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凡后和死对头x了怎么办》赵一岚

96、大决战（二） “你金屋藏

　　听到月泉声音的那一刹那，莫离和玄越对视一眼。
　　玄越当即松开莫离，隐身于殿内的烛火，莫离披衣起身，道：“让他进来。”

　　紧接着，殿门就被卫兴从外面急匆匆地推开。

　　“抱歉打扰你休息了。”卫兴虽然很急，但还是很礼貌地说道。

　　莫离摇摇头，表示无妨：“特殊时期，不必拘泥于这些小节。你来想必是有要紧的事，直说吧。”

　　卫兴点了下头，直言道：“据我手下的军士来报，忘川南流突有冥界势力侵袭，来势汹汹，不可小觑。为了避免局势进一步恶化，我已分派一军先行前往。”

　　“他居然这么快就开始行动了。”一股浓重的紧迫感向莫离倾压下来。

　　距离弘奕来梦境找她求和失败不过才一炷香的时间，他居然这么快就开始对魔界下手了。

　　压力像一座大山黑压压地杵在莫离面前。
　　眼下她做了魔尊，整个魔界安危便全系于她一人之手。也正是在这个时刻，莫离头一次直接感受到了她父尊几千年来所肩负的责任与压力。

　　“忘川环绕着我魔界大半疆土，若是失守，就等于失去了大半江山。”莫离脑中飞速思考着，“我必须亲自前往一战。”

　　卫兴马上道：“我与你同去。”

　　莫离摇头：“你留下。若你我都走了，魔宫便是一座空壳，届时弘奕鸠占鹊巢便是轻而易举的事。”

　　卫兴：“那你留下，我去忘川。”

　　莫离还是摇头：“我比你更熟悉弘奕，而且有与他直接对战的经验。况且，我如今虽为魔尊，但到底是新官上任，不如你对魔界了解得清楚。由你坐阵魔宫进行调度，比我要来得更合适些。”

　　莫离这番分析很是中肯，卫兴内心也认可她的安排。
　　只是魔尊亲征战场，而他这个大将军却留守后方，这属实是有些颠倒了。

　　莫离看出了他的顾忌，开解道：“不必拘着那层身份之别，战事当前，一切当以赢得战事为先。”

　　卫兴总算下定了决心，深吸一口气道：“好，我一定替你守好魔宫。”

　　莫离拍拍他的肩，让他先出去做准备，随后便回头看向玄越隐身的烛火。

　　“他可真够快的。”卫兴离开后，玄越就显形走到莫离身边。

　　莫离沉郁地点点头，刚要张口跟他说话，门外却是突然传来一声疾鸣。

　　“砰”地一声，殿门被狠狠撞开，一只携着紫色光流的流云箭杀气腾腾地冲到了玄越面前。
　　玄越闪身避开，下一瞬，刚刚离开的卫兴便持剑出现，寒利的剑锋直指玄越面门。

　　“何人大胆？竟敢私闯尊上寝宫！”卫兴气势汹汹地逼问道。

　　见状，莫离将玄越护到身后，对卫兴解释道：“别紧张，自己人。”

　　闻言，卫兴眉头倏地一松，紧接着眼中蓄起些晦暗不明的情绪来。
　　他慢慢放下剑，紧盯着玄越问道：“你就是玄越？”

　　玄越点头：“是。”

　　卫兴不再说话了，只是心里暗暗发苦。

　　莫离跟玄越的事情他早已听说过，如今看来，传闻中的诸多事情并未对她们产生影响。即便莫离魔族身份大白，她们也依旧伉俪情深。

　　“抱歉，是我唐突了。”卫兴反手握住剑柄，俯身作揖，不待莫离说些什么，就径自转身离开。

　　玄越注视着他的背影远去，轻轻叹了口气。

　　“你没事吧？”卫兴走后，莫离担心地看向玄越。

　　“没事，他又没真动手。”玄越抚了抚她的后背，“不过，你金屋藏娇的事情怕是要暴露了。”

　　莫离斜睨了他一眼，正色道：“刚刚的情况你也听到了，我得尽快去忘川。”

　　玄越：“我与你同去。”

　　莫离：“你还是尽快回天界吧，万一弘奕来个声东击西就不好了。”

　　玄越：“放心，我来之前已经知会了金迟和几位上神，有情况他们会立即通知我，不至于让天界陷入大乱。现下天魔两界既然要合作抗敌，那么哪边的力量都不能被削弱，我与你同去，也正好显示天界合作的诚心。更何况，我也得看看弘奕是如何利用冥界势力作恶的。”

　　莫离想了想道：“也好，有你在，祸乱能更快平息。我们出发吧。”

　　与卫兴及几位留守的大臣托付好事宜后，莫离和玄越便带着另一支紧急集结起来的军队赶赴忘川。

　　当远在忘川百里以外时，莫离就看到忘川上空已被黑气笼罩。
　　往日倒映着极光的河流此刻完全透着股沉甸甸的黑，像是地狱敞开的大门，肆无忌惮地向人间喷吐阴邪。

　　忘川河畔的城池已然沦陷，无数魔族子民在黑雾的吞噬中尖叫溃逃，却仍躲不过被蹂躏湮灭的结局。
　　卫兴先行派来的军队正在与冥界黑雾激烈拼杀，然而这些黑雾不等同于实实在在的躯体，他们消灭黑雾无比困难，可黑雾吞噬他们却尤为简单。

　　一抵达战场，莫离等人便即刻参与了战斗。
　　大批将士涌入黑雾之中援助战友，莫离和玄越飞身来到忘川上空，专攻黑雾的源头。

　　现下离近了瞧，莫离更感到触目惊心。
　　往日秀美的忘川被黑气侵扰污浊，不断蒸腾出一团团吃人的黑雾。一道庞大狭长的黑影横插在忘川中央，像恶魔竖起的瞳孔，不断散布出阴森冥蒙的邪气。

