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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死告活央冤魂现 ...

  •   “带你去看看也不是不可以,只不过……”
      裘屿宁的手在被子底下乱动,缓缓上移,摸到一处便不换地方了。

      “还有三个晚上,看你服侍得如何吧。”
      话到尾音暧昧勾起,裘屿宁眼中盛满惑人笑意。

      红樱的呼吸粗重,他红眸渐渐深沉,轻轻叹气低声说道:“晨起可不要闹觉。”

      屋内烛火熄灭,偶有细细呻吟飘出屋外。落到屋檐的雀鸟昂首,对着皎洁玉壶歪了歪头,停息片刻飞往自己的巢穴。

      ——————
      “我的儿啊,你可算回来了!”
      宜府中,宜皋雄看见刚回府尚且满身寒气的宜山起,二人抱头痛哭。

      “怎么就惹了这么个祸水!”宜皋雄狠狠痛哭道。

      “平日里我若是不纵着他,哪至于被一花娘害了性命,为父的脸还往哪儿搁呀!”

      宜皋雄又羞又躁、又气又恼,恨不得把那花娘找出来大卸八块。

      “来父亲,您先坐。”
      宜山起到底年轻,脑子转得快,屏退下人将自己父亲扶到椅子上,一撩袍子“扑通”跪下。

      “父亲,儿子不孝,没有尽到孝悌之责,常年在外不能照顾您二老,也不能时刻帮您二老分担教养弟弟。”

      宜皋雄听此更是老泪纵横,频频拉宜山起让他起来。

      宜山起不起,因为他自己将要说的话更不孝。

      “不孝子在路上左思右想,榆木脑袋终究是想不出如何帮幼弟捉拿凶手。可是父亲,那花娘没有找到,谁又知道真相到底如何,不若借机行事,也不枉我幼弟白死这一回!”

      宜山起按住自己老父亲的胳膊,双眼炯炯决议道。

      宜皋雄一顿,眼睛微微眯起,“你是说……”

      “正是,我听说幼弟参加春闱时和林家小子闹了别扭?”

      “对,是林家。聂禄同我说的,当晚闹得不算厉害,林家小子死活不认,一群文武还要指望裘屿宁一小辈出面来平事,真是窝囊至极!”

      “……父、父亲说什么?裘屿宁!”宜山起眼睛一亮。

      “可不是他,反将我儿一军,打压林译的计划还没开始,便断在他手里了!”宜皋雄愤愤道。

      宜山起本来想借机打压林家,如此一来,倒是有机会将裘屿宁拉下水。

      他同宜皋雄解释道:“父亲打压林家,不就是因为林家和太子母族是姻亲吗,可父亲难道忘了,这裘屿宁是太子的小舅子啊!”

      宜皋雄一愣,脸上爬满喜色,完全忘了自己幼子灵柩停堂之事。

      “借此便可以伪造,是裘屿宁和幼弟在春闱时生了嫌隙,裘屿宁一气之下派人暗杀我幼弟。届时哪怕这则罪状按不到他头上,他在礼部也别想再待了。”

      宜皋雄听着自己儿子的计谋连连点头,“不错不错,可是如何才能使人相信,是他玊都第一温文尔雅玉絜公子动怒杀人呢。”

      宜皋雄到底年过五旬,老谋深算,他顾虑颇多。

      先不说裘屿宁是个聪慧善变之士,本就狐狸般狡猾。
      再者裘屿宁玊都的人缘不错,难免会有人帮他说话;还要忌惮他定国公府少长公爷的身份,怕是圣上都要礼遇三分。
      若是定国公远征归来知道自己儿子出事儿了,宜家脱不开要被别家看热闹。

      宜山起默了默,眼睛鼓溜溜一转。
      “父亲放心,儿子自有办法,定能让他无法狡辩!”

      ——————
      裘屿宁每日都会让撷芳出府探信,听听满京城大街小巷最近都在谈论些什么,源头是谁放出来的信儿。

      听个热闹也好,留个心眼也罢,总会让撷芳每天跟自己说一说。

      “小公爷。”

      这日撷芳的声音从门外踏进来,裘屿宁和一群侍从正在研究吊丧如何穿,红樱暂做衣架用。

      不是家中亲戚亡故,倒是不用披麻戴孝,只是也要选身沉色衣衫。

      裘夫人疯了,随身妈子婆婆都送去了王家府邸,现在裘家府内不剩几个女仆不说,留下一群年轻小伙,也没经历过什么丧葬,都不会捯饬。

      红樱两手伸直,一手展开一本《缨州民俗》,翻到丧葬礼仪那一篇,上面图标着丧服穿着方式共众人参考。

      “如何?”
      “陈麻烂谷子的事儿居多,倒是有一号人物,这两天常被提起。”

      “谁?”
      “宜大人。”

      “正常。”裘屿宁整了整红樱的衣襟。
      “不正常。”撷芳回道。

      裘屿宁手上动作一顿,侧过脸去问他,“怎么个不正常法?”

