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吻过的裙摆》亓乐

45、求婚

　　沈彦祈是临时调了行程来云京，待不了太久，陪了她一天，翌日傍晚他就回霁州了。

　　温杞宁上半年的巡演还需要再去几座城市，按照演出安排，最后一场正好在沈彦祈生日前夕，她能赶得回去。

　　异地的日子，在彼此的思念间慢慢度过。

　　分隔两地的这段时光，温杞宁基本每天睡前都会和沈彦祈视频，聊聊当日发生的事，就好像他们还形影不离地在对方身边。

　　这段时间里，温杞宁体会到了一种与之前浓情蜜意不同的细水长流。这期间沈彦祈又来看了她一次，在五月中旬，那会他得了个最佳男配奖，据本人说不是什么水奖。

　　沈彦祈做事的能力，温杞宁自然是信的，但她还是开玩笑问他是不是重金定制，沈彦祈为了证实，连人带奖顺势就飞过来了。

　　那次见面后，温杞宁这上半年的巡演基本接近尾声，绝大部分时候都挺顺利，唯一一次险要的经历是最后一站，在南夏演出时。

　　那两天她的搭档林修不太在状态，一次走台排练有个托举，向来很稳当的林修竟然没托稳，她差点头朝地从半空摔了下来。好在只是有惊无险，林修最后还是把她接住了。

　　事后林修万分歉意，温杞宁缓过神来了也没太计较，她更多是觉得意外，为林修难得不专业的表现。

　　后来温杞宁私下问了原因，林修按捺不住，这才偷偷告诉她说，自己最近容易走神是因为他发现了贺栖梧正准备和他求婚。

　　温杞宁听到这个消息时很惊讶，既为贺栖梧的主动，又为林修的反应。她原先以为男人在这种事上都更喜欢主动，没想到反之也成立。

　　温杞宁当时很认真地问了林修这个问题：“你们男人被求婚也会开心呀？”
　　林修非常不好意思，但还是诚实回答了她：“开心极了。”

　　温杞宁立刻就想到了沈彦祈，那时她正好在给他准备生日礼物，为了补上过去没有她参与的时光，她按照他的年岁准备了二十多份。

　　十八岁以前是按照年龄送的，十八岁以后是按照沈彦祈的喜好送的，她已经选中了27件，正好剩最后的压轴。

　　温杞宁觉得林修的话给了自己启示。
　　她这一生不可能再遇到比沈彦祈更惊艳的人了，她也无法想象没有他的未来。
　　所以，有些事，主动的是她未尝不可。
　　—
　　5月20日，清影上半年全国巡演的最后一场落幕，同事们自行组了个团准备在当地游玩。温杞宁只参加了一个仪式性的聚餐，就马上搭乘了当日最晚的红眼航班回霁州。

　　温杞宁回到品樾府已经接近晚上十一点了，沈彦祈还没回，因为张昊宇他们得知了他生日当天不准备和兄弟过，说什么都要提前给他庆贺，顺带把之前那个获奖的庆功补上。

　　兄弟们的局，温杞宁不想去凑热闹，她直接回了品樾府，快速洗了个澡便开始摆弄礼物。

　　礼物一共有二十八份，温杞宁把它们按照序号从玄关摆到书房，连成了一条路。

　　距离零点还剩五分时，门铃响了。
　　温杞宁从监控屏看出去，见到沈彦祈站姿散漫地站在门外，男人面颊微红，睫毛缓慢眨着，眼神有几分迷离。

　　温杞宁开门探了颗脑袋出去，瞬间闻到了酒气，虽然并不难闻，但她不确定沈彦祈有没有喝醉，是否还能清醒地拆礼物。

　　抱着试探，温杞宁轻轻打了声招呼：“晚上好？”
　　沈彦祈垂着眼，看了她几秒，男人唇角缓缓漫开笑意：“媳妇儿好。”

　　好，还认得出，看来还没醉得彻底。
　　温杞宁悄悄松了口气，抬腕看了下表，见时间差不多了，她直起身理了理衣服，抽开门让沈彦祈进来。

　　今晚沈彦祈被张昊宇那几个混蛋灌了五六瓶酒，好在他酒量酒品还行，这会只是面红，意识尚且清醒。

　　沈彦祈一进门就看到了满地的礼物，贴着数字标签，零零总总二十余个，每个都精致地裹在礼品盒里。

　　沈彦祈唇畔的笑有些收敛不能，他看向了身旁的温杞宁。
　　女人今天穿了件浅卡其的薄风衣，是他们之前一起买的情侣款，她笑眼盈盈，一如既往的温婉动人。稍微和以前不同的是，她扎了束高马尾，比起平时披发的柔美，更添了几分少女般的清丽。

　　可能多少还是有些醉了，看着这样的温杞宁，沈彦祈恍惚有种穿梭回高中时的错觉，好像他们两情相悦，从那时起便开始了。
　　他忍不住牵住了温杞宁的手，低喃，“像做梦一样。”

　　时间恰好走到零点。
　　温杞宁笑笑，踮起脚亲了亲沈彦祈的脸颊：“现实比梦更好，生日快乐沈先生，开始拆礼物吧！”

　　沈彦祈牵着她走去，拿起了摆在玄关的第一份礼盒。
　　他用裁纸刀细致地划开。
　　里面是他出生那天的报纸。

　　沈彦祈浏览了一会版面，忽然笑了：“这一天，如果他知道自己未来媳妇是谁，一定是不会哭着出生的。”
　　温杞宁忍俊不禁：“别贫，快接着看。”

