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凡后和死对头x了怎么办》赵一岚

21、凡尘事（十八） “愿诸神保

　　婚宴在皇宫的正华门举行，朝中的文武大臣、王公贵族都来了不少，见到莫离，他们一个个都露出了羡叹的表情。

　　“果真如传闻所言，绝色美人啊。”
　　“曦国怎么不早点来和亲？要都是这样的美人，还打什么仗？”

　　“说起来，怎么不见曦国的国使啊？”
　　“都传得沸沸扬扬了，你还没听说啊，曦国国使与齐王勾结，暗地里倒卖走私，早在西塞就被太子殿下和太子妃娘娘齐力控制住了。”
　　“这二位还真是年轻有为啊。”

　　“话说前几天宫里那场火真是齐王放的？齐王真被抓起来了？”
　　“你看他今天在吗？”
　　“不光齐王，你没发现杨国公和李副使也不在吗？好多人都受牵连了。”
　　“朝中可是要变天了。”

　　……

　　在大臣们的窃窃私语声中，婚宴开始。

　　东方朔和沈漫身着金色华服立于高台，玄越和莫离携手上阶，每走一步都有宫女在旁为他们洒下七色的花瓣。

　　这其实是曦国民间成亲的习俗，寓意新人前程似锦，一路繁花。
　　黎国本没有这样的规矩，但沈漫在偶然听莫离提过一次后，就专门为她安排了这样的环节。

　　看着冬日晴空下飘扬的七色花瓣，莫离朝高台上的沈漫遥遥一笑，沈漫也对她回以一笑。

　　等走到高台，玄越和莫离双双跪在东方朔和沈漫面前的蒲团上，沈漫接过宫女递过来的露水，在他们头顶洒了几滴，东方朔则是将两根采自连理树的小树枝别在了他们的头发上。

　　祝礼完成，玄越和莫离相携起身。

　　礼乐声暂停，礼部尚书开始宣读婚书：“丰年岁末，天地齐礼。兹曦国公主莫离与我朝太子东方玄越……”

　　莫离正听着婚书内容，突然觉得耳边有一股风涌过，紧接着她头上别的连理枝就颤了颤。
　　她抬手把连理枝固定了一下，却无意间瞥见远处宫墙上站着一个白色的人影，正遥遥望向这边。

　　她皱了皱眉，想要仔细看看清楚，那人影却如她的错觉一般，突兀地消失了。

　　“怎么了？”觉察到莫离有些分神，玄越转过头悄声问道。

　　现在不是一探究竟的时候，莫离转向玄越，道：“没什么。”

　　她说完，目光却仍不由自主地向着那个方向望去，可那个人影再未出现过。

　　听礼部尚书将婚书念到了末尾，莫离不再分神，专心准备接下来的三拜仪式。

　　“一拜天地！”

　　莫离和玄越转身，对着天地俯身一拜。

　　“二拜高堂！”

　　莫离和玄越转向东方朔和沈漫，对着他们躬身一拜。

　　“夫妻对拜！”

　　莫离转身，和一同转过身来的玄越对上了眼神。

　　那一眼，恍若周围的风声停止，人声消散，他们的世界只剩下了彼此。

　　莫离的心脏猛烈跳动着，在这个寒冷的冬日里，她感到自己的人生开始了春天。

　　在这样巨大的幸福感受中，她和玄越一同俯身，彼此对拜。

　　弯腰的那一瞬间，心脏处又传来隐隐的疼痛。
　　莫离本来早已习惯了这样时不时的隐痛，但在这样幸福的时刻，疼痛就像是一种不祥的预兆，让她多了几分机警的直觉。

　　——“咻！”

　　在莫离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时，就已经下意识伸出手，徒手截住了那支射向玄越的羽箭。

　　鲜血滴答滴答地沿着掌缝落向地面，在石砖上炸开刺目的血红。

　　而在这一箭像是进攻的号角，人群中潜伏的刺客纷纷现身，开始向玄越和东方朔不断发射弓弩。

　　“护驾！！！”

　　宴场登时乱作一片，玄越拉着莫离要避，可莫离却是直接失力摔向了地面。

　　“莫离！”玄越急忙转身抱住莫离下坠的身子，却发现她嘴角已然溢出了许多深色的血。

　　他转头看向莫离截箭的掌心，那里的伤口已然变成了彻底的黑色。

　　——箭上有剧毒！

　　一股强烈的绞痛在玄越心口蔓延开来，他几近窒息地冲周围大喊道：“太医！快传太医！”

　　莫离拽着他的衣袖急切道：“是齐王！有人把他放出来了！”

　　玄越咬着牙痛苦道：“我一定要杀了他！”

　　他埋下身，举起莫离的掌心要为她吸出伤口的剧毒，可莫离却唯恐剧毒侵染了他，用了股力挣开他：“不要！”

　　玄越含泪看着她，又看向四周：“太医呢？！太医！！！”

　　太医从匆乱的人群中疾跑过来，可一搭上莫离的脉就惶然跪地，开始磕头。

　　“你这是什么意思？！给我救人！！”玄越崩溃地大喊道。

　　根本救不回来了。

　　太医只能深深地跪地磕头。

　　玄越再度举起莫离的手要为她吸出剧毒，可莫离却是死死捂着掌心，道：“不要浪费时间！”

　　玄越的泪一颗一颗地砸在她身上，莫离看着他痛苦的样子，也忍不住开始流泪。

　　他们都深深地期待过未来，深深地为未来的日子激动着雀跃着，可就在这个最幸福的时刻，幸福却要戛然而止了。

　　莫离一直觉得自己是个很能看得开的人，可此刻她发现自己是那样的不舍与留恋。
　　在这个时刻结束，她实在太遗憾了。

　　而她也能想象得到，在她离开后，玄越会是怎样的痛苦。

　　所以在生命的尽头，她深深看着爱人的脸，说道：“答应我，不要为我难过太久，带着我们的理想，好好活下去。”

　　玄越不住摇头，哭得说不出话。

　　莫离拽着他的衣袖喊道：“看着我，答应我！”

　　玄越看着她，哽咽着点了点头。

　　然后莫离就笑了，纵使心中有再多的遗憾与不舍，她还是希望往后玄越回忆起她时，是开心多一点。

　　她竭力抬起手，轻轻抚去他脸上的泪，用最后的力气珍重地说道：“愿诸神保佑你。”

　　意识开始归于彻底的涣散，莫离的视线变得模糊一片。
　　今天的阳光是那样的好，灿烂到让人觉得这是一个蓬勃的春日，她感觉自己的身体在不断下坠，可意识却离天空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一阵清风拂过她的面颊，恍惚间，她好像听到有个声音在对她说：“莫离，回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