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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夜袭 “还记得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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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沙杨副将从没见过余笙,也不知道眼前这人还算是半个贵族,轻蔑地上下扫视着她:“你们元氏王朝没人了?让个丫头来烧军粮?”
“副将莫要看轻每个人,我虽是女子,可还真不一定就是个毫无作用的人。”
余笙嘴角噙着笑,一点点后退。
“哈哈哈哈哈哈!”
副将仰天大笑,女子上阵这是何等的笑话,在他们沙杨,女子向来都是在后方支撑丈夫,待武士英勇战死后,慷慨在坟墓中陪伴一生,哪轮得到她们上战场!
他笑够了,也没有急着让手底下将其拿下,而是看着余笙嘲讽道,“看来元氏是没人了啊……”
“倒也没有,”余笙不急,“只是可能对付您,我一个人就够了。”
“大言不惭,找死!”
副将高声令下,“将这十人给我绑了拿下!要活的!”
几乎同时,余笙的剑随着沙杨口令瞬间抽出,连斩十人于马下,竟硬生生为他们几人的下山扯开了一道口子!
余笙没有时间回头,高声大喊:“撤!”
副将显然低估了余笙的能力,如今见陆陆续续十余人倒在她的面前,这才意识到此女子不能小瞧:“给我追!务必将这几名元氏探子抓住!”
余笙体力有限,不一会便落在了队尾,与那几名暗探的距离越来越远,身后马蹄声逼近,不得已,她一咬牙,即刻调转马身,后退着举起剑迎战。
副将得意地看着大汗淋漓地余笙:“方才不是挺有斗志的,怎么,现在哑了?”
“那又怎样,”余笙笑,“我是个女子,向来没有以男子自居,体力差你们这些常年习武的壮汉一大截,不是正常的?”
“你这……”
副将开口便被属下打断,不悦地瞪了那人一眼,却在瞥见了下属双手奉上的令牌时,眼睛一亮。
再度看向余笙,他语气中都多了几丝欢喜:“你是江州的余笙?”
模糊看到了那小卒手上拿了个什么,余笙脸色一变,立即胡乱地摸向腰间——脸色更是白了几分。
她什么都没摸到,“把我的玉佩和令牌都还给我!”
“呵呵呵呵呵……”副将笑得阴沉,他还在想,为什么云川出兵,战场上遇到的士兵有些招式看起来不像云川军,原来是江州也出兵了,还这么甘愿把兵卒交给云川管理,这是大小姐在这里啊……
“余大小姐,还真是一点不逊于你父亲啊。”
“是又怎么样,”余笙语气冷静,可却分明能听到快藏不住的焦灼,“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的,还不快把我的东西给我!”
知道她的名字并不难,副将轻笑:“还记得你身边的芸香么?”
“当然记得,前些日子……”
余笙猛地一惊:“她没有被送到中渊?!”
“她是沙杨人,自然要回到沙杨啊,”副将啧啧摇头,“小姐不会觉得,中渊的人,都是赤胆忠心彼此信任吧?”
“哦……”他故作深沉,“也还是有的,“不过都在你身边了,有什么用。”
“你……”余笙来不及反应,远处弓箭手直直射穿了她的右肩!
钻心的疼痛瞬间激起一身冷汗,余笙知道以如今局势来说不能贪战,来不及疼一下,直接驾着马就转身向后疾驰。
江州余笙,若是擒住了,威胁江州退兵,逼迫云川世子,甚至能够掣肘江州州长余思域,到时候还能为他在夺得凉州城后的晋升铺路,一箭三雕何乐而不为?
想明白这点,副将将部分军队留在营地驻守,自己则亲自带着大队人马直奔峡谷:“那里地势高峻,道路极窄,她躲不掉的!今日随我,活捉元氏王朝之人,日后定能封功加爵!”
众人进了峡谷,果不其然,不出副将意料,才走出不出十步,便瞧见了余笙摇摇晃晃坚持骑在马上的背影。
“呵,找死,自不量力。”副将收起嬉笑模样,缓缓从腰间拔出一把短刀,看都不看,直接一把甩在了对面——硬生生插进了余笙的右胸膛!
在感受到身后有动静时,余笙下意识躲闪,可也只是做到了让这把匕首绕开了心脏。
这刀极其锋利,刺入身体的那一刻几乎就要将骨头割断,她痛得实在即使将唇咬出了血也支撑不住,精神恍惚地从马背上滚了下去!
副将停止了追赶,得意洋洋地骑于马上,享受着自己的“猎物”最后一刻的挣扎:“不愧是美人,连染血了,都是极美的。”
“你……”
余笙口喷鲜血,大口地在地上呕着。
“你是不是要跑到那边。”副将抬手一指——暗处,悬崖峭壁,陡峭至极。
“你以为我会这么容易上当么?就你一个女子带着不到十个人敢这么明晃晃地过来火烧粮草,傻子都知道这其中必有诈,”他驱马缓缓靠近余笙,“不过你这一趟也不算亏,至少,你为我们提供了江州大小姐,不是么?”
