我变强了……咳咳呜呜就可以保护你了。”
　　“你……有病吧你，妈妈不需要你保护，妈妈打得过你傻瓜！”啊聿母亲丢下扫帚紧紧抱住了啊聿，“唔，对不起啊聿，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没给你一个完美的家。对不起……”
　　“没……没关系，有妈妈就好了。啊聿会继续加油的。啊聿长大了。妈妈好点了吗？我不是有意哭的，就是哭了。对不起，啊聿不疼的。妈妈你还生气吗？多打我几下就不生气了。”
　　“没有……唔……生气。谢谢啊聿。”啊聿母亲松开抱着啊聿的手，低着头回到了厨房啊聿捡起扫把还原归位，却看见自己的母亲偷偷抹泪。
　　这个时候啊聿知道自己真的让母亲伤心了他很愧疚，又不知道这么向母亲开口，他知道母亲是一个坚强的女人，不希望自己看到他这样的。他悄悄回了房间。
　　第二天母亲带着他跟和他一起打架的几个小朋友道了歉，那几个小孩子说道：“没关系的，每次受伤的是他，他打不过我们。”
　　啊聿当即脸色就变了，他紧紧攥紧的拳头，什么也没说，和母亲一起走了。

　　啊聿上幼儿园比普通孩子们晚一年，孩子们都会因为远离自己的父母而不想去幼儿园嚎啕大哭，啊聿不例外，只是他哭的理由不一样罢了。
　　那天父亲开车将他送到校门口母亲下车将他送入校园，在进校门的一瞬间啊聿死死拉住了母亲的手：“我不想去。”
　　“为什么？”
　　“我不在的时候爸爸会欺负你。”
　　“不会的，妈妈能保护好自己。”
　　“不会……”这个时候小啊聿鼻子一酸眼泪就留下来了，他想拼命忍住眼泪，他觉得哭本身就是一种懦弱的表现不能这样，可是泪水不听他的使唤就像壶口瀑布的河水倾泻而下
　　母亲紧紧搂住他，父亲见过了许久母亲还没上车便下车来查看情况，看见这母子两个搂搂抱抱谁都不肯放手的样子眉头一皱，火气就上来了：“怎么搞的？上个学很为难你？放开你妈妈的手。”
　　“我不，你要是欺负妈妈怎么办？你不许欺负妈妈！”小啊聿红着眼睛咬牙切齿的硬生生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如果可以他真的想把眼前这个男人从珠穆朗玛峰山顶上丢下，在让无数食腐动物把他撕的片甲不留。
　　“给你脸了是吧？”啊聿的父亲硬生生拽起啊聿的母亲，恶狠狠地踹了啊聿一脚，啊聿飞了出去滑行了一米多，他从地上爬起来拍拍身上的尘土，朝着自己的父亲用他觉得最快的速度冲了过去，他多么希望自己变成一把向自己父亲心口飞去的锋利无比的匕首，能将他那颗如同脚下烂泥一般的心脏刺透。他在飞奔之时夺下自己身上的书包尽全力朝父亲的脸上砸去。
　　“你给我走开，从妈妈身上走开。你好烦！我讨厌你！你是世界上最差劲的爸爸！”
　　“哈哈哈哈哈哈？”啊聿的父亲被砸了之后阴森森地笑了，一个举着刀要杀你的凶手边拿着刀，边向你的脖颈割去的时候竟然笑了！？“啧，你瞧瞧，嗯？你好好看看林竹！你教育出来的就是这种下流东西？嗯？真不愧是婊子养出来的。哈哈哈哈哈。”语毕，啊聿的父亲一巴掌朝林竹的脸上打去。
　　“啊！”啊聿狠狠地朝自己的父亲踢了一脚。
　　这边的喧闹引起了一众人的注意，他们将啊聿一家团团围住观看这一切的发生。
　　“小鬼头？你不想活了？”啊聿的父亲蹲下来笑着轻抚着小啊聿的脸蛋。啊聿返嘴就是一口咬上去，手被咬出血了。
　　“林竹，你回家给我等着。”啊聿父亲扯住林竹的胳膊将她死命一拽，穿出人群。林竹打了个趔趄，泪汪汪地望着小啊聿。小啊聿低着头，望着地上的书包，哭了。他知道爸爸不会饶了妈妈的，可是自己不记得回家的路，这是他第一次来这个陌生的地方。
　　这时候围观的人群一层层的散开了，只是看啊聿的眼神变为了两种：同情和厌恶。他们议论纷纷：
　　“这孩子真是的上个学让他爸爸这么生气。”
　　“他爸爸怎么搞的，打女人？”
　　“听说这孩子是bz养的，回家我要跟我孩子说远离这个坏家伙。”
　　……
　　人变少了，啊聿坐在了地上哭起来，来来往往的人们也只是看着他，一脸惊异继续议论：
　　“这孩子怎么不进去上学？”
　　“是啊是啊，他爸妈呢？”
　　……