　　下一个礼物是拨浪鼓，红色的小鼓，左右挂着两颗圆豆，沈彦祈拿在手里晃了晃。
　　摇起来咚咚响，像细细密密的心跳声。
　　温杞宁跟在一旁说：“你会玩拨浪鼓的时候，我就出生了。”

　　沈彦祈配合地追忆，然后他说：“不想做小男孩，要快点长大找对象。”
　　乱七八糟的，温杞宁轻捶了下他的肩膀，嗔道：“急什么，我还要玩几年芭比娃娃呢。”

　　沈彦祈勾了勾她的手指头，顺从地继续去拆。

　　3岁的礼物是一盒儿童水彩笔，温杞宁之所以送这个，是因为：“我听陈阿姨说，你3岁就开始画画了，而且爱画自己喜欢的东西。”
　　听到这话，沈彦祈眸光微转，他没否认：“我是一直喜欢画我爱的。”

　　闻言，温杞宁忽然想到：“你比较喜欢用活页纸画画是吗？我好像没见你有画册之类的东西。”
　　沈彦祈垂眸注视了她一会，说：“画册只画一直喜欢的。”

　　这意思听起来是有的，温杞宁微微点头：“那以后给我欣赏一下？”
　　沈彦祈看着画具包装盒上的卡通小女孩，他眼神悠远温柔：“好。”

　　他们一起又拆了几个，都是些各种各样的儿童爱用物，拆到到第十个遥控赛车时，沈彦祈忽然好奇：“有没有什么少儿不宜的？”
　　温杞宁眼珠子微转，留了点悬念：“拆完不就知道了吗。”

　　沈彦祈看着她低垂扑闪的眼睫，心下了然。
　　后面他拆包的速度明显加快了许多。

　　到了十八岁的礼物。
　　许是因为这个年龄意义独特，礼物的包装盒比其他的都大不少。

　　沈彦祈手速利落地拆开，发现偌大的礼盒里，铺满了装饰的拉菲草，最中心的是两张照片。
　　贴在印有爱心的版面上，分别是高中时穿着校服的温杞宁与他。
　　在这幅同框照下，还有一套男款高中校服。

　　今时不同往日，沈彦祈拿起看了会，意会的却不是什么青涩校园恋爱。
　　他想到了别的，眉尾挑起，忍不住问：“只有男款？”

　　温杞宁假装不懂他的意思，她反问：“难道你想穿女款？”
　　沈彦祈抬指揉捏了下她的耳垂，目光乌黑沉沉，满是懒得装乖的坏，他嗓音低低地：“我想什么，你不最清楚？”

　　温杞宁脸颊控制不住地泛开了红晕。
　　她当然清楚，异地那些不能同床共枕的夜晚，这男人的愿望总是同一个。
　　有什么执念似的，想要她回来之后穿着校服在书房……

　　温杞宁本质上是传统的人，花样玩得少，沈彦祈这个很不老实的愿望，让她想起来总觉得害臊。

　　温杞宁避开了男人的视线，顾左右而言他：“快点拆，都十二点多了，你还想不想睡觉？”

　　沈彦祈拖腔带调地：“想啊……”
　　像在应她，又好像在说别的事。

　　温杞宁：“……”

　　好在嘴上坏归坏，沈彦祈也没真闹她太久，他安分守己地继续拆礼物。

　　后面的礼物，温杞宁都是按照他的喜好准备的。
　　品目很多，衣物配饰和电子设备都有。

　　沈彦祈一一取出，发现全是自己偏向的品牌与风格。
　　他之前其实没有特意提过，这些显然是温杞宁日常留心观察出的。

　　一路走到了书房附近，沈彦祈收起了第二十七个礼物，一台穿越机。
　　他心里的满足让他甚至忘了自己时年二十八，最后一件并不见踪影。

　　温杞宁看着男人走来，似是想抱住自己，她微微后退了一步，眨了眨眼提醒：“你不看完最后一份礼物？”

　　沈彦祈停步，才想起还有这事。
　　他下意识低头找，却没发现其他礼盒的踪影。

　　他疑惑着正想抬头询问。
　　这时，温杞宁平和的声音落了下来：“沈彦祈，我不想做你女朋友了。”

　　话音入耳，沈彦祈呼吸顿停，他不可置信地抬起眼。

　　不曾想却见，温杞宁笑意温柔地望着自己，打开了手中的丝绒盒，一枚镶嵌着碎钻的戒指熠熠生辉。

　　“我想成为你死生契阔的爱人，也想要那张独一无二的凭证，所以，你愿意和我结婚吗？”

　　沈彦祈的心跳在这一刻快得不能自已，从来淡定自若的他，眼眶不由自主红了。

　　他怎么会不愿意。
　　十年前惊鸿一见，情由此起，一往而深。
　　那个曾经遥不可及的少年夙愿，如今她予他美梦成真。

　　“我愿意，”沈彦祈眼神深邃温柔，他郑重又笃定地许下诺言，“终此一生，不遗余力地爱你。”

　　温杞宁忍着眼眶的泪意，把戒指取出，套在了男人骨节修长的无名指上。
　　严丝合缝，完满正好。

　　像她的戒指把他套牢那样，沈彦祈将温杞宁紧紧拥进了怀中，两人在温良的夜里呼吸共振，心跳彼此同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