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寸步千里》欢喜铁马

45、错过

　　我心里有无数个“啊啊啊啊”穿梭而过，接着感觉心脏像是插上了翅膀，轻快的在身体里雀跃起来。
　　李则珘被夺舍了，一定是这样的。
　　我内心奔腾，但表面维持着平淡的笑眯眯状态，操作着手机按键退出短信界面，关上了手机，塞回桌洞里，而后一直觉得桌洞里像是塞进去了一个炸弹。

　　周四，篮球赛定在了明天下午，听李则珘说是初赛，以后还有决赛什么的。
　　“居然要比那么多次？”我震惊道：“这么浪费时间，老秦是怎么愿意让你去的？”
　　“老秦……”他话说了半句，接着给我了一个“自己意会”的表情。
　　懂得都懂。
　　老秦嘛，不走寻常路。
　　“明白了。”我说：“明天晚自习前我们去趟古城吧，我想买点东西。”
　　“行。要买什么？”
　　“毛线。”
　　他拧着眉毛在脸上缓缓打出一个问号，“你买毛线干什么？”
　　“我要织围巾。”我说：“织完送给你，嘿嘿嘿。”
　　李则珘的表情风云变幻，最后说了一句：“你会织围巾啊？”
　　“会啊，我以前上网学的。”我想了想道：“高一的暑假吧，我闲的不行，也不想出房间门，就想找个消磨时间的事做，然后自学成才了。”
　　说完我又郑重的补充了一句：“我织的可好了。”
　　不知道哪句话说的不对了，李则珘突然有些不高兴似的。
　　我只好继续说：“上次你送我了围巾，而我只有一张破卷子……所以我这次要用大大的心意来弥补你，毕竟……现在是真男朋友。”
　　李则珘这才笑了，伸手呼噜了一下我的头，像是摸一条狗。
　　“不是这样的！”我抓住他的手，轻轻的在我头上一扫而过，说：“这样才对，你刚才那样像摸狗，你是不是养狗了？”
　　他：“没有。”
　　“猫？”
　　“也没有。”
　　“其他动物？”
　　“没养过。”
　　“那行吧。”我默默结束了对话，心里盘算着买围巾的事情，买个什么颜色的好呢？
　　蓝色的太俗气，灰色的又太暗淡，黑色的更没什么心意……绿色？红色？紫色？
　　在我越想越离谱的时候，沉默好久的李则珘随意说：“以后会养点什么。”
　　“啊？你说什么？”我闻声抬头，看到阳光斜照在他的肩膀上，灰色休闲外套上跳脱着活跃的暖光，真是一个被光眷顾的人啊，我下意识脱口而出：“你可真好看啊。”
　　被我冷不丁的夸了一句，李则珘不自然的笑了笑，说：“哪里好看？具体说说。”
　　我以为他会批评我没内涵什么的，毕竟被夸惯了，这种话他应该已经听麻木了都，没想到他会说出这么一句话。
　　我一时没反应过来，顺嘴说：“就…脸啊，鼻子是鼻子，眼是眼的了……”
　　这个回答嘛……一般人听了肯定白眼飞上天。
　　谁不是鼻子是鼻子，眼镜是眼睛！
　　但众所周知，李则珘不是一般人，听我这么说，他居然笑得很开心很开心。
　　看他笑着，我问：“有这么好笑么”
　　“好笑。宋双溪，你真特别。”
　　我：“……”
　　“这是好话还是坏话？”
　　“在我这里是好话。”他认真道。
　　“那就行。”

　　晚上回到家，我继续啃着笔头做英语专项，做到一篇关于宠物的阅读时，我才忽然想起来今晚有句话还没有说完。
　　于是又拿出手机发了条短信。
　　———今天晚上你说以后会养点什么，你想养什么啊？
　　发完后我就把手机放在了一边，直到做完了两篇阅读手机才振动了一下。
　　只是在我还没拿过来看时，手机又振动了第二下。
　　我继续改着答案，第三下也响起来了。
　　用红笔在原文中标注好答案之后，我拿过手机一看。
　　三条果然都来自李则珘。
　　———没什么。
　　———刚才去洗澡了。
　　———写完作业了？
　　……
　　他就不能三条合在一起发吗！
　　我回复：写完了，做英语呢。明天篮球赛加油哦！
　　手机很快有了回音。
　　———知道了。
　　没等我回复，又有了第二次回音。
　　———快休息吧。
　　我编辑出一条无奈的数字表情发过去。
　　很快他又回复过来。
　　———怎么了？
　　———你以后发短信不要一条一条的发，删的时候太为难我了【哭】
　　他回复：知道了，好好休息。

