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温柔我们却在聊柴米油盐》乘舟梦日边

5、终于再见

　　秦欢给项彪使了个眼色，项彪马上拿出刚找到的粉嘟嘟牵牛花小喇叭，把声音开到最大，向警察喊话。

　　“警察同志！人质在这个房间，都很安全！枪声不是我们！我们没有恶意，完全配合移交人质！”

　　秦欢看到项彪赶紧带着其他小弟给人质松绑，对项彪打个手势，先出去了。

　　秦欢出门之后迅速高举双手表示没有武器，但是警察们仍然保持着高度警戒状态，喇叭里继续重复放着“双手举过头顶，趴在地上等待！”

　　秦欢不耐烦地翻了个白眼，懒得绕弯子了，直接开始快速打手势。

　　两点钟方向，一到两人，枪声。室内空间安全，人质安全。

　　今天带队的警官汤南星这才反应过来是秦欢，迅速举起右手打了收到手势，同时在内部频道下令：

　　“自己人，可以信任。一队接管换衣间。二队追踪枪声。”

　　紧接着转动手腕两圈，比了一个大拇指。这是几年和秦欢搭档下来，两人自创的问候手势。

　　这手势还得追溯到一年前的案子，当时秦欢被烟熏的乌漆麻黑，一点美女的样子都没有了，还说不出话来。汤南星到现场着急忙慌地找了两个多小时也没找到秦欢，一个大男人急得乱蹦，头发都薅了一层。

　　秦欢就在救护车旁边看着，实在看不下去了。拉住汤南星打手势，汤南星递给她一瓶水。拉了两次，秦欢放弃了，就坐在路边默默喝水。

　　后来汤南星涕泪俱下地到医院看望她时，秦欢硬是用刚刚恢复一点的沙哑声音，强行定下了两人独有的问候手势。

　　没有任何含义，只是，打个招呼。

　　秦欢看到了汤南星的手势，微微点头便向枪响的地方冲去。

　　别人不知道，但秦欢太了解项彪了，打打架赌赌钱都是家常便饭，可是拿枪？给他100个胆子都不敢。所以这枪绝对不是从项彪这出去的。

　　秦欢一脚踹开消防通道的门，一眼就看到了地上和程景和扭打成一团的项渊。程景和的左肩已经完全被鲜血染红，他不愿放开项渊，使了十足十的劲儿，伤口不停地往外淌血。

　　程景和看到秦欢冲进来，急得大喊：“出去！出去！他要杀你！”

　　项渊也看到秦欢了，不管不顾地向秦欢的方向连开两枪。

　　砰！砰！

　　警察也冲了进来，但地上的两人扭作一团，实在难以瞄准其中一个。

　　秦欢先听到了“咔哒咔哒”的声音，那是子弹打空之后还在扣扳机，发出的摩擦声。迅速来到两人旁边，麻利地把项渊的手腕一扭，一个花花绿绿像是儿童水枪的小手枪掉到了地上。

　　枪一脱手，项渊完全放弃了挣扎，任由警察将他带走，一句话也不说，甚至没有多看秦欢一眼，像突然断绝了五感，被警察推着押进了警车。

　　程景和见情况控制住了，心里的紧张劲儿一下子松了，失血过多的乏力感突然涌了上来，刚刚从地上坐起来，就又倒了。

　　可在倒地之前，程景和看到秦欢的裤脚，在滴血。程景和想提醒一下秦欢，可是他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什么也看不到了。

　　程景和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他躺在医院的床上，醒了好一会才理清这惊心动魄的一天。

　　不知道秦欢怎么样，那两枪是不是还是打到她了？

　　程景和闭上眼睛，用力地深呼吸了两次，感觉除了肩膀有些麻，身体有些没劲之外，也还可以。正打算慢慢坐起来，按床头的呼叫铃询问一下护士，却听到了秦欢的声音。

　　“程景和，你醒了吗？我是特战队的秦欢。”

