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凡后和死对头x了怎么办》赵一岚

103、大结局（三） 终有一日，

　　同木青玄叙了会旧，莫离就回到了魔宫休息。

　　夜半梦醒之时，她感觉身边有个温暖的怀抱，于是不假思索地靠了过去。

　　“什么时候来的？”她的声音带着几分梦醒的喑哑。

　　玄越：“有一会了。”

　　自莫离归来以后，即便她回了魔界，玄越也要每天不辞辛劳地过来和她一起睡觉。有时莫离等得晚了先睡着了，醒来就会发现他在自己身边。

　　莫离闭着眼睛，睡意朦胧地说道：“我今天去见青玄了，感觉他在这里也生活得很好。”

　　玄越：“改天有时间，咱们再一起去看他。”

　　莫离“嗯”了一声，梦境再度袭来。
　　玄越抱紧她，轻声道：“睡吧。”

　　待次日卯时的更声响起，莫离睁开眼，发现玄越正靠在自己肩头睡得香甜。

　　她轻轻抿了下唇，转头看了看窗外的星空，静静等着他醒来。

　　过了一会，寝殿大门被轻轻敲了一下，按往常来说，应当是月泉已经拿着洗漱的东西候在门口了。

　　莫离看了看玄越，施法将他的头轻轻抬起放到枕头上，然后无声无息地下了床，打开了殿门。

　　“尊上。”

　　开了门，莫离发现面前的不是月泉，而是宫里一个有些面熟的宫娥。

　　“月泉呢？”莫离压低声音问道。

　　那宫娥跟着她小声道：“月泉姑姑来月信了，身子不大爽利，于是叫我来服侍尊上。”

　　莫离点点头，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宫娥：“属下叫星影。”

　　“进来吧，星影，动作轻一点。”莫离侧身为她让开路。

　　星影点点头，端着洗漱的东西进门。
　　虽然月泉跟她提醒过，尊上的那位可能会在，但当真的看到床上躺的男人时，星影还是不由紧张了起来。

　　好在是没把手中的东西摔出去，星影稳稳当当地把东西放下，就准备服侍莫离洗漱。

　　莫离道：“没事，我自己来，你先退下吧。”

　　星影点了下头，轻手轻脚地准备离开，可目光还是不由自主地被床上的男人吸引过去。

　　“怎么了？”莫离注意到了她的局促。

　　星影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小声问道：“尊上，他就是‘尊后’吗？”

　　莫离看了一眼床上的玄越，忍不住轻笑一声，道：“是。”

　　星影点点头，窃笑一声，猫着腰小跑离开，临走还关上了殿门。

　　这时玄越也刚好醒了，他坐起身，睡眼惺忪地看着莫离道：“月泉已经来过了？”

　　莫离在梳妆台前坐下，拿起梳子开始梳头：“是另一个小丫头。”

　　回想着星影刚刚“尊后”的称呼，莫离心里不由发笑。
　　但由此她也意识到了，虽然她与玄越已经在天界结为夫妻，但她家乡的人们还不太认识他。

　　他们对他的了解，也仅限于“天帝”二字而已。

　　玄越下了床，走到莫离身后，接过她手里的梳子，为她梳发。

　　他梳得温柔又小心，莫离舒服地仰着头，感觉骨头都懒下来了。

　　玄越低头看着她餍足的样子，感觉猎鹰收起了凌厉，变成了一只收着爪子的小猫。

　　“你的眉毛有些长了。”他看着她的脸，无意识地说道。

　　莫离睁开眼，久远的记忆叩响心扉，她不由先看向了玄越，而后才看向了镜子。

　　她不是个很在意自己容貌的人，过往也都是月泉帮她梳妆时，会为她微微修剪眉毛，而那些修饰在她眼里其实都大差不差，几乎没什么区别。

　　但在会细细注视她的人眼中，也许那是有区别的。

　　玄越走到莫离身边，拿起桌上的小剃刀。
　　莫离转向他，仰首闭上了眼。

　　冰凉的刀锋贴着皮肤，缓缓剃下边缘处的一点长眉，虽身在永夜之地，莫离却觉得自己身上好像再一次笼上了那片薄凉的暮光。

　　记忆与现实交织，莫离睁开眼，看向玄越，发现那双眼睛里饱含着和她一样的情思。

　　她不禁伸手攥住他的衣襟，拉着他俯身，仰头吻上他的嘴唇。

　　玄越把剃刀随手放到桌上，俯身抱起莫离，转身回到榻上。

　　上一次，他们走向了分离。
　　但这一次，他们不会再分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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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离在魔界待的日子里，玄越有时会来得很早。
　　两人闲暇之时，莫离会带着他逛一逛自己的故乡。

