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温柔我们却在聊柴米油盐》乘舟梦日边

6、她的怀疑 “弟弟，你

　　秦欢慵懒地坐在椅子上，并不是咄咄逼人的架势，微笑的眼睛却并不带多少温度。小夜灯昏黄的灯光打在她的侧脸，一面温柔一面冷酷。

　　程景和知道，现在不是把爱意说出口的好时机，甚至可以说，这样的相遇充满了陷阱。

　　他不知道秦欢这几年经历了什么，但他能清晰地感受到，秦欢在光与夜之间行走。也许她不得不保持警惕，这样也好，能保护自己就好。

　　他很满意这样的相遇。

　　只要能再见，五年的追逐和迷茫，好像都只是一刹那的痛苦罢了，不值一提。

　　程景和右手撑着稍微再坐起来一点，微微扬起苍白的嘴角，就像刚才的剑拔弩张只是幻觉一样，轻松地说，“是啊，我有很多事要告诉你。”

　　“我在漫展看到你了，想起五年前你帮过我，就想着过去和你打个招呼。可是没走到你跟前，就被歹徒麻袋套头了。虽然一个大男人被麻袋套头，确实有点侮辱人的意思，但是我当时确实懵了。后来被拖着转悠一圈，又把我放了。”

　　秦欢没想到程景和就是那个被扔出去的倒霉蛋，没忍住笑了。

　　其实当时无论廖老六抓回来谁，秦欢都会随便找个由头让他放人，少牵扯一个是一个。

　　但是她也没想到廖老六会拐个一米八几和他一样高的大汉，还把刀戳着人家腰子，看着就怪怪的。

　　程景和无奈的摸摸鼻子，微微摇了摇头，满意地看到秦欢卸下了冰冷的防备，打趣说，“我知道挺丢人的，你刚才还叫我救命恩人呢，在心里暗暗嘲笑就行，别这么明显好不？”

　　秦欢半捂着还没止住笑意的嘴唇，比了一个OK的手势。

　　程景和继续说，“我在学校帮了陈铭一个小忙，无意间听到他们聊起漫展，说起你和唐小宝要去，他要带新训去不成，懊恼了一阵。”

　　“我本来是想碰碰运气，没想到真遇见你们了。混乱中被放走后，我本来是想赶紧逃走的，但看到你身边的那个姑娘，应该是唐小宝吧，在和坏人打架。我就想着，这么个小姑娘，太危险了，我得去帮她。”

　　秦欢听到这，心里都要笑得满地打滚了。

　　自从唐小宝在搏击课上把同年级的男生打了全胜，成为拿下年级冠军的“暴力萝莉”之后，再没听过有人叫唐小宝“小姑娘”了。

　　但秦欢还是维持着高冷人设，生生收敛了笑意。

　　“我好不容易挤过去，发现坏人已经倒地了。”

　　程景和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水，缓解尴尬。确实，说了半天，自己怎么越说越孬了。好在，高光时刻马上到来。

　　“后来，我俩去了二楼方便观察。我比较擅长网络方面的工作，费了点功夫，攻破了项渊的手机。就是被唐小宝揍倒在地的那个人。”

　　“和其他歹徒的信息我就不多说了，但在一个隐蔽的软件里，一个叫Allen的人让他杀了你，还说枪里只有三颗子弹。”

　　秦欢无意识地收起慵懒的姿态，双手交叉相握，微微皱眉，眼睛却没有离开程景和，点点头示意他继续。

　　“我担心他万一醒来去找你，就马上跑过去。我赶到的时候，他背对着楼梯在看手机。我轻轻脱下外套，想从背后捆住他。”

　　程景和无奈叹气，又到了自己废柴的环节了。

　　“但是他力气也太大了，我制不住他。只好找机会把他扑倒，尽量用身体的重量压住他，希望能缠住他不要去找你。”

　　秦欢确定程景和不是项渊那挂人了。

　　混□□的，从看门小弟到大哥臂膀，打架挨打那都是家常便饭。项渊已经算比较菜的，靠着项彪才一直混的不错，管管账也能发挥光和热。连项渊都制不住，那确实是茅庐都出不来的小菜鸡。

　　秦欢站起来，尽量做出一副和蔼可亲的慈爱样子，摸了摸程景和的头，真诚安慰道：

　　“弟弟，你已经很努力了，我真的很感谢你。刚才怀疑你实在抱歉，是我的问题，职业病了，希望你不要介意。”

　　说完之后，秦欢便转身去护士站，给程景和拿些夜宵垫垫肚子。

　　秦欢的这声“弟弟”带着些不经意的魅惑，让程景和忍不住有些心跳加速。

　　他甘愿做秦欢的仰望者。

　　但同时，程景和心里也在五味杂陈。高兴的是，秦欢完全不怀疑自己了。难过的是，是因为自己的菜才摆脱了嫌疑。

　　同时他也知道，秦欢真的忘记他了。

　　在秦欢观察他的同时，他也在观察秦欢。最引起秦欢注意的，是案件经过和第三方Allen。对于程景和的出现，秦欢并没有太在意。甚至在他谈及陈铭的时候，秦欢也丝毫没有惊讶。

