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凡后和死对头x了怎么办》赵一岚

95、大决战（一） “我总觉得

　　“没有心脏？”卫兴诧异出声，“弘奕为何要杀了尊上，再挖走他的心脏？”

　　莫离摇头：“不是当场挖走的。我父尊的心脏，应该是早就没有了。我怀疑，就是我离开魔界以后，他闭关的那段时间。”

　　她之所以能看出这一点，是因为她知道取心是怎样血淋淋的场面。哪怕弘奕法力再高超，都不可能做到不留一点痕迹。
　　而弘奕更像是早就知道魔尊没有心脏，故而才精准地将匕首插入他心口的位置，一击毙命。

　　“可如若不是弘奕，谁还能早早取走尊上的心脏，却不显露一点风声呢？”卫兴奇怪地问道。

　　莫离也很疑惑。
　　这件事情实在是太不寻常了。

　　心脏于人而言，是等同于生命一般重要的存在。
　　魔尊能甘愿把心交出去，要么是受了什么不得已的威胁，要么只能是他自己心甘情愿。

　　能威胁到魔尊的，除了弘奕，莫离实在想不出第二个人。
　　可如若弘奕真的握着他的心脏，那还何必大费周章来这里杀他一趟。

　　但如果是魔尊自己心甘情愿，他取出心脏，究竟是为了什么呢？

　　莫离百思不得其解，卫兴也同样不知所以。
　　她二人探讨不出一个结果，也只能先按下不表，毕竟眼下这种混乱的局势，还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他们去做。

　　卫兴离开后，莫离就开始着手处理魔界的公务，一直忙到子时才回到寝殿。

　　许是因为心里记挂着事情，这一觉莫离睡得并不安稳，噩梦频发，到最后更是感觉沉压压地喘不过气来，像是陷在了梦魇里。

　　就在她挣扎着想要强迫自己醒来时，一个身影出现在她混乱不堪的梦里。

　　一切虚幻的景象抽离着消失，浓重的黑雾中，弘奕出现在她眼前。

　　“你现在是不是已经恨透了我？”他看着她，像是在问一个已经知道答案的问题。

　　莫离没有回答他，只是冷冷盯着他问道：“我父尊的心脏，是不是你取走的？”

　　弘奕摇头：“不是我。”

　　莫离：“那是谁？”

　　弘奕：“我如果说是他自己，你会信吗？”

　　莫离：“平白无故地，他为何要取走自己的心脏？”

　　弘奕很轻地笑了一下，但那笑容里似乎藏着很深的意味和情绪。
　　“这就只有他自己才知道了。”

　　他虽是这么说，但莫离知道，他一定知道答案，只是不愿意告诉她而已。

　　“你既然对真相闭口不言，那还来我的梦境做什么？”
　　在弘奕出现的那一刻，莫离就发现自己的法力再一次消失了，她虽然见到了他，却无法杀了他。

　　弘奕：“我是来求和的。”

　　“求和？”莫离冷笑一声，“你自己不觉得这话很荒唐吗？你害死了晚汐，又杀害了我父尊，如今还要与我求和？”

　　弘奕：“请你相信，无论我做了什么，我从来都没有把你当作过我的敌人。”

　　莫离：“但你却是我的敌人。”

　　弘奕看着她，轻轻地叹了口气。
　　他有些为难地揉了揉眉心，而后说道：“如果是为了玄越，我可以答应你，留下他。只要他不再与我作对，我可以让他一同分享我们胜利的果实。”

　　莫离：“你大可不必三番五次地招揽我，过去我确实与你有过合作，但现在，我同你志不同，不相为谋。若此刻不是在梦境里，我一定会千方百计地杀了你。”

　　弘奕：“莫离，你这是要背叛我吗？”

　　莫离说得很决绝：“我从来都不是你的同盟，谈何背叛？”

　　“连你也要舍弃我。”看着她充满敌意的眼神，弘奕苦笑一声，“我还以为，如你我这般紧密的联系，这世上会存在不被抛弃的感情。”

　　莫离蹙了下眉：“这世上确实有那样的感情，只是像你这样的人，不配拥有。”

