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来的时候》南左

46、第 46 章

　　吴易今年快三十了，宋言只比吴易小一岁，两人都差不多，假如过了三十年的年龄，他们已经不算太小了，吴母急，宋言父母更急，平时他们也会跟吴母旁敲侧击得说，自己女儿等不急了，每次这个时候吴母也会劝吴易，但吴易总是听不进去，现在劝不动了，索性都直接一点，什么话都去说明白，
　　“我就要你一个，明明确确，很直接的答案，你到底要不要和宋言结婚？”
　　“我。”
　　这不是选择题，这又是一道选择题，事关内心，也事关未来，自己一辈子的欢喜，还有幸福，
　　“妈，让我想想吧。”
　　“可以，但不要挂电话，最多五分钟，你也别忘了你还要去宋言家，他们在等你。”
　　“我知道。”
　　五分钟不够，吴易闭眼，回忆他和宋言的相识，以及跟樊瑶的初次见面，再把那两个场景对比一下，可是就这样去对比，难道很公平么？宋言陪了吴易多少年，无数个日子，吴易怎么不去计算，为什么不去想一想呢？然而爱情和喜欢有关系么？可能是有，但婚姻必然是一种互相之间的妥协，假如谁都坚持自己的想法，要求，那么婚姻必然会让各自都过得很辛苦，所以关于这一点，宋言明显是最合适。
　　一念及如此，吴易睁开了眼睛，他想了六分钟，总算有了结果，
　　“我知道了，妈，就像我一开始做的决定一样，我是把她当做妹妹的，再不济是朋友，宋言确实适合我，适合我以后的生活，至于结婚，我会主动提的。”
　　“好，那我等你的好消息。”
　　“嗯。”

　　他坚定了内心，有成熟和理智的思想，现在算是放下了过去，吴易坐在车里十分轻松，可自己的轻松，并非一定在对某些事情的想明白上，或者，他依旧没有想明白，当电话响起来，人在半路上听到樊东的声音，
　　“吴哥，你有空么？我想见见你。”
　　“见我？”
　　“对，我姐病了，好像是因为你。”
　　“嗯？严重么？”
　　“有点吧。”
　　话里带来一个突如其来的消息，吴易转动方向盘的手一顿，
　　“到底怎么了？可以跟我说说么？”
　　对方明显不爽，
　　“你问我？不是你自己做下的事情，我姐到底是怎么回事，她好好的，干嘛要流眼泪？”
　　“她又哭了？”
　　“这两天一直很难受，还没走出来，人也没去工作室，我害怕她，可是我不敢告诉我爸妈，所以我只能请了一周假。”
　　末了，继续说道，
　　“其实我看不上你，在追我姐姐的那些男人里，你是最没有背景的，别人可能觉得你有点钱，但在我眼里，你实在排不上号。”
　　“是啊，我本来就很平庸，正是因为我的平庸，我才清楚得认识到，我压根配不上你姐姐。”
　　吴易再次扪心，然后自嘲得笑了笑，口气很淡，没有不耐烦，
　　“我会去看看你姐姐的，不过不是今天。”
　　“那我今天找你有事，是我自己的事情，我自己要见你。”
　　“好，晚上我来接你，现在我有点忙。”
　　“可以，晚上六点吧。”

　　时间确定下来，剩下的只是面对另一边的主动，果不其然，宋言父亲在吴易刚把车停稳，他就迈步上来了，
　　“小易，有些时候不见了，只是你看起来好像不太开心啊。”
　　“哪里，伯父，我可是很期待您回来啊。”
　　“期待么？但后面你可能不会期待了。”
　　从他身后走出宋言，看着吴易笑，吴易回以同样的笑容，
　　“我爸让我来接你，”
　　“我记得路呢。”
　　“不，这和记得不记得无关。”
　　宋父是时候得插话道，
　　“对，和你记得无关，今天我下来，是给你，给你一点不舒服的。”
　　吴易同样主动，甚至是更加主动得去迎合对方，
　　“我知道，我什么都明白，而且在我来之前，我妈给我打了电话，所以伯父，我现在告诉您，我早就想好了，今年年底之前，我会和宋言结婚的。”

　　这是一句保证，也是一番誓言，宋言顿时听得忍不住流了泪，他让两个女人流过泪，一个悲伤，一个欢喜，那两种完全不同的心情，

　　“你是偶然兴起？还是认真跟我说？”

　　“认真的，我其实之前就想过，但因为自己没什么能力，我打算先立业，再成家。”

　　“你不是已经有工作了么？”

　　“这个工作养活我自己都麻烦呢，所以我才一直没主动。”

　　“你啊。”