　　“那里应该就是弘奕散布黑雾的地方。”莫离指着河中央那道极致漆黑的黑影说道。

　　那道黑影像是冥界的门，把源源不断的黑雾和邪气输送到了魔界的疆土上。

　　玄越：“我们去试着把它堵上。”

　　两人即刻行动，各自铺排阵法，层层施加。
　　然而他们的阵法一旦没入门眼就有如针沉江海，霎时间消逝得无影无踪。

　　“怎么会这样？”眼看所有的阵法都付诸东流，莫离不解地问道。

　　玄越沉凝地望着江面，道：“我们都对冥界没什么了解，这门眼恐怕是寻常的阵法封不住的。”

　　“那该怎么办？”四处的哀嚎声像是催促的战鼓，莫离即便是个非常冷静的人，此刻也不免有几分焦急。

　　“既然封不住门眼，那就把忘川封起来。”玄越转头看向莫离，“你还记得你杀死宙落时，用冰设下的结界吗？”

　　莫离：“你是说，把黑雾全部封在结界里？”

　　玄越点头：“眼下只能这样做了。”

　　莫离说干就干，即刻凝聚法力，冰冻忘川。

　　忘川说到底还是水，这对于通晓水系法术的莫离来说，恰是对口。
　　更何况，如今的她相比与宙落交手之时，战力已迈上了一个新的台阶。

　　是以片刻之后，忘川南流就完完全全地被冰冻住了。
　　弘奕的冥界门眼虽仍匿于忘川之中，却已然没了载体，黑雾被压制在层层冰块之下，无法破冰而出。

　　“我们再多施加几道封印，防止它们撞破结界。”莫离谨慎地又往结界上方添了数道阵印，玄越依言也在其上覆盖了几道阵法。

　　门眼被封冻住了，可余下的黑雾还需要尽快消灭掉。
　　不过这对于莫离和玄越来说，已经不成问题。

　　他们一个以冰，一个以火，分头扫荡，不多时便将残留的黑雾灭了个大半。
　　在魔军将士们的配合之下，这场突如其来的祸事不多时便告一段落。

　　天空逐渐恢复了往日的澄澈，极光如缎带般缠舞在空中，落下湛清的光芒。
　　将士们清理战场，抚恤伤民，可萧瑟哀重的气氛并未随着战事的结束而消散。

　　莫离和玄越并肩立在忘川河畔，眺望着远处疮痍的残景，都沉默着没有说话。
　　他们心知肚明，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我记得以前有传闻说，拥有九天神剑的天帝可入冥界，你试过没有？”莫离不再去看那些沉痛的画面，转身看向了冰冻的忘川。

　　丝丝冰气徐徐沁入皮肤，让她躁动不安的心绪镇静了几分。

　　她在他们二人周围设下冰障，以防弘奕探听到他们的谈话内容。

　　玄越和她一同转身，透过冰块看向前面的忘川：“试过，但弘奕似乎用幽冥剑设了某种禁制，我无法进入。”

　　“那，那天之后呢？你……”莫离有点迟疑，没有问下去。

　　玄越先是疑惑，而后很快意识到，她是想问在他那段短暂的死亡时期，他是否到过冥界。

　　他回答道：“那天我只感觉一切都离我远去了，我像是彻底陷入了睡眠。朦胧中，我好像正去往什么地方，但在抵达之前，我就已经被你叫回来了。”

　　“原来如此。”莫离点点头，但神色还有些不自然。
　　直至今日，玄越死亡的阴影仍在她心头挥之不去。

　　玄越见状握紧了她的手。
　　他没说什么，但在他宽慰的眼神中，莫离渐渐平静下来。

　　她从阴影中抽身，继续思考道：“你对弘奕这个人的印象怎么样？”

　　玄越想了想道：“过去我身份未明时，对他的了解也仅限于传闻。当听闻他遭遇百般打压却仍淡然处之时，我曾感到讶异，毕竟以德报怨是件太违反常理的事，我与他经历相似，却无法做到完全不厌恨我父亲。后来在军营见到他时，看他果真光风霁月，淡泊如风，我还一度觉得自己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莫离：“现在看来，是他演技精湛，骗过了所有人。”

　　玄越：“是啊，淡泊名利不过是他规避锋芒的缓兵之计。他远离众人视线，独自待在九重天，就是为了暗中实施他的计划。”

　　“九重天……”听到玄越提起九重天，莫离脑子里突然有了些想法。

　　她之前就好奇，弘奕是如何将冥界收归到他的羽翼之下，任他驱策的？
　　幽冥剑固然是个重要的缘由，可他是从哪里找到幽冥剑的？

　　想来想去，恐怕一切的起源都在九重天。

　　——那里是天界先神魂灵的安息之地，算是与冥界最有关联的一处地方。

　　然而多少年来，九重天都因为其特殊的性质，为众人所忽视和避让。
　　弘奕主动前往，明为无奈的避让之举，实则恐怕是早有预谋。

　　莫离有种强烈的直觉，弘奕和冥界的秘密，就藏在九重天。

　　莫离：“玄越，你去一趟九重天吧，我怀疑弘奕驱策冥界的秘密就藏在那里。”

　　玄越点头。

　　莫离挥手为他撤去结界，玄越当即准备动身，可他怀中的水云镜却是突然震了起来。
　　他暂且停下，从怀中掏出水云镜，紧接着金迟焦急的声音就在空气中乍响。

　　“陛下！九重天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