　　篮球赛从下午第二节课开始第一场。
　　我想着上课前趁乱偷溜出去，反正篮球赛嘛，老师以为我们是参加比赛的，应该不会追查。
　　但道高一尺魔高一丈，物理老师提前了五分钟到达教室门口，语气冰冷的布置了一道题，说：“现在开始做，上课讲。”
　　她冰冷的语气寒了我躁动的心，我听到了自己的心渐渐被冰封上的声音，清晰的战栗。
　　我气急败坏的在桌洞里发短信。
　　———我去不了了，小聪明没用上。
　　很快收到回复。
　　———没事，决赛25号，周天，到时候来看。好好上课。
　　25号！那天正好是我的生日。
　　不错不错，美哉美哉！
　　想到了这一点，我瞬间忘了这次的不愉快，下次篮球赛，是我的生日，和喜欢的人一起过的生日。
　　我这人好好坏坏抵消的很容易，很快我便消了气，平息了怒气，拿起笔开始做题。
　　题很简单，一会就做出来了。
　　我心里更加顺畅了，不禁想哼起歌来。
　　孙越还没解完题，听见我哼歌，说：“精神失常了？篮球赛看不了了你这么高兴？”
　　“解你题吧。”我身心愉悦，一时忘乎所以，对他说：“用我给你讲讲么？”
　　孙越板着脸：“我自己会。”
　　其实说完我也后悔了，和孙越的日渐相处，让我发现他这人有点好学生的好面子行为，尤其是面对着我这种和他水平不相上下的人的时候，他就不想承认自己不会做什么题，或者自己做错了题，他也会说上无数个借口来解释证明自己是粗心过错。
　　当然，在面对李则珘的时候，这种情况应该是会服服帖帖的消失掉。
　　我特能理解，无关痛痒的小毛病而已，对他整个人也造不成什么影响，只要相处的时候注意点就行了。
　　所以我不再多言，自己默默的开心去了。
　　顺便想了想下课再跑过去看篮球赛，说不定也能赶上个结尾，就更开心了。

　　物理老师下课很准时，下课铃一响，她结束了讲课走下讲台，我已经抬腿冲出教室了。
　　篮球赛是在体育馆里举行的，我一路小跑着过去，紧赶慢赶还是什么都没看上。
　　人已经散了，只有胡宇梁和李则珘还坐在体育馆里，不知道在聊着什么。
　　胡宇梁一脸不耐烦，远远看上去烦躁极了。
　　李则珘倒是没有什么表情。
　　不会是输了吧……
　　其实我不知道李则珘打球的水平怎么样，我不爱看球赛，也看不懂球赛。
　　上次在操场看他们打球，乌七八糟的，一会跑这一会跑那，也看不出谁和谁一队，谁赢谁输。
　　但是我又莫名觉得，李则珘打球应该会很好。

　　胡宇梁怒着眉抬头看到了我，他远远招了招手，李则珘也顺势看过来。
　　然后他就笑了。
　　从面无表情到笑，仅仅差了一个抬眼而已。
　　他们站起来，胡宇梁拍拍屁股准备走人了，经过我身边时朝我做了个鬼脸就一阵风似的跑走了。
　　李则珘迎上来，笑容变得无奈，看着我说：“已经结束了。”
　　我斟酌着要不要问他输还是赢。
　　脑子里两个小人在打架。
　　一个说当然要问，我特别想知道。
　　另一个又说万一输了，岂不是太丢人面子了，我要懂事一点。
　　一个撒泼打滚，执意要问。
　　一个拔刀相向，问就割了舌头！
　　……
　　什么跟什么呀！
　　我屏退了小人，缓缓开了口：“那个你们……”
　　李则珘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决赛再来看吧。”
　　我心中大惊，琢磨着能进决赛就说明初赛赢了对吧，于是脱口道：“你们赢了？”
　　他语气轻快：“当然。”
　　我松了口气，放心的平复了平复小心脏。
　　他说：“怎么了？”
　　平复完毕，我停了手，说：“刚才看你们不太高兴，我还以为你们输了呢。”
　　“怎么可能。”
　　“那你们怎么好像很生气？”我问：“有别的事吗？”
　　“没事。我们很生气吗？”他笑道。
　　“主要是胡宇梁……真没事？”
　　“没有。”他说：“走吧，回教室。”
　　我点点头，跟着他朝体育馆外面走去。
　　刚才说起生气，我脑子里一闪而过晚会那天发生的事，他的怒视冷笑又瞬间冲回到我的神经里。
　　穿梭成一条滋滋的电流，直接拱上了语言系统，我说：“有个问题想问你。”
　　他说：“你问。”
　　“晚会那天……”我道：“你为什么生气？”
　　他明显的僵了一下，闭了嘴表示他并不想回答。
　　李则珘一旦表现出这种状态，那么往往最后的答案都是让人爆笑到吐血的程度的。
　　所以我坚持不懈的缠着他问。
　　“我不说。”他也执拗的很。
　　但再拧也拧不过我，反正最后都是要说的。
　　果然，李则珘被我絮叨烦了，最后快快的说了一句：“谁让你和别人一起上台。”
　　我还没好好的把这些字排列进脑子里再转化出他的意思，李则珘似乎已经破罐破摔，又说了一句：“我不能生气吗？”

　　我心里乐的不行，他居然？居然？居然吃醋了。
　　大家都快来看看啊，你们的大神李则珘居然是这样的。

　　为了避免他再次回忆起那天的场景，我赶忙哄道：“能能能，您想干啥都行。”
　　他傲娇的一甩脸，又不说话了。
　　我们渐渐趋向光明，外面比体育馆里亮多了，即将走出门时，我突然想起什么，拉住了李则珘，说：“先别走，我还要做一件事。”
　　说完我便拉着他重新走回馆里。
　　“什么事？”他问。
　　“画画。”
　　“在这？画什么？”
　　“当然是画你啊，第一次篮球赛，必须要留个纪念才行。”我耐心的对他解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