　　啊聿哭完了，站起来捡起书包，有来上班的老师看见了急忙过去问啊聿要不要和他一起进去，啊聿不说话，老师以为是这个孩子怕生，很亲切的牵起他的手带着他往里面走。啊聿一把甩开，往书包上踩了几脚，跑开了。老师很担心和保安说明情况捡起在地上的书包追了出去。一阵好说歹说把啊聿心情平复下来，并且告诉啊聿只有好好学习以后才可以带着妈妈离开爸爸生活，啊聿将这个话深深刻在的心里，回到了学校。这是他为什么学习这么优秀的一个重要原因。
　　后来啊聿一直受到同学的排斥，孩子们不懂事只会跟着大人起哄，那次的“校门事件”早就让啊聿出了大名。上学的第二天到处都是人对他指指点点：“你看这就是那个婊子养的孩子。”
　　“就是说啊！会不会带坏我家孩子啊？”
　　“谁知道哇？”
　　也正是这几天里啊聿知道了自己的母亲不是那么的光鲜靓丽，似乎大家都很讨厌那个名叫“标志”的东西，他知道这不是好标志。自己在这个学校也没有认识的小伙伴，这里的许多小朋友都是一个院子，或者是爸爸妈妈之间相互认识本来就是好朋友的。他也不太敢与其他孩子讲话，这就导致很长一段时间他都这个环境格格不入，有一部分男生还老是嘲笑他，尽管他很生气他也不和那群人打架，他知道他的母亲不希望这类事情发生了。其他小朋友在打闹的时候他就喜欢在一边默默的拿起书静静地看其里面的画儿，里面有很多美丽的画，讲述了很多温暖治愈的故事，他多么希望自己和书中的主角一样拥有一个完整美好的家，他多么希望自己能和其他孩子一样无忧无虑开心快乐，他在不应该懂的忧愁和孤独的年龄慢慢的开始参悟这两个词了这不对，这不对，这不对。那个时候他就已经深深陷入黑暗的造册中无法自拔了。或许有些事情在成年人看来没什么大不了的，但是对于孩子来讲，他们刚刚认识这个世界，新建立的美好纯粹的意识是美丽单纯也无比脆弱的，就像新芽需要呵护，一定的环境的改变就会使它死去。
　　“妈妈，你以前是像我爸爸说的一样的那种人吗？”
　　林竹沉默不语，只是低头扫地。
　　“妈妈，回答我。”啊聿见妈妈这幅模样，心里没了底，鼻子一酸又想哭。
　　林竹放下扫帚，叹了口气问：“你会讨厌妈妈吗？”
　　“不会的。”
　　林竹心里知道，怎么不会呢肯定会的，自己的确曾经就是干见不得光事情的人，当初啊聿父亲也就是看她生得好就娶了她，那个时候自己就明白走不远，自己晚后生活也一定不会幸福。但是又有什么办法？林竹心里慌啊，就像结在一起的头发，不知所措。她知道这一天会来，可是怎么会知道来得这么早，这么快，这么猝不及防？她怕啊，她自责啊！自己可能就是一个错误，她后悔自己嫁给了这个男的生下了啊聿，给他了一个这样烂透了的家，她知道这样下去啊聿的童年将会支离破碎。林竹略略一想就能知道啊聿在学校里处于怎样的舆论的风口浪尖上。
　　“对不起，对不起。妈妈不是一个好人。”
　　“没……没事，我知道了。”啊聿轻轻颤抖了一下，闭上眼睛，困难的呼吸着，他的心脏深处隐隐约约的痛起来，“妈妈我回房间了。”啊聿倒在床上睡了。

