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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大姑子相认弟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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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樱一袭暗红黑纹衣袍,在寝室窗前久久直立,金环红宝石耳坠在他耳边熠熠发光。
虔来看得不解,上前要问,被银来拉了回去。
“蠢货,没看出来,咱们樱哥儿这是紧张吗,你这时候上去搅和什么!”银来扯着虔来的耳朵小声骂道。
虔来不服,使劲挣了挣,“紧张不就是因为两眼摸黑儿嘛,咱去将太子妃的性格为人,告诉樱哥儿不就是。”
“告诉用得着你告诉,咱们宁哥儿肯定将太子妃的事儿,都说与了樱哥儿了,你不要耽误樱哥儿自己琢磨。”
两个人拉拉扯扯出了屋子,迎面碰上小跑而来的撷芳。
“樱哥儿呢?”撷芳问。
“里面。”两人异口同声。
“怎么了?”银来问道。
“太子妃喊呢。”撷芳留了句话,正要闪身入内,迎面就看到了红樱,已经站定在门口。
“樱、樱哥儿。”
“嗯,走吧。”红樱淡淡道,脚下步履稳健。
撷芳几人对视一眼,连忙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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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殿外妧嬷嬷和书春二人,双双愣在门外。
身形高挺的青年一袭暗红装,赤发赤瞳异族相貌,一双眼睛仿佛结冰般扫过众人。
不是请的是——小国公夫人?
红樱忽略东宫一众侍从的视线,缓缓迈步踏入。
他冲瞠目结舌的裘桉棠礼貌点了点头,被裘屿宁璨璨笑着拉到自己身旁座位上。
“手怎么了?”红樱观察到裘屿宁手上的小血印,轻轻将手指覆了上去。
“小外甥女闹得。”裘屿宁反手捏了捏红樱的手指。他回身冲裘桉棠道:“总算见到了,这下姐姐满意了吧。”
“你、你怎么把母亲留给儿媳的耳饰……怎么让这位戴着了?”裘桉棠僵在凳子上。
裘桉棠见到红樱才想起来,这人是与裘屿宁交好的那位门客,裘桉棠曾远远瞧过一两回,相貌不错体格出挑,和自己弟弟走得及近。
可她心中仍不愿承认,自己弟弟找了个男子,做当家主母。
回想之前赵清颢同自己说,曾有见过裘屿宁的内人,但确实是没说过,那人是男是女。怪不得赵清颢那厮当时说话支支吾吾!
裘桉棠控制着自己,强行维持着最后一丝冷静。她再等裘屿宁的回话,可是裘屿宁的回话,却将她打入了深渊寒窑。
“红樱就是我的内人啊。”裘屿宁微微一笑,对自己姐姐的反应好似有些不解。
晴天霹雳。
“啪!”
屋内传来响声,屋外一众仆从都将头抵了低。
“不行!”裘桉棠硬生生喘了两口气,咬了咬下唇。
家丑不可外扬,皇家之人都要练就一番,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麋鹿兴于左而目不瞬的本事。裘桉棠也将这等本事修了个七七八八,硬生生憋下这口气,捂着隐隐作痛的小腹,缓缓坐回了座位上。
“婚姻大事岂非儿戏,由不得你这么闹啊宁哥儿。”裘桉棠叹了口气。
“传出去你今后仕途怎么办,不能传宗接代,连爵位都不能承袭……这些你想过没有?”
红樱的眼瞳暗了暗,果然,还是不能被裘屿宁的家人所接受吗?
裘屿宁和红樱相牵的手没有松开,反而他更用力的握紧红樱的手。
裘桉棠刚刚激动之下,生产后的遗症都被激了出来,她看着裘屿宁一脸坚定的模样,急的小腹坠坠生疼,额角爬上密密细汗。她紧皱着眉头,如今看起来无比可怜。
裘屿宁察觉到了她的不适,正要喊人,被裘桉棠上前一扑,扯住了手腕。
“宁哥儿别喊,我没事儿。”
“姐姐?”
裘屿宁连忙蹲下身扶住裘桉棠,红樱亦跟着起身上前,两人想将裘桉棠从地上搀起来。
裘桉棠看了看两人,有些无力。
“母亲当年为了让你承爵,不惜以命相搏,你不能弃了呀宁哥儿。”
“……可我本就命中没有的,姐姐。”裘屿宁笑了笑。
“本就不该是我的,先是母亲以命相搏,强加到我身上。后来我去了宗门修炼,姐姐又要以自己的清白,来逼我争夺。”
“你……”裘桉棠睁大眼睛看着裘屿宁。
他怎么知道的!?
裘屿宁没有回答她眼中的疑问,只是坦然笑道:
“现在又要用我的挚爱来换吗?我不认。总算我能自己做一回主了,这爵位我不要了。”
“……”
裘桉棠心中五味陈杂,她自知理亏不好再多说什么。
最终,裘桉棠只能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日子都是自己过自己的,你们觉得好便好,我不管了。”
“宁哥儿你是个聪明孩子,其中利弊衡量定也是做过考虑的,我不叨念你……但此事你要如何同父亲说?”
裘屿宁笑了笑,答道“我自有办法。”
裘桉棠看了一眼红樱,青年的冷俊脸庞,如他耳饰的红光一样刺眼。
“我说呢,凡玊都夫人们设宴,怎么请都不来。”裘桉棠讪讪笑着,移开了视线。
她由着裘屿宁和红樱将自己扶起,视线落到了裘屿宁的手上。
裘屿宁跟着她将看向自己的手,“不愧是咱们定国公府的小外甥女,劲儿大。”
裘屿宁本想着安慰裘桉棠,没成想却惹了自己姐姐心绪,裘桉棠的眼眶渐渐红了一圈,苦笑着说也说不出话。
这是怎么了?