　　宋父笑了笑，

　　“行了，别想那么多，你现在和宋言聊聊吧，我上去了，反正还没开饭。”

　　“好，谢谢伯父。”

　　他留出一片空间，给了吴易和宋言，不过这儿毕竟是大门口，吴易有点无法说开来，便朝着宋言提出了一个想法，

　　“我们去外面走走吧，我开车去。”

　　“不用了，马上要吃饭了，去这儿的亭子吧，应该没人。”

　　“好。”

　　话里提到的亭子在小区的边缘，靠近河道，但在这个时间，周六的早晨，明显是不会显得冷清，所以宋言失算了，只是两人又踱步到河边，看着面前有些变绿的河面，似乎心情都是不同的，

　　“你告诉我实话，你刚刚那么说，是被你妈妈逼得，还是因为我爸？”

　　“为什么这么想？”

　　吴易不理解，可答案却很简单，

　　“因为我了解你，从我认识你的那一刻起，你就从未主动过。”

　　“现在主动一次，你反而是不信了？”

　　“不是不信，是我在担心。”

　　“担心什么？”

　　还能是男人，担心男人的出尔反尔，担心一个男人由于被逼迫后的反抗心理，这些因素都综合到一起，成了宋言此刻里最大的心病，

　　“我怕你会在最后一刻反悔。”

　　“哎~，看来你也没真正了解过我啊，我哪一次对人反悔过。”

　　“但感情完全不同。”

　　“怎么又不同了？你说说吧，哪里不同？”

　　宋言抿了抿唇，先不回答，而是弯腰从地上拾起一块石子，然后扔到湖里，把原本平静的睡眠砸出一圈一圈的涟漪，

　　“这才是生活啊。”

　　吴易却听懂了，

　　“是的，生活永远不可能风平浪静，我已经做好了准备。”

　　说完，眼睛再次看过去，

　　“其实我应该对你坦白的。”

　　“你要说实话了么？”

　　“对。”

　　他此时此刻，心态自然，一些声音正要从口中出来，但突然间自己的手机响了，吴易只能先放下他试图坦白的心情，低头看了一眼手机，之后面色平静得放下，挂了电话，可是吴易不能再说了，

　　“我们回去吧。”

　　“啊？谁的电话？”

　　“林楠的。”

　　这是一句谎言，宋言看得出来，

　　“你怎么不接？”

　　“现在我分得清什么是重要的，什么是不重要的。”

　　“那你刚刚要对我坦白的，是不是也同样重要？”

　　“还好，我想坦白的，只是我以前的一些错误念头，就跟刚刚和叔叔说的一样，我辜负了你很多，浪费你了许多的青春，很抱歉。”

　　“哈？”

　　吴易口气淡淡的，一点情绪的波动都没有，自己甚至已经要抬步走了，不过宋言还是一动不动，

　　“你要去哪里？”

　　“你家啊。”

　　“还没可以吃饭你上去干嘛？”

　　“不知道，只是这边不太好。”

　　“为什么？”

　　因为樊瑶要来找吴易，吴易挂了电话，又收到了信息，这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当然他没回应，也怕樊瑶真的会找过来，

　　“没为什么，河面绿油油的，看起来有点不爽。”

　　“刚刚你不是很喜欢么，还觉得平静的生活是一件很美好的事情。”

　　“是啊，平静的生活确实十分美好。”

　　就像能维持住以前的那种日子，大家都间隔开来，再因为某个人而互相联系，但对于女人，是永远不会把自己最珍贵的东西跟别人分享的，樊瑶估计也是和樊东联系过，知道了吴易现在要做的某些事情，她才显得紧张起来，

　　“只是宋言，假如以后，我们会有很多波涛呢？”

　　“那就一起解决吧，我看你这条帆船也不牢靠，还是我自己也成为帆船吧。”

　　“喔，那我不做船底和船身了，我就安静得做最上面的帆好了。”

　　“你想得美。”

　　面前人笑，看得吴易也笑，总算是把对方哄开心了，

　　“今天快月底了，还有两个月不到，时间挺紧的。”

　　“我不急，我随时可以。”

　　“这是结婚，不是出去买东西，怎么能随时可以呢。”

　　“没关系，我只要你一个承诺。”
　　不过太多的承诺，反是让承诺变得不再重要，不再珍惜，也不再唯一，

　　“男人的承诺其实不能太去相信。”

　　“我愿意相信你的。”

　　“谢谢。”

　　自己由衷感谢，同时点了点头，两人应该是结束了，完结一段话，一场过去，却开启另一面的人生，所谓的婚姻，大抵和两个黑洞融合差不多吧，在一定的间隔中，被慢慢吸引，然后激烈碰撞，最终成为一体，永远永远得不再分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