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凡后和死对头x了怎么办》赵一岚

28、历劫归（七） “你是摸人

　　虚境台。

　　无边的火意退去，莫离睁开眼睛，看到满座的观试将领正望着她。
　　他们的神情或欣赏，或遗憾。

　　她下意识看向坐席中央的拂苍，后知后觉的失败让她很快开始后悔自己这下意识看过去的一眼。
　　她很害怕看到拂苍失望或惋惜的眼神。

　　然而，如同恭喜她的胜利那般，看到她的失败，拂苍依然也只是对她欣慰一笑。
　　她那赞许鼓励的眼神仿佛在说，你依旧很棒。

　　那一瞬间，莫离心里的失望突然得到了极大的安抚，失败的阴影好像瞬间淡去了。
　　她平复了自己复杂的心绪，对拂苍回以一笑。

　　没过多久，玄越也从玄灵虚境里出来了。

　　面对满堂响起的掌声和赞许声，他全然没有理会，只是第一时间寻找着莫离的身影。

　　他知道莫离很看重这场考试，并为此做了艰辛的努力。
　　可面对失败，她竟然表现得一如既往的冷静，甚至也和众人一起，坦然地为他的胜利鼓掌。

　　他悬着的心缓缓落地，心底激荡起更为猛烈的悸动。

　　这时，拂苍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对大家说道：“今日大家的表现都很出彩，相信你们日后都能在崇武阁大放光彩。只是此次的比试虽然结束了，新的征程却即将开启。希望你们可以保有今日的这一份血性，来日护佑我天界和六界的一方安宁。”

　　“谨遵战神教诲！”众考仙一同俯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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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比试结束，八位考仙在天尉的带领下离开崇武阁。

　　虽然考试已经结束，但身在崇武阁，大家还是不敢太过放肆，只敢小声说话。

　　莫离独自一人走在最前面，身后议论的声音虽然不大，却还是清晰地传入了她的耳中。

　　“切，平日里那么狂，最后不还是输了。”境尚在考试前就被莫离噎了一次，眼下见她落败，不由心生快意，好像打败她的不是玄越，而是他。

　　另一个男仙应和道：“是啊，拿过几次第一就拽上天了，跟她说句话都不带理的，这次不还是输了。”

　　这时一个女仙的声音传来：“人家就是那样的性格，你管得着吗？”

　　被说的男仙一下子有火气了，他刚要跟这女仙好好说道一番，就见前面那个独自行走的人影突然转身朝他们走了过来。

　　“怎么了？”看着莫离冷脸走过来，他虚张声势地喊了一句。

　　莫离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和境尚：“你们要是看不惯我，就当面跟我讲，我陪你们去练武场练练也是可以的。”

　　他二人刚刚才在莫离手里死过一次，眼下莫离输了终试心情不好，手里正缺撒气的，他们才不会自讨苦吃。

　　境尚：“谁说要跟你去练武场了？有本事你跟我们兄弟打啊。”

　　他习惯了莫离和玄越以往的针锋相对，压根忘了她们俩刚刚才联手过，说着就走向旁边的玄越，一手搭上他的肩膀，显得他们好像很熟一样。

　　不料玄越根本不和他们一气，一把拽开他的手，蹙眉看着他道：“谁跟你是兄弟？”

　　说完他就自证清白一般快步离开他们身边，向前面转身看过来的天尉走去。
　　“大人，没事，我们接着走吧。”

　　看到天尉也看了过来，境尚立马挤出一个笑容：“没事大人，我们闹着玩呢，走吧走吧，别耽误您的事。”

　　境尚的嘲讽还只是一个开头，当她们回到二重天时，终试的结果已经被张榜在了天幕上，大家正讨论得热火朝天。

　　“唉，这碧落泉还是不行啊，我看莫离初试势头那么猛，还以为她能夺魁呢。”
　　“人家玄越也一直不差的好吧，第一也不都是她莫离的。”
　　“看她之前那么拽，还以为她真有多厉害呢，不还是技不如人？”
　　“唉，真可惜啊，我很看好她的。”
　　……

　　嘲讽和惋惜的声音如洪水般淹没了莫离，莫离头一次发现原来失败的含义这么丰富。

　　有那么一瞬间，她脑子里甚至冒出了一个念头。

　　——要是她昨天装作没听见直接离开就好了。
　　那样的话，玄越就不会尽全力，魁首依然还是她，荣光依然属于她，没有人可以嘲讽她，没有人会对她失望。

　　可是，那样就不是她了。

　　“阿离！”在莫离出神之际，有一个声音格外清亮地从人群里冒了出来。

　　莫离抬起头，看见晚汐拉着清潇从人群中跑了过来。

　　“阿离！我们回家吃饭吧！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下次你一定会成功的！”晚汐笑盈盈地看着莫离。

　　清潇也拉住莫离的手，说：“是啊，没什么大不了的，这次不成就下次，我们阿离那么厉害，总会如愿以偿的。”

　　她们左一个右一个地安慰着她，莫离本来一直很平静，可看到她们，委屈失落的情绪就开始翻涌。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不让自己的情绪肆虐下去，回握住晚汐和清潇的手，对她们笑了笑：“嗯，我们回家。”