　　他们没有刻意避开人群，所以有关她二人的传闻就越来越多。
　　大家基本都知道了尊上与天界的天帝真的是一对，但每次看着自己身边的人，莫离心里总觉得还是缺了些什么。

　　有一次，莫离带着玄越去乡野中散步，恰好临近的村庄里有两个年轻人正在举行婚礼，村民们正聚在一起为他们庆祝。

　　七色的极光飘舞天际，像是庆祝的烟火。
　　一对新人头戴花环，在众人的簇拥和欢呼中翩翩起舞，随后围观的宾客们也都加入了他们，众人一起跳舞，欢乐的乐声即便隔着很远也都听得很清楚。

　　莫离和玄越不约而同地站定，遥遥注视着他们。

　　他们谁都没有说话，但从彼此紧握的手中，莫离知道，他心中有着和她一样的遗憾。

　　所以在回去的路上，她对他说道：“玄越，我们再成一次婚吧。”

　　玄越停住了脚步，眼中夹杂着欢喜与担忧。

　　见他不说话，莫离问道：“怎么，你不愿意吗？”

　　玄越：“我愿意。只是……”

　　只是他们过往两次的婚礼实在都太过惨烈，以至于他现在一想到婚礼，心里就下意识有浓重的担忧，总觉得又会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

　　莫离自然懂得他的顾虑，但恐惧向来无法阻挡她的步伐。
　　她握紧他的手，道：“我倒要看看，这次还能发生什么。”

　　被她眼中无畏的爱意感染，玄越缓缓吐了口气，道：“好，我们一起看看，这次的婚礼还能再发生些什么。”

　　这次的婚礼很圆满。

　　只有一开始的时候，一些天族人因为亲历过上次天界婚宴的惨烈，表明了担忧，其余人都很支持他们。
　　尤其魔族人，向来只听闻尊上与天帝成过婚，却从未正式地见过这位天帝陛下，所以消息一出来，就敲锣打鼓地开始张罗准备了。

　　莫离不想因为他二人如今的身份，把婚宴搞得多么奢华隆重，只希望他们的婚礼像那日田野间的婚礼一样，朴素简单，让所有人都感到欢乐和幸福。

　　因为婚礼在魔界举行，所以由魔界的大臣主办，天界的大臣辅助，许多礼制都遵循了魔界当地的传统习俗。

　　婚礼当天，宾客们都穿上了暗色的衣服，只有莫离和玄越穿着浅白色的婚袍，头戴花环。

　　因为魔界没有日照，植物稀少，有颜色的花朵更是稀缺，所以在新人成婚之前，新人的亲友们会为他们搜集花朵，编成花环，有条件的还会将多余的花朵做成花拱门。

　　作为从云川林出身的人，木青玄带着众人搜集了百余种花朵，搭配绿植，为他们搭起了十道花拱门，寓意十全十美，并和清潇一起，亲手编制了他们头上要带的花环。

　　莫离和玄越牵着手，缓步穿过十道花拱门，宾客们站在两侧，鼓掌目送着他们走向前方。

　　尚黎站在人群一侧，看着莫离和玄越笑着走过，心中也深感幸福。
　　她看着莫离脸上的笑容，目光追随着她向前，视线却突然被一个高大的身影给挡住了。

　　她收回目光，看是谁挡住了她的视线，等看清是谁，她心中顿觉晦气。
　　“你杵在这干吗？我都看不见新娘了！”

　　卫兴闻言转过头来，莫名其妙地盯着她：“我自然是来参加婚礼的。”

　　尚黎：“长得高就站后面去，你杵在这别人还要不要看了！”

　　他二人在五百年前那场天魔大战中就结下了一些梁子，当时卫兴率领魔军攻入天界，而尚黎也加入天军迎敌，二人战场相遇，初次对决尚黎被其他魔兵袭扰落于下风，而后不堪其辱地寻机扫荡了魔军营地，卫兴又同样侵袭了她的营地，两人你来我往，冤冤相报，直至弘奕带着冥界力量出现才暂且平息了战火。

　　如今天魔两界虽已和平，但二人的梁子未消。
　　听她二人有了口角，站在一旁的青梧急忙过来拉架。

　　“好了好了，尚黎少神，你来我这个位置，大喜的日子何必呢？以和为贵，以和为贵。”