　　那一瞬间，莫离看到弘奕那始终如面具一样的表情有了破绽，那一闪而过的心碎让她恍然发觉，他原来也有这样真实的情绪。

　　但弘奕流露的情绪仅仅维持了一个瞬间，很快他的表情又变得无懈可击：“我助你登上魔尊之位，是想给魔界一个机会，倘若你愿意与我合作，魔界便可免受侵害。可现在看来，你是拒绝了我的这份好意。”

　　莫离不明白他的意图：“我实在不解，若天帝天后苛待你，有人妄议你，你大可向伤害你的人寻仇，为何要拉上全天下的人陪葬？为何要伤害那些无辜的人？”

　　“没那么简单，莫离。没那么简单。”弘奕喟叹着看她，“这不仅仅是仇恨的问题，这是权力的问题。归根到底，我所遭受的所有痛苦都源于他们手上的权力，所以我要不择手段地得到它。我要做这六界之中权力最高之人，我要所有人匍匐在我脚下，那时我所有的痛苦便可平息。”

　　莫离：“可那些因你无辜死去的人呢？他们所受的痛苦又该如何平息？”

　　弘奕顿了一下，而后回答道：“这是个弱肉强食的世界，强者主宰一切。归根到底，是他们不够强大，这是他们应该承受的。”

　　看着他漠然的表情，莫离摇头道：“这就是你无法得到忠诚、无法得到爱的原因。”

　　“或许吧。不过，往后我将不再需要那种东西了。”弘奕最后淡淡地看了她一眼，便隐退出了她的梦境。

　　很快，浓重的雾气消散，莫离猛地睁开双眼，从梦中醒了过来。

　　这一觉睡得实在不舒服，莫离醒来后觉得口干舌燥，坐起身来想要找点水喝，一转头却刚好看到窗边的烛火一亮，紧接着，玄越的身影就出现在她眼前。

　　“又做噩梦了？”看到莫离疲惫憔悴的模样，玄越走到床边坐下。

　　自魔尊逝世以后，玄越每日都会抽空来魔宫陪莫离一会儿。
　　可许是经历过晚汐和拂苍的死，莫离已经渐渐习惯了身边人的离去，又许是她与魔尊的亲情始终像隔了一层什么，以至于她与他的死亡之间也像隔了层什么，她确实难过，可那难过像是藏在很远的地方，深重，却没有爆发。

　　莫离侧身靠在玄越肩头，深深吮吸着他身上熟悉又安心的味道。

　　玄越拿衣袖轻轻拭去她额头的冷汗，伸手将桌上的茶水隔空取了过来，握在掌心里微微加热。

　　“喝点水。”他将茶杯抵到莫离嘴边。

　　莫离就着他的手喝了口温凉的水，感觉身体里那股不安躁动的情绪平静了下去。

　　她伸手环抱住玄越的肩头，深深倚靠在他怀里，道：“弘奕刚刚来我的梦境了。”

　　玄越顿时有些紧张：“他没对你做什么吧？”

　　莫离：“放心，没有。他说他是来与我求和的。”

　　玄越：“他是如何跟你说的？”

　　莫离：“听他的意思，他杀害我父尊，是为了助我上位，如果我愿意放弃抵抗，与他合作，他便可放魔界一马。只是，我始终有些不解。”

　　玄越：“不解什么？”

　　莫离：“我总觉得，他对我有一种别样的感情。”

　　玄越不禁低头看她。

　　莫离对上他的眼神：“不是你对我的这种感情。他方才说，如我和他这般紧密的联系，这世上应该会存在不被抛弃的感情。可在我的记忆里，我和他的接触仅限于让他送我到天界潜伏，如何能是紧密的联系？他一直以来好像都将我视为他的同盟者，固执到让我都觉得有些奇怪。”

　　玄越：“也许有些事情是你还尚不知晓的。”

　　莫离：“是啊，我连我父尊为何没有心脏都不知晓。”

　　玄越摸了摸她的头：“以后会知道的。时间还早，你再睡会儿吧。”

　　莫离点点头，正要和他一起躺下，可门外却是响起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他们一同抬眸朝殿门望去，便听到月泉焦急地敲着门道：“尊上，卫大将军有急事求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