　　态度就像，对待一位偶然共事的过客。

　　她会是很好的合作者，她只需了解需要合作的部分，对其他私人生活一概不感兴趣。

　　但合作之后，是否就是客客气气的微笑再见呢？

　　程景和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停止这样的想法。我们已经再见，我们总会再见。

　　仅仅几个呼吸之后，程景和睁开眼睛，开始计划如何走进秦欢的生活。

　　根据今天的经历，秦欢身手了得，临危不惧，一定是经历过系统严格的军事训练。和那些歹徒周旋时被称呼为“冰姐”，可能是有过卧底经历，看样子应该卧底非常成功，已经走上高位。

　　这样来看，秦欢的事业很成功，估计会长期继续在军队服役。是不是能和秦欢的单位做些合作呢？回头得和常胜说说这事。

　　秦欢能拿主意，留自己住在一个病房，那八成暂时没有男朋友，或者和男朋友的关系并不紧密。秦欢身边的朋友都喜欢她，她不缺喜欢。她和唐小宝的关系尤其密切，可能她偏爱软萌可爱这一挂的。

　　程景和虽然并没有觉得自己属于帅哥行列，但他倒是清楚自己也是软萌可爱型的。那是因为，创业初期确实因为这张看起来软萌可欺的脸吃过不少亏。

　　他的眼睑下垂，面无表情时也看起来有楚楚可怜的意思。微笑的时候，像是个人畜无害的学生。

　　这样的脸，在学生时代似乎很受学姐们的欢迎，他经常有意无意收到来自学姐的好意，他那时还不懂。

　　到后来下定决心做公司之后，才发现这样的脸，似乎在生意场上是个减分项。他和常胜一起应酬时，常常有人把他当成来陪酒的实习生。

　　意识到是脸的问题后，程景和费了很大功夫，在镜子前练习看起来比较成熟的表情，最开始甚至还有点端着的感觉。

　　后来有一次无意间听到王壹和另一个秘书聊天，说他像“IT界王栎鑫”，可奶可盐，如果不当老板的话，当个爱豆估计也很赚钱。

　　他回家后忍不住查了查王栎鑫，才知道是个娱乐圈的初代偶像，唱歌演戏上综艺，好像人气非常高。这倒是给他指了条明路，他直接找出王栎鑫演过的总裁戏码，照葫芦画瓢。

　　那时，程景和在办公室放了一副没有度数的金丝眼镜，带上眼睛之后，微微收下巴，看向别人的时候不露出一丝微笑，也算是有点霸道总裁那味了。

　　倒是后来公司打拼得越来越大，需要做的决定越来越多，不知何时，他已经不再需要刻意去扮成熟了，他不必做什么就已经有了上位者的威严和压迫感。

　　就算应酬上他穿着宽松的卫衣运动裤，无所谓地露出看起来很乖的笑容，也再没有人敢低看他。

　　程景和摇摇头，就算自己这张脸可能会有点用，现在也不是说出爱意的好时机。

　　虽然秦欢叫他“救命恩人”有让他放松的打趣意味，但秦欢也确实很感谢他。程景和想好好保留秦欢的这份谢意，不想让秦欢为难。

　　程景和希望如果有一天两个人在一起，是秦欢甘愿只把温暖给他一个人，是眼睛闪着星星地说着爱你，是星河灿烂都没有她耀眼的浪漫夜晚。

　　秦欢端着一碗粥进来，程景和赶快停止胡思乱想，抬起右手伸手去接。

　　秦欢轻轻把粥放到桌上，握住程景和的右手轻轻放回被子上，温柔的说，“不用这么客气啦，你这肩膀伤太重了。虽然射进去的只是钢珠，不是子弹，可是伤口撕裂的厉害。你这是麻药劲儿还在不觉得，千万别乱动，明天醒来会疼的怀疑人生。”

　　说着，把病床的小桌板从侧边拉起来，把粥和勺子放好，才招呼程景和可以吃饭了。

　　“弟弟，我们以前应该见过面吧？”秦欢支着脑袋靠在床边，一双丹凤眼带着笑意。

　　程景和刚送进嘴里一口粥，慌忙点了点头。

　　秦欢接着说，“我很感激你愿意为了救我去和坏人拼命，但是你最要紧的事情，永远是保护好自己知道吗？”

　　“虽然我这么说，好像爹味儿很重。但是我希望你明白，对我来说，冲在危险前面保护别人，是我的工作。我选择了这条路就会好好向前走。但对你来说，承担这么大的风险，不值得。”

　　程景和点点头，他知道，秦欢的话没有说完。

　　果然，秦欢看着程景和的眼睛，缓缓说出，“弟弟，我想，我之前可能做了一些让你误会的事情，我很抱歉。你为我这样，不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