本以为余笙会束手就擒,没想到下一秒,余笙却出乎他的意料地强撑起了身子,从腰间拔出断刃向靠近的沙杨军士就刺了过去,几名近身兵卒躲闪不及,被一刀抹了脖子。
趁众人还没有反应过来,仿佛完全不知道痛,余笙跌跌撞撞地就悬崖反方向奔去。
“顽固一个,”副将眸中写满了失望,“不过也确实有趣。”
“怎么,”许久,余笙没有等到马蹄声,转头看去,看着散步状的副将,有些无奈,吃力地喘道,“副将是也觉得这峡谷怕得很,不再骑马改徒步了?”
“不不不,姑娘过誉了,”副将连连摇头摆手,他缓缓地整理身上的皮毛铠甲,轻轻擦拭着大刀,“对付你,那还用得着马?”
“你说的对。”
余笙勾唇,苍白毫无血色的脸在这一刻显得极其阴森诡异,“对付你,确实不能用马。”
可副将却不大对劲,方才那话虽是对着余笙说的,可他却半点没有看着余笙,如鹰隼搬的眸子锐利地扫着空荡阴森的峡谷,余笙还没有反应过来,这把刀就射了出去,径直穿断了一藏于暗处之人的颈骨!
鲜血顺着地势流出,浓重的血腥气直冲进余笙鼻腔,眼前又缓缓浮现出曾经的恐怖场景,不由得晃了晃本就虚弱的身子:“你早就察觉了,是不是?”
“是,”那刀上全是血,副将显然也没想再要。
“你就没想过,此次深入敌营如此凶险,为什么有的人愿意同你来?”
耳边依稀传来模糊的厮杀声,点点烛火燃起,逐渐照亮这狭窄阴暗的谷地。
余笙难以置信:“有你们的暗探。”
“是,最好的暗探,其中一个就在这里,”副将摇摇头,“但如今看来,给你们凉州插暗探,亏了。”
“你说得对,是亏了。”
还未等副将觉察,余笙话音刚落,峡谷前后立即传来马蹄奔波声,副将见势不对,立即想要转身去拉住战马,却猛地听见一声惊雷般鼓声,这鼓声在狭窄的山间草丛传得极其洪亮,那战马本就无主看管,如今被突然一下的刺激,吓得前蹄腾空,嘶吼着向来时的方向狂奔,瞬间将副将及一行人甩在了后面。
指望不上坐骑,副将久经沙场经验丰富,也没有一下子乱了阵脚,而是带着身后兵卒四下探索环顾周围——草丛间,峡谷顶密密麻麻地全是人,看不清手里是弓箭还是什么别的东西。
余笙趁着他愣神的功夫早就躲了起来。
徐逸反复在谷间确认了余笙位置不会被伤到也不会被察觉,这才走上了城墙:“看来将军大人这是看不清有多少人,好办。”
他鼓掌吸引众人注意,吩咐道:“来人,给副将亮灯,好好看看这周围都是谁!”
大火燃到了副将眼前,他这才发现方才被一刀刺中心脏连求救都来不及发出一声的人,竟是那名暗探。
“你以为我和余笙会蠢到,连身边藏了个奸细都察觉不出来?”徐逸冷哼,“此次前往你们军营烧粮草,自然就是为了引他出来,有这么一个极佳的通风报信的机会,你说他会放弃么?”
“有趣……”
副将不再看那名暗探早已被心头血染红的身体,缓缓闭上了眼:“待此战胜利后,将他带回去,厚葬吧。”
“带回去?”
徐逸歪头疑惑,高高束起的马尾随风舞动,多了几分青年的狂妄不羁:“将军不会以为,你们还能回得去吧?”
他拍拍身上的烟灰,“这衣服回去还得洗,方才烧你们的粮草,可出了不少汗。”
副将猛然惊觉这人竟是从他追赶余笙的方向带兵赶来,意识到身后粮仓定有大祸,一时间因自己的高傲和自信致使的纰漏而躁动地牵着马来回颠着,他怀有最后一丝希望地回看身后营帐方向。
火光冲天,甚至从军营追赶余笙的方向一路蔓延到了峡谷,犹如一条舞动的火焰长龙。
浓密的烟雾、焦急的叫喊、激烈的战鼓,眼前耳边种种不断刺激着副将。
云川世子带来的援军,远多于他带出来的兵,更大大超过了留在粮仓驻扎的那一点点兵力。
“后撤军营,守护粮仓!”他猛地拽过马头,急声说,“不要恋战,快随我撤离!”
“快!”
沙杨将士听到召唤,立即抽身后退,可哪里还来得及。
后方出现了大量云川士兵,将其团团围住。
“要死,也得是死在战场上,死在这样的时候,算什么样子,尸身上不了祭台,灵魂归不了天子!”
副将翻身上马,挥舞着砍刀:“随我一同冲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