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来的时候》南左

17、第 17 章

　　话里又提起不久前已经被建议过的某些事情，说完等樊瑶的回应，不过这一次，樊瑶似乎没反对，
　　“我跟我爸妈聊聊看吧，如果真的找不到，我打算让他在休息的时候跟我一段时间，替我跑腿什么的。”

　　“那有钱拿么？”

　　吴易笑着问，明显是开玩笑，而对方也没当真，同样用玩笑的语气回应道，

　　“当然不付钱最好了，可是这样不是没教育的意义了么，”

　　“所以你打算怎么去给你弟弟计算薪酬呢？”

　　正好可以商量一下，还是关于钱多钱少的问题，因为给多了，樊瑶没那么充裕的财力，给少了，自己弟弟肯定不愿意，但她倒是有想法，

　　“计件吧，一件十块钱，挺好的。”

　　“计件？怎么计算？你让他做快递员么？给你送东西？”

　　“有这个意思，我不是和朋友开了店么，所以平时会买一些东西，他正好可以上下楼跑。”

　　“东西多么在？”

　　“也不是很多，但一百一天还是够了。”

　　“喔。”

　　吴易也有自己的想法，

　　“我能不能给你一个建议。”

　　“你说。”

　　“你是计件，我是计算时间，时薪多少，一个小时十块也差不多了。”

　　一天最多能八个小时，还能剩下二十呢，他说完又觉得自己有点心黑，

　　“当然是看你的意思，你喜欢哪一种就选择哪一种，不必一定要听我的。”

　　“我想想。”

　　然后问道，

　　“要不我问一下我弟弟，听听他的意见？”

　　“你现在先别问，要问也是问问他愿不愿意做，而不是直接问他给钱多少。”

　　“好的。”

　　按着樊东这个年纪的男孩子，或许结果也不是那么困难，

　　“给多给少，都需要一个限度，你是姐姐，也不能太包容他了，取个快递就一百一天，这样会让他觉得赚钱不是很困难。”

　　“可是一开始不也是你说让我别给他太重的活么？”

　　吴易自相矛盾的两句话，让听着的人感到了疑惑，可是当后面能解释的时候，樊瑶才明白自己认为的矛盾并非一定是矛盾，

　　“适度，我说的就是适度，不重不轻。”

　　“我不明白。”

　　“其实很简单，忙点，但不至于危险，取快递虽然不危险，但也不忙碌啊。”

　　“那我这儿没什么忙碌的事情，而忙碌的，他也不能做。”

　　因为涉及到专业上的问题，对方口中蹦出了很多学术上的名词，吴易听不懂，

　　“好吧，我们换一种思维，一定要在你的工作室么？”

　　“不去我的工作室，不然去哪里？”

　　这就是某人的一番自豪之处了，

　　“我前段时间听说，我单位会有一次开放警队的体验，给一些学生的，我替他报个名吧，跟我去做事，当然没钱，这个我会自己给他一点的。”

　　警队里的拖车不算很忙，除非一些特殊的时候，可一旦忙起来了，也绝不轻松，吴易考虑得很仔细，连后边可能出现的各种情况都想过了，

　　“那他会不会不愿意做？”

　　“你弟弟在拘留室里跟我说过，他觉得警察很威风，很喜欢这个职业，现在我给他这个机会，他不一定会拒绝。”

　　“那是他不了解你的工作，你也不轻松。”

　　吴易听着很感动，终于能有一个人会理解自己了，

　　“都不轻松，我是体力活，你是脑力活，他则是你脑力和体力都累的那一个问题。”

　　“是啊，我妈为了他白头发都多了。”

　　看样子樊东还是很得宠的，家里一个时时刻刻为他考虑的姐姐，还有更爱他的父母，

　　“你们应该学会放手，一定程度的放手，他十六了，属于半个成年人，甚至他的思想比你还要成熟。”

　　“这也是你感觉到的？”

　　但并非所有都需要去感觉，一些东西吴易不看也能猜得出来，

　　“我也是他那个年龄过来的人，经历过差不多同样的情况，还好，我和他都没走上歪路。”

　　“你以前也和我弟弟那样不听话？”

　　“不是，我没要死要活的。”

　　樊瑶闻言一笑，大概是对话里的某个词语感到了一阵有趣吧，

　　“新时代，新的孩子，你和我们不同。”

　　“和你们不同？我好歹也是九零后啊，和你差了才一两岁，怎么就和你也不同了？”

　　吴易有些无语，而樊瑶突然间才意识到，吴易的年龄其实也和她差不多，所以急忙道歉着，

　　“对不起，我?故意的。”