　　路过玄越时，看到他仍然小心的眼神，莫离停住脚，主动朝他走了过去。

　　“谢谢你今天愿意用全力跟我打，我很开心。”
　　她说得洒脱又大方，而且几乎是头一次用带笑的眼神看他。

　　玄越一下子看入迷了，一直等到她的身影走远，还迟迟没有回神。

　　身旁人都在跟他贺喜，庆祝他赢了终试。

　　可玄越却在想，他要彻底败给她了。

　　---

　　回到清月湾，莫离和清潇晚汐一起吃了晚膳。

　　母女俩为了不让莫离难过，一直在想方设法地逗她开心。

　　只是纵然有她们的开解与陪伴，有些情绪终究得莫离自己一个人去化解。

　　吃过饭后，莫离就独自去了海边。

　　天幕将黑，与一望无际的海面接壤。
　　浪涛卷过，是平静又落寞的声音。

　　莫离坐在蚌壳里，仰望着天际那牙澄亮的弦月，突然觉得悲喜都归于安宁。

　　她之前好像过于追求那个结果了，不知不觉间把名次、荣誉都看得很重要，所以当她从虚境台出来，意识到自己落败之时，竟然有种一场空的感觉。

　　可真的是这样吗？
　　不是的。

　　在追求那个目标的过程中，她的双手变得越来越有力量了。她不再害怕坏人，有自信解决很多事情，倘若当年的坏人再来一次，她会杀他们个片甲不留。

　　拂苍引领着她走了很远的路，但她的初衷其实并不是夺得魁首加入崇武阁，而是要成为像拂苍一样强大的人，能够保护自己，保护家人。

　　从这一意义来看，她其实已经做到了。

　　那此刻，她还有什么不满的呢？

　　“阿离。”
　　在莫离独自出神时，晚汐突然在她背后叫了一声。

　　莫离回头，看见她提着两小坛酒走了过来。

　　“不开心呀？”晚汐坐在莫离身边，拿肩膀轻轻撞了她一下。

　　莫离笑了一下，摇摇头：“还好。”

　　晚汐：“你果然厉害，换做是我，这会指定在被窝里哭呢。”

　　莫离看着海面：“其实想一想，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不就是输了吗？”

　　晚汐疯狂点头：“对呀对呀，不就是输一次吗？谁还能一直赢啊。”
　　她看着莫离，见她面对失败依然平静又坦然，忍不住抱住她的胳膊：“老天真是待我不薄，把你送到我身边。”

　　没想到晚汐突然来了这么一句，莫离不禁转过头看她。

　　晚汐无比认真地说道：“你是我见过最强大的人。”

　　虽然晚汐平时也会哼哼唧唧地夸莫离这夸莫离那，但头一次听到晚汐这么认真地说了这句话，莫离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晚汐看着莫离的眼睛，无比认真郑重地说道：“所以阿离，相信你自己，想走什么路就走什么路，想做什么事就做什么事，凡是你想的，你都一定能做到。”

　　对上她这样真挚的眼神，莫离发现自己的眼眶居然有些湿润了。
　　她眨了眨眼，转头看向大海，同样郑重地点了点头：“好。”

　　“来！让我们为阿离的光明前程干杯！”晚汐拿起她带的酒坛，递给莫离一坛。

　　莫离却是摇头：“酒还是算了。”

　　晚汐：“平日里你不喝就算了，今日这么特殊的日子，你也不喝？”

　　莫离：“喝酒误事。”

　　“误什么事啊？”晚汐满脸好奇地看着她，“说起来，我还真好奇你上一次喝完酒到底发生什么了？你是杀人了还是放火了？为什么自那以后就不喝酒了？”

　　在晚汐的记忆里，莫离上一次喝酒已经是很多年前了。
　　那时她带着莫离去一个朋友家里赴宴，大家一起喝了很多酒，都有些不省人事了。

　　那晚她就醉醺醺地在朋友家睡了一夜，也不知道莫离去了哪里。
　　等到第二天早上，才发现莫离已经回家了。

　　那时的莫离看起来很正常，只是自那以后就再也不喝酒了。
　　晚汐本以为她是不喜欢酒的味道，现在看来，怕是还有隐情。

　　莫离扶额：“比那更糟。”

　　晚汐：“啊？到底怎么了？”

　　莫离无奈地开始回忆：“很多细节我记不清了，只记得那次我喝得很醉，然后路过了一片水塘，有个人在里面洗澡。”

　　这个开局让晚汐嗅到了很不寻常的味道：“然后呢？”

　　“然后，”莫离苦恼地揉了揉眉心，“我好像就跳进去，对人家做了很荒唐的事。”

　　晚汐两只眼睛一下子放光了：“什么？！你是摸人家了还是亲人家了？”

　　莫离的脸难得有点红：“好像都有……”

　　晚汐激动地快原地蹦起来了：“谁啊谁啊？！你做了这种事，人家难道没有来找你吗？”

　　莫离摇头：“没有。我也记不清是谁了，事后我想了很久也没想起他的脸来，只记得他的身体很漂亮。”

　　浑身像一块白玉似的，肩宽腰窄，瘦而不柴，显得很有力量。

　　“男人女人啊？”晚汐摸不准头脑。

　　莫离：“男人，因为我见过——”

　　那一瞬间，像是孤宸岛的雷再次劈到了身上，莫离猛地僵住了。

　　晚汐急地抓心挠肺：“见过什么？不会是……那个吧……”

　　当然不是晚汐想的那样，莫离那晚见过的，是那人的胸膛。

　　男人的胸膛平坦有力，在靠近心脏的位置，有一块月牙形的白色印记，月光照耀下，那块印记闪动着金属一样的光泽。

　　而在凡间大婚的前一夜，莫离清清楚楚地在玄越身上看到过一模一样的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