      按理说他儿在花楼里不明不白的死了,动静闹那么大,大街小巷传遍了也无妨。

      “传的不是宜家小公子的死,传的是宜大人的梦。”

      “哦?”裘屿宁笑了,回过头去打量红樱,觉得差不多了,才又开始让人帮自己穿。

      “说是梦里,宜小公子告诉宜大人要给他报仇,杀他之人身穿绯红色官袍,看不清面孔,但是周身翻红光宛如厉鬼一般。”

      “哈哈……那宜山起回来了?”裘屿宁笑了两声,眼神一历。

      “是,前日晚便回了。”

      “是我小看他了,倒是有点手段。”

      裘屿宁目光萧然,脸部温和的线条蕴藏着锋利寒意。
      他张开双臂任左右替他穿上最后一件外衫,眼睛眺望天边,手指轻轻在掌心关节掐动。

      “红樱。”裘屿宁叫了一声。
      红樱方才穿好衣服去里间拿糖,现在刚出来塞了一颗放他嘴里。

      “吊丧的时候去主人家不能吃糖,你若是实在想吃了记得悄悄问我要。”
      红樱温声提醒,把糖包系紧收进怀中。

      裘屿宁点了点头,又对他道:“你贴身放的那把弯刀,可还锋利?”

      红樱看着裘屿宁难得认真严肃,点了点头。

      “拿好了,今天怕是要有血光之灾了。”
      裘屿宁淡然一笑,笑得四周侍从骨寒毛竖。

      ——————
      “定国公府少长公爷、礼部侍郎裘大人到——!”

      裘屿宁身着一席丧黑,领着红樱入了尹家府邸,满府敲敲打打、哭声震天。

      和宜家父子俩简单见礼,裘屿宁便入了灵堂停灵处。
      简单看了一眼,宜尘嶂如今面色惨白,失了所有的生气,倒是比他活着作妖时,看起来没那么可恨了。

      裘屿宁淡淡一瞥,他对着宜府的丧事并不感兴趣,毕竟是他一手造成的,并无半分恻隐之心。

      不过为了让红樱多热闹会儿,他决定撑着自己脆弱的腰杆再演一会儿。
      红樱细心注意到了,总会在无人注意时帮裘屿宁捏按。

      期间不免碰见几位同僚,裘屿宁还和人寒暄攀谈了几句。
      裘屿宁来得不早,和红樱在宜家前院逛了小半个时辰,宜家就要准备给宜尘嶂落棺了。

      一群宾客被请了过去,裘屿宁为了让红樱看清楚些还特意往前站了站。

      他想着今早撷芳同他说得那几句谣言,心中好奇,都到了这节骨眼儿,宜家可还有时间作秀陷害自己?

      正想着,那边便出事了。砸镇钉(注1)时,有一边的钉子总是砸不进去,且每次都往一个方向弹出。

      真是奇了怪了,灵堂内外皆探头看去,吹奏敲打之声和嚎啕痛哭之声都渐渐弱了下去。

      “这……这不会是还有冤屈吧。”

      “大白天的,说这作甚,呸呸呸!”

      “怎么就那个镇钉砸不下,可是材质有疏漏?”

      一群人开始小声嘀咕。

      裘屿宁看了一眼棺材、砸不下镇钉的方位,抬眼看镇钉每每弹出的方位,舒尔笑了。

      原来到这儿,才算是开始了啊。

      宜府一群人开始上下奔走,换了备用镇钉。

      镇钉又称子孙丁,是由直系亲属来砸。
      方才那一刻弹出的钉子是宜皋雄打的,这回换了年轻力大的宜山起,还是不行。

      宜家一群人觉得事情诡异,连忙请外面正在做法事的大巫进门。

      大巫往棺材上一看,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苍老的脸皮皱成一团,颤声道:
      “你、你们家小公子死的可惨呐,这是冤魂不散,不肯入棺呀。”

      一群人听了都往后连退数步。毕竟大巫是玊都贵族中有名的做法半仙,很多家发生的玄乎事情,请他去都能被化解,算是玊都人们心中一致认同的活神仙。

      此时,胆子大的武官倒是都从腰间怀中抽出短刀,上前走了几步。

      裘屿宁作为“胆小怕事、手无缚鸡之力”的病弱文臣,符合设定的跟着众人退了几步,后背与身后红樱胸膛相贴,红樱借机又帮他按了按腰。

      “啊呀,我的儿呀——!”
      那边宜大夫人应声嚎哭,哭了没两声便把自己给哭晕了过去。
      一群女眷纷纷去抚,乱作一团。

      “那、那如何能将他超度是好啊。”宜皋雄强忍悲痛问道。

      “需将那凶手找出、绳之以法!”大巫斩钉截铁。

      “可那凶手至今都未能找寻,难道真的就要草草下葬,断了我宜家的后代兴旺吗!”

      众人被宜皋雄的演技所折服,这么大年纪了却经历白发人送黑发人。无论是敌是友,或多或少都给予了一些同情。

      “非也,那凶手就在这里,小公子给了诸位提示,就是那镇钉蹊跷方向所示之人。”

      一众官员们紧跟着向那出望去。
      只见那处并无一人站着,众人毛骨悚然、寒毛竖起。

      宜皋雄顿了顿,深吸一口气像那处走去。
      他身后宜山起做足了孝顺模样,先一步挡在自己父亲面前,两人对视一眼,一齐往那处无人之地走去。

      虽然那处无人,可是各家送的礼品等出丧物事在灵堂内摆了一圈,二人走到镇钉掉落对应位置的尽头,也不过就是一副挽联和一堆礼品。

      “这……”
      父子两人摸不着头脑,不光他们,外面的人也摸不到头脑,一副好心送来的挽联和送礼,怎么就能提前让宜家的小公子惨死呢?

      裘屿宁视线轻轻扫过众人,薄唇扬起。

      好一阵紧锣密鼓,总算是要粉墨登场。

      “就是它!”
      只见那大巫大喊一声,颤抖道:
      “所赠此物之人,便是杀害令郎的凶手!”

      众人向那挽联看去,只见署名处清清楚楚写着十个大字——

      “定国公府裘屿宁携家赠”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9章 死告活央冤魂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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