　　青梧拉着尚黎离开了卫兴身边，尚黎不情不愿地被拉着走，临走还白了卫兴一眼。

　　卫兴耸耸肩，继续去看莫离。

　　婚礼的乐声欢快悠扬，土晁带着一众兄弟，卖力地在一旁演奏。

　　经历了战争与痛别，土神似乎也看清了自己儿子不是去崇武阁当武将的料，放手让他去做自己想做的事了。

　　经过了几百年的沉淀，土晁一行人比起当初沉稳许多，乐技也突飞猛进，不似之前花月节上那般呕哑嘲哳难为听，已然有正经乐团的感觉了。

　　路过金迟和水清欢身边时，莫离听到他们对她道着恭喜，于是点头回以一笑。

　　穿越十道花拱门后，莫离和玄越来到了最中心的花台。

　　清潇正站在那里，手捧一双比翼鸟的尾羽，笑着注视他们。

　　月老站在一侧，开始为他们主持婚礼。

　　彼时天界此时魔界，作为主持了他们两场婚宴的司仪，月老看着这对新人很是感慨。

　　他看着他们，以一种庄重的语气问道：“莫离，玄越，你们死别后生逢，三世情延不断，往后可愿继续如这般长相厮守，无论困境，无论生死？”

　　莫离道：“我愿意。”
　　玄越道：“我愿意。”

　　月老：“好，现在转向你们身后的天地吧，天地赐福于我们，愿往后千秋万载，福履齐长。”

　　莫离和玄越转身，在星亮的天空下，俯身拜福天地。

　　月老：“现在再面向你们的长辈，长辈施爱于我们，愿嘉门福喜，增累盛炽。”

　　莫离和玄越转身，面向他们现在唯一的亲人清潇，俯身拜福。

　　清潇笑着，含泪上前，将比翼鸟的尾羽插在他们肩膀上。

　　月老：“最后再看向你们彼此吧，爱人钟情于我们，愿鸾俦凤侣，长乐永康。”

　　莫离和玄越转身面向彼此，他们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感动。

　　这一路走来是如何的不易，立场、旧恨、新仇、生死……
　　但行至最后，他们还在对方身边。

　　他们注视着对方，慢慢俯身。

　　乐声变得轻缓，场地变得安静。
　　所有人都屏气凝神，警惕着变故的发生。

　　莫离和玄越对拜之后，缓缓直起身来。

　　这一次，什么都没有发生。

　　“礼成！”随着月老的高声宣告，围观的宾客们也都纷纷松了口气。
　　乐声顿时高涨，宾客们也都开始鼓掌欢呼。

　　莫离看着玄越的眼睛，笑着抱紧了他。

　　魔界的宾客们依照当地的习俗，开始随着音乐起舞，天界的宾客一开始还有些不自在，但很快也都加入了他们，和他们一起开始跳舞。

　　莫离和玄越都不是会跳舞的人，但此刻也随着乐声，开始和众人一起舞动身体。

　　天际的极光冶丽，像是祝福的烟火，莫离看到所有人都在欢笑。

　　在这极度幸福的一刻，她莫名有种熟悉的感觉，好像这一切在哪里发生过。

　　她看着面前头戴花环的玄越，突然想起了自己在凡间历劫时所做的那个梦。

　　眼下所有的一切，竟与她和亲前一晚所梦的内容重叠了。

　　莫离看着玄越，看着周围欢乐的众人，感觉一切都妙不可言。

　　谁能想到，在那样一个契机，她居然梦到了这么久以后的事。

　　“怎么了？”看着莫离有些惊讶的表情，玄越不禁凑近她问道。

　　莫离回过神来，抬手搂住他的脖子，道：“这是我梦到过的场景。”

　　“果真？”玄越眼中也有些惊奇。

　　莫离笑了笑，踮脚在他嘴边轻轻吻了一下：“我好幸福啊。”

　　回想当时梦醒后的孤寂，以及后面一路经历的分别与痛苦，生命曾是那样的沉重，让她一度想以死亡解脱一切。
　　可绝境亦是再生之地，当勇气与决心支撑着她迈过那些沉重的事，她发现人生除过黑夜与风暴，亦有这样美丽的日出。

　　极光与星光交相辉映，远处群山绵延起伏，迤逦不绝。
　　天地如此厚重，又如此宽容，祂施予生灵苦难，又赐予它们新生，平静处挑笔跌宕，绝望处布施希望，予生命以最波澜壮阔的画卷。

　　所以，无论顺境逆境，都好好地活下去吧。
　　终有一日，美梦会成真的。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