　　程景和突然感觉踏实了，在不熟悉的地方醒来，带来的那种不确定感消散了。

　　“我刚醒，打扰到你了吗？我还没看现在几点钟，不好意思。”

　　秦欢好像摇了摇头，无奈地笑着说：

　　“拜托，我的救命恩人，我都还没跟你道歉呢。现在晚上十点，不晚。给你倒杯水润润，我现在可以拉开帘子吗？”

　　程景和郑重地嗯了一声，秦欢拉开床边的帘子，把小夜灯的亮度调到最暗，递给程景和一杯温水。刚好入口不烫的温度。

　　程景和很想仔细看看秦欢，可是这么近的距离，盯着秦欢看似乎不太礼貌。而且，程景和心里还有点害怕，近乡情更怯也不过如此。

　　秦欢看着程景和慢慢地喝水，拉过凳子在床边坐下了。她的眼睛好像永远带着笑意，这会认真地看着程景和喝水。

　　她在想，这双可爱的眼睛，好像在哪里见过，但是她这几年见过的基本都是犯罪团伙的穷凶极恶之徒。

　　秦欢私心并不希望程景和是他们中的一员。无他，好不容易遇到模样对胃口的小帅哥。如果背后有腌臜，就像不小心看到厨师在上菜前吐了口水在菜里一样，菜色越诱人越令人厌恶。

　　但是今天的事件实在是处处透着奇怪。

　　首先，程景和这个人凭空出现，而且做的所有事都不是一个围观群众的正常反应。

　　第二，项渊从哪里拿到的枪？他一直跟着项彪也就是到处收保护费，帮忙守赵特的场子。就算是赵特进监狱之前，手下的人也从来没碰过枪。

　　第三，谁做的那把枪？其实那把枪严格意义并不算枪，外壳是用3D打印机做的，子弹是钢珠。如果那人愿意，可以批量制造。这枪杀伤力不大，但如果离的很近，冷不丁来一下，还真有可能要人命。

　　就算程景和真的拼了命地保护秦欢，他也确实是现场的可疑第三方。

　　更让秦欢疑惑的是，在消防通道见到程景和的第一眼，就感受到了他对自己汹涌的爱意。

　　秦欢从小跟着爸妈走南闯北，见多了各色嘴脸，对别人的情绪非常敏感。后来到军校，战争理论课程的一部分就是各种心理战理论和案例。现在秦欢几乎是无意识地能从一个人的眼神直接感受到内心的欲望和执念。

　　秦欢本以为那一瞬间的汹涌爱意，只是因为自己破门而入“美救英雄”。但从程景和醒来到现在，她毫不避讳地认真感受程景和的情绪，依然能触及深不见底的眷恋。

　　而程景和偏偏做出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很快收敛情绪，似乎打算绝口不提。

　　程景和当然感觉到了秦欢明晃晃的注视，不好意思地把水杯放到桌上，终于鼓起勇气，看着秦欢道了声谢。

　　秦欢盯着程景和的眼睛，没有接话，也没有再说什么。程景和有些不解，继续看着秦欢，心里却突然明白。是的，他的出现太突然了，而且无从解释。

　　该怎么解释自己知道项渊是冲着秦欢来的？

　　该怎么解释自己没有尽快远离暴乱反而折返回去？

　　该怎么解释自己认识秦欢和唐小宝？

　　程景和突然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说起，告诉秦欢一切。毕竟用了些不光彩的手段，秦欢会不会害怕自己？

　　果然，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秦欢永远是他的计划外。

　　程景和的心里兵荒马乱，但还是一副镇定的样子，眼神没有任何躲闪，先打破了这诡异的氛围。

　　“你还好吗？受伤了吗？”

　　秦欢也没有移开视线，眉毛略微向上挑了挑，轻轻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逃避的压迫感。

　　“一点小擦伤，没事。倒是你，有没有什么想告诉我的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