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凡后和死对头x了怎么办》赵一岚

74、身份明（八） “好好努力

　　清潇这一觉睡了很久，莫离再去她房间时，她还在沉睡。

　　日头已经完全落下，阴影一点点铺满了房间，莫离没有点灯，用真气探查了清潇的身体，见她没有大碍，就默默退出了房间。

　　清月湾的夜色一如往日般柔美，月牙高高悬于天际，倾洒下皎洁的光辉，海面上荡漾着粼粼波辉，如同漂涌着漫天明亮的星辰。

　　莫离踩在沙滩上，裙裾被迎面吹来的海风轻轻拂起。
　　她慢步走到晚汐曾经收集的大贝壳前，在她们过去促膝畅谈的地方坐了下来。

　　白天痛哭过一场，现下她的情绪已经平静了很多。
　　只是那股悲伤依然久久地萦绕在她心里，无法散去。

　　“在想什么？”
　　莫离望着海面出神时，身后突然传来拂苍的声音。

　　莫离意外地起身，行礼问道：“阁主，您怎么来了？”

　　拂苍冲她压压手，示意她坐，然后走到她身边，挨着她坐了下来。
　　“在想晚汐？”

　　莫离一瞬间眼睛又有些湿润，点头道：“是。”

　　拂苍抬头看着眼前清亮的月色，缓缓道：“我在妖界的北极雪原见到她了。”

　　莫离顿时睁大了眼睛。

　　拂苍：“雪原基本上已经被宙落摧毁了，我们差点就没发现她。”

　　莫离：“那她……”

　　拂苍安抚地冲她笑笑：“别担心，她好好地躺在水晶冰棺里，没有受到任何损害。”

　　莫离松了口气，点点头。

　　“应该是宙落把她藏在那里的。我们本想把她带回来，可水晶冰棺只有放在那里才能保存好她的躯体。”拂苍说着顿了一下，“当然了，如果你们还是想要她回来，也是可以的。”

　　莫离想了想道：“我回头跟潇姨再商量一下。”

　　拂苍：“嗯。如果你想见她，等忙完这段时间，我就带你去妖界。”

　　莫离：“好。”

　　看到莫离的眼睛红肿着，整个人透着股由内而外的憔悴，拂苍怜惜地叹了口气，道：“其实一开始我也和你一样，面对身边战友的死亡，常常陷在悲伤里无法抽身，可后来经历的多了，也就慢慢看淡了。毕竟，我们每个人最后都是要死的。”

　　她说话时神情有种历尽千帆的平静，好似经历过岁月更迭生死离别，早已将一切都看淡了。

　　莫离看着她饱含故事的脸，不禁问道：“阁主，你说我们为什么要打仗？”

　　拂苍转头看了过来。

　　莫离：“我是说，如果没有战争，那些在战场上死去的人，或许会有很长、很好的一生。”

　　拂苍静静地看了她半晌，才道：“我们打仗，就是为了不打仗。你要知道，这世上总是有那么一些人，为了自己的权柄，为了自己的私欲，就要征夺他人的生命来奠基自己的地位。他们的王座底下伏尸百万，我们拿起武器，就是为了与他们对抗。”

　　莫离：“可我们不也曾做过战争的发动者吗？我们与妖界此战是为自保，可从前也曾主动出兵侵占过别界的领土。”

　　拂苍露出了一种无奈的表情：“人心难测，不是每一任帝王都热爱和平。”

　　这是个敏感的话题，拂苍没有再多说下去。
　　她看着莫离，眼中有些欣慰：“不过你能这样想，我很开心。你我虽然交往不多，但理念总是不谋而合。回望你走来的这一路，还真是时时令我感到惊喜。”

　　莫离自知这一路她都是追着拂苍向前的，听她这样说，不免有些意外。

　　拂苍：“其实这么多年，我一直都关注着你。那年你家遭袭，我见你执意反抗，未曾屈服，就知你心性磐稳，坚韧不拔。后来听你进了育英堂，一路遥遥领先，却也从未见你懈怠，一直都不骄不躁，踏实努力。终试虽有遗憾，但你刚刚飞升上仙，就与生来神身的玄越对战，打得很是漂亮。与妖界此战，你更是出类拔萃，立下了汗马功劳。”

　　听着拂苍讲述她走来的一路，莫离不禁有些怔然。
　　在她看来，拂苍作为天界战神，即便曾出手相救，也无非是举手之劳，应该全然注意不到她这样一个无名之辈。
　　不想，她这一路的辛苦与努力，拂苍竟然都是看在眼里的。

　　拂苍握住她的肩膀：“莫离，你的路还很长。这话虽然有些残酷，但我还是得告诉你，晚汐的离开，或许只是一个开始。你可以悲伤，可以缅怀，但不能就此止步不前。不管发生什么事情，你都应该向前看，只有那样，我们才能带着故人的遗志，好好活着，也只有那样，我们才能对得起自己，也对得起那些离开的人。”

　　莫离看着她，郑重地点头：“我会好好记着您说的话。”

　　拂苍笑了笑，正要松手，一阵突然吹来的海风却是把她的袖袍掀了起来。

　　莫离一眼便看到了她手臂上狰狞的伤疤。
　　那道伤疤看起来有些日子了，像是用利器直接剜掉了一大块血肉，即便隔了这么久看着也依旧还是触目惊心。

　　莫离一下子就想到了杀死宙落的前夜，拂苍用金纸蝶传来的画面里，她与宙落交手时，绿刺曾袭近了她的身体。
　　当时战况紧急，莫离无暇多想。
　　现在看到她的伤疤，莫离便猛地回忆起来了。

　　“这难道是绿刺留下的伤疤？”莫离骇然问道。

　　“算是吧。”拂苍的神情凝重了一些，“当时我躲闪不及，中了宙落的一根绿刺。为防止异化，我第一时间削掉了自己的血肉，幸好没什么问题。”

　　“没事就好。”莫离松了口气，看着她的伤疤还有些后怕，“只是这伤看起来要很久才能好。”

　　“只要能活命，这都是小问题。”拂苍笑了笑，像是突然想起来什么，抬手幻化出一条金色的项链。
　　“对了，这个送给你。”她把项链递给莫离。

　　“给我？”莫离有些受宠若惊。

　　拂苍：“嗯，这是我给你的奖励，这次大战表现不错。”

　　如此，莫离方才双手接过。
　　“多谢阁主。”

　　拂苍看着项链，怀念道：“这是我师父当年奖励给我的，可化作金盾使用，是个很实用的法器，你以后可以带着防身。”

　　一听这项链的来头，莫离顿时不敢要了，忙要递还给拂苍。
　　“既是您师父给的，我万万不能要。”

　　拂苍摁住她的手，温和地笑道：“东西就是拿来用的，现在它放在我这里也没什么用，不如传承下去。这一方面是对你的激励，另一方面也是对我自己的提醒，让我能在看到它的时候，想起过去的岁月。”

　　“既然如此，那我就收下了。”见拂苍执意要送，莫离也不再推诿了，“多谢阁主。”

　　拂苍拍拍她的肩：“好好努力，我希望你能做我的接班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