裘屿宁和红樱对视了一眼。
“什么小外甥女……小妖怪才是。”裘桉棠拿帕子捂住嘴,生怕哭出声来。
红缨将婴儿抱过来,观察了片刻,冲裘屿宁摇了摇头。
这孩子是不是妖怪,红樱能辨别出来。
可裘桉棠为什么又这么说?
“这孩子不男不女的,是个怪物。”
裘屿宁眼睛一转,走向红缨怀里抱着的孩子,打开襁褓掀起小衣一看,愣住了。
这孩子竟是雌雄同体。
古籍记载虽少,却也提过这种先天不足之症,没有救治办法,大都早夭。便是活下来了,也非男非女做不了那事。
皇室一旦发现这种子嗣,一般都视为不详,当即赐死婴孩,母子双双被赐死也是大有可能。
怎么就偏偏发生在自己姐姐和自己的外甥女身上了。
裘屿宁难得面色凝重,红樱在书房中阅览大半年,如今也通晓医理,他知道裘屿宁这副模样的原因。
“宁哥儿,你救救姐姐,也救救她好不好。”
不用裘桉棠说,自己的姐姐定是要想尽办法救的。裘桉棠细细的哭声传来,惹得裘屿宁心中一丝心软,他脑子飞快运转。
红樱将婴孩小衣系上,逗她玩闹,裘屿宁转身蹲在裘桉棠膝旁,柔声安抚着她。
“姐姐你先告诉我,这件事还有谁知晓?”
裘桉棠缓缓止住哭声,看了一眼红樱,又看向裘屿宁:“你和红樱,我的贴身婢女书春,再就是接生嬷嬷,罗家带来的。”
裘屿宁点了点头,越少的人知道越好。他思索片刻,和裘桉棠细细商量,定下确保万无一失的计策。
……
“接下来的便是要等要瞒,等到颂朝百日宴后,姐姐你便不必再煎熬了。有我在,你们母女二人不会出事,放心吧。”
裘屿宁轻轻拍了拍裘桉棠的手。
虽然不舍,可也只有裘屿宁出的这一种,还算万全的办法。裘桉棠忍下眼中泪水,闭眼意绝点头。
——————
“小公爷,道喜啊。”赵清晚懒散倚在窗边,冲裘屿宁笑道。
“谢殿下。”裘屿宁为赵清晚斟了一杯茶,回笑道。
“第一胎是女孩,太子妃也是享福。”
“女儿确实好,如今各大势力藏于水下,对东宫垂延三尺。若是此时有了儿子,麻烦可就大了。”
裘屿宁将茶壶轻轻放下,和赵清晚一同望向窗外。
窗外街道依旧车水马龙,灯火通明。远处星光点点,映在赵清晚的眸子中。
他回过头来,绝艳的五官向裘屿宁绽开一个殃国殃民的笑容,“所以裘尚书今日找我所谓何事?”
裘屿宁亦收回视线,“贺喜殿下。”
“哦?”
“殿下,你的贵人又多了一位。”
“谁?”
“不知。”裘屿宁摇头。
赵清晚微微眯起狐狸眼,裘屿宁温和回视。
“怎的又突然多了一位?光你的红樱,也没对我有多少助力,再来一位,谁知是真是假。”
裘屿宁笑道:“红樱的能耐,你在京中见识不到。而这一位的能耐,你在京中却能见识到。”
“他在京中?”赵清晚挑眉。
“不在,在滇北之北西极天原。”裘屿宁摇头。
“……”
“树臣直言,这次臣是真真去不得了,自臣领了尚书一职,礼部实在离不开。”裘屿宁微微一笑。
赵清晚“啧”了一声,“宁哥儿你走不得,我怎样走?”
“殿下忘了吗?马上就是秋猎了呀。”
“?”
裘屿宁将计划告知赵清晚,秋猎当晚,让赵清晚装作遇袭失踪,趁机前往西极天原,找到此人并带回。
“那我又如何能辨别?”赵清晚倚在榻上,质疑道。
“此人与殿下缘线极紧,殿下见了便能认准。”
“说的玄乎,你如何得知?”
“臣夜观天象。”裘屿宁认真回。
“然后?”
“殿下的红鸾星灿若炸裂光芒。”
“……”
“什么红鸾星动,我是何等颜色,又有何等颜色没有见过。”
“……”裘屿宁但笑不语。
赵清晚不屑嗤笑一声,“行,那我就去一遭,看看我这红鸾星,究竟是多大神通。”
“不过如今权门一十四家,只有堪堪三成追随于我,其余的不灭尽,我不放心走啊……”
赵清晚狐狸眼眯起,显然是动了杀心。
裘屿宁眼观鼻观心,垂下眼帘温声道:“何必呢,生灵涂炭血流成河的,有我裘家帮你们压着,他们翻不出天去。”
赵清晚撩起眼帘看了裘屿宁一眼,突然想起些什么似的坐正,“对了宁哥儿,今日我在父皇书房述职,你可知晓我得来了什么消息?”
“太子妃诞下小郡主,父皇大喜特批定国公归京探望。书信送出去一月有余,今日回信,好像定国公的军队已经入了缨州。”
裘屿宁缓缓抬眼,他微微攥了攥手底细汗,直直盯着赵清晚。
“怕是明日,令严(注1)可就要回了呀,宁哥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