　　他还是相信希望，他期待着明天会更好。他还是能感受到这个世界的温暖，可是这种温暖就像是一点点的火星，最终还是会掉进海里，在一刹那就消失不见了，那一片冷漠的汪洋没有任何的改变。怎么办呢？无助的他在书籍中发现了逃避现实的方法，后来他几乎不与别人交流只是埋头看书。
　　“啊聿，你怎么总是一个人啊？”有一天，他的同桌忍不住问道。
　　“我不是被你们讨厌的那个人吗？”
　　“没有啊。别听他们瞎起哄，你看像我就不信，和我一起玩吗？”
　　“这是真的。”
　　“不要紧我不嫌弃你。”
　　“好吧。谢谢。”

　　此后这两个人成了铁杆哥们整天嬉嬉笑笑的，但是啊聿心底能感受到自己和他不一样，他整天没有烦恼，那么开心，那么幸福。每天爸爸妈妈都会一起去接他，他们每天也不争吵生活得真好。啊聿羡慕极了，自己的爸爸来接自己的时候就好像自己的头上压了一块巨大的石头连气都踹不上来。
　　“爸爸你以后能不能不那么凶？”
　　“啊？我有很凶吗？”
　　“嗯，别的爸爸都很友善。”
　　“嗷，这样。”
　　随后啊聿烦父亲从家里接回母亲，问着小啊聿：“今天正好是周末，我们也都有时间，要不出去玩玩？你想去哪里呢？”人就是这样一个奇怪的生物，他们似乎是自相矛盾了，有的时候他们会同时展现出截然不同的两面。啊聿这个时候一时有点不知作何反应，一时间竟然惊讶的无法说出一个字来。
　　“我不知道，但是有爸爸妈妈陪着就好了。”
　　“嗷。林竹，你咧？”
　　“先去逛逛商圈？”
　　“行，走吧。”
　　那一天是啊聿童年时期最最美好的瞬间，他为此用自己拙劣的美术画了一幅画。大概讲的是一家人开开心心的走在彩虹底下。在晚后，啊聿一直怀疑这那次事件的真实性，因为他和母亲的生活在那之后其实并没有多大改变，他和自己的父亲大哭大闹，问父亲怎么回事，为什么不能把那一天的温馨一直保持下去，父亲说不记得了。啊聿不知道怎么回事，他觉得父亲有的时候就好像是两个人一个性格温和，另一个性情暴躁。自己之前不敢经常父亲交谈，后来慢慢开始和父亲说话才意识到事情的不对。
　　林竹没有多少心理方面的知识，阴晴不定的生活一直继续持续了两年。

　　他五岁的时候才中班，他的母亲当时已经是重度抑郁症患者了在6月20号也就是啊聿生日的前一天跳楼自杀，这个时候啊聿已经能感受到自己的存在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了。他明白母亲一定是被父亲逼死的，在心灵的唯一靠山坍塌之后啊聿变得安静了很多。
　　他与他的那个朋友话越来越少，母亲走后，他就一个人开始独自忍受这种捉摸不透的生活，整天惶惶不安是永恒的主题，小心翼翼生怕让父亲不开心。他憎恨父亲，又爱着父亲，他记得自己父亲在母亲葬礼上哭得肝肠寸断的样子，记得父亲每天早上起来眼睛红肿的样子，记得父亲整整一个月不吃不喝只管喝酒，一句话也不说的样子，记得父亲时长喊起母亲的名字叫了几声得不到回应的时候自嘲的笑了的样子，记得从没下过厨的父亲尝试下厨结果不小心把油溅到自己脸上的样子……
　　父亲似乎是爱着母亲的，可是为什么又要打她呢？明明是父亲自己把母亲逼死的啊！
　　父亲在母亲死后对啊聿的打骂更多了些。啊聿也变得更内向了一些，他的书包里总会备上一件外套企图这样遮住自己身上伤痕。

　　是不是考得好一点就可以让父亲开心起来呢？啊聿这样想着，读书更加刻苦了，他不觉得一定就是坏人……他小学以最优异的成绩进入了最好的学校，在人面前无忧无虑的好学生在人后可不是一个快乐的人。
　　救救我。这是在他草稿纸上出现最多次数的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