　　“我知道，可能是我长得比较老吧。”

　　自己话里尽是一番自嘲，之后又忍不住抬头看了看镜子里的面容，好像带着一丝纠结，以及某种无奈，甚至是其他的情绪，都融合进一块，紧接着吴易咧了咧嘴，

　　“男人老得快。”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

　　对方解释不上来，也抿了抿唇，不过吴易没去追究，

　　“没关系，男人是越老越成熟，毕竟我要是和你弟弟一样，恐怕谁都看我不顺眼吧。”

　　“樊东，”

　　她想解释一下，说一点关于自己弟弟好的一面，却想不出还有什么好的优点能够用来矫正吴易的印象，以至于最终自己只能是放弃了，

　　“可能他的确不成熟，但我不认为有人会看他不顺眼。”

　　“这个不顺眼，并非是责怪的意思，人肯定是希望自己越变越好，可是总有人会不喜欢自己的。”

　　“对，没有十全十美的人。”

　　连樊瑶都是如此，漂亮的确是增光的一面，却也会带来别的烦恼，比如嫉妒，比如另一些男人得不到而产生的怨恨，林楠曾经表示过，这一类的情感，吴易在偶然间也有，可漂亮不是错误啊，连吴易都不想因此而怪罪任何人，甚至是他自己，

　　“但我们还是挺坚强的，也一直在让自己变得更加好。”

　　“对，没法不减轻，毕竟我们生活在这个世界上，不坚强的人，那些依靠我们的人怎么办，......，我平时虽然也讨厌樊东，可真要是眼看他一个人受罪，我也不太舒服。”

　　所以吴易才接到了樊瑶的电话，这一圈绕下来，到底又回到了原点，一切都是为了弟弟，为了自己的亲人，只有吴易，吴易没想到他伤害了很多人，似乎当自己明白了，他已经开始放弃了更多的想法，可能回归家庭，回归到正常的生活中才是一件好事情吧，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运，吴易现在也已经足够好了，还能在意料之外，加了樊瑶的微信，更是聊了那么多，因此他也挺满足的。

　　“樊东人不坏，我说起你的时候，他对你也挺尊重的，我把他当弟弟，把你当我妹妹，你们以后有什么需要，可以跟我说一下，不管是樊东要经历赚钱的辛苦，还是你车子的问题，只要是我能帮忙的，我责无旁贷。”

　　“谢谢。”

　　然后，就是最后的告别了，

　　“早点休息吧，已经打扰你这么长时间了。”

　　“好的，你也是。......，晚安。”

　　“晚安。”

　　十点一刻，聊了半个小时多，如今全部结束，吴易看着手机上的聊天信息，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松了口气，他再点开宋言的头像，告诉道，

　　“睡了么？我们这周去儿童公园吧，我带你走走。”

　　发完不等回应，吴易倒头就睡。

　　不过到了第二天，自己点开微信后一看，宋言发来了很多信息，先是同意，再问问吴易为什么要选择在这周，然后让吴易不要太累，后面大概是没等到吴易的回应，就又发来信息，说算了不去了，不希望麻烦吴易，可是昨晚被回应的人睡得着，估计也想到这种情况，早上两个人都清醒了，经过一夜的冷静，他们心里开始没了之前了反复，吴易是在得到后多了一丝贤者的时间，自己在意宋言，或者是对宋言的愧疚超过了欲望上的强烈，而宋言也没了一开始对吴易的各种担心，因为好歹是一个大男人，那么她怕什么呢，

　　“没关系，周六去，顺便在外面吃个饭，晚上我们去别的地方走走。”

　　今天周四，还隔着一个明天，不算太久，却也不是太晚，周五可以用来规划路线，吴易也无心再去学习了，全当让一天假，轻松轻松了，可是他这样的做法让宋言有些不太舒服，

　　“你不学习了么？”

　　“算了吧，不想学习了。”

　　“是你自己要考这个的，你应该坚持下去。”

　　“偶然轻松一下也可以。”

　　说起了轻松，心里的某些欲望又开始上来了，

　　“你现在在哪？”

　　“我在我妈家。”

　　这又是一个晚上，吴易的想法另一个人不是不清楚，所以宋言笑了笑得问道，

　　“你想干嘛呢？”

　　“你说呢。”

　　“之前给你机会你自己不中用啊。”

　　“以前是以前。”

　　现在虽然时间不同，可真要是给他一个活生生的宋言，估计吴易还是没那个胆子，

　　“算了，我就是有点被刺激到了。”

　　“谁啊？”

　　“没谁，一些乱七八糟的想法。”

　　末了，像是下了一番决定似的问，

　　“要不，我们早点结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