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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舍不得 “可我怎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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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
沉默好久,徐逸才开口说了一个字,可光是这一个字,却也让余笙觉得不安,她紧闭双眸,像是在等待着什么判决。
良久,她听到了一声叹息。
徐逸还是没有说话,她的心跟着揪了起来:芸香说得果然没错,没有人会一直原谅你。
“既如此,那我便祝世子——”
“你就把我比作光?”徐逸挑眉品着这句话,“连人都不是?”
余笙:“啊?”
“就没有在你梦里,我多了些什么别的身份?”徐逸探身,盯着她的眸子想要看出点什么,“比如说,世子和他的世子妃,你夫君,你相公,你爱而不得的痴情郎?”
余笙:“……没有。”
“啧,”徐逸胡乱揉着她的头发,“你这做的什么破梦,我连个人都不是,就配做光是吧?”
“没有!”
怕徐逸更伤心,余笙立刻反驳:“光很好的,能无时无刻环绕在身边,很温暖……”
徐逸盯着她,突然身子前探——轻轻在余笙唇上点了下。
余笙立即停住了话头。
“我不想做光,虚无缥缈的,你抓不住。”
徐逸眸子中充斥着柔情,他上下打量着他的姑娘,确保余笙没有受到任何皮外伤,又重新盯着她的眸子:“我就做个人就行了,活生生的人,属于你的人,日后你要是有什么不舒服的,不开心的,害怕的——”
大手顺着余笙的肩轻轻滑下,握住她的手腕,带着她将手放到自己的胳膊上,感受着温度,“你就抓住我,我在你身边带着,你只要想,就喊我,我就来,你就紧紧抓着我,不松开也没事。”
“我乐意的。”
“徐逸。”
余笙眉头微蹙,眸中通红:“你怎么……这么好啊……”
“知道我好啊,”徐逸轻轻搂过她,“知道我好,那怎么还要跑,不觉得可惜啊?”
“你怎么就傻了呢?”
余笙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你怎么偏偏就看上我这么个不成器的呢?”
“把这句话憋回去,”
徐逸一下一下啄着她的唇,“什么叫不成器,你开医馆,救中渊百姓,助薄州守城,你还叫不成器?对自己要求这么高做什么?”
“你说在你的心中,你一直觉得你爹娘高高在上,遥不可及,那我今天便告诉你——”
徐逸松开余笙,起身退后几步,诚意十足地作揖鞠了一躬:“在下云川世子徐逸,纵身后有云川作陪,可浑浑噩噩活在世上二十有余,仍旧是孑然一身。”
“少时立下功劳游历江州,恰遇姑娘策马奔腾,惊鸿一瞥念念不忘,本以为缘分已尽,可后中秋佳节又得以重逢,实乃本世子此生第二大幸事,因而居心叵测与姑娘定下婚约。”
“实不相瞒,姑娘在在下心中早就化作一轮明月,皎洁无暇地陪伴了在下多年,如今能得姑娘心意相属,如仙人下凡,是在下的福气。”
徐逸一口气说完,抬眸看着余笙,目光泛着星星:“也请姑娘,不要再抛弃在下了。”
余笙早已惊呆:“就一瞥,你就……”
小姑娘的重点放的有些歪,徐逸也不恼,轻轻笑着坐了回来:“别误会,我没有那么——奇怪,当初心情不好,看见你一个大家闺秀能不顾规矩甩开身后仆从,在马上驰骋,就让我想起了我的云川。”
“你给了我力量,至于真的深入心底的喜欢,自当还是日益接触之后——有头脑、有胆识的丫头,谁能不喜欢。”
“为什么是我呢?这世界上会骑马的那么多,会医术的也不少,有胆子的更是不缺……”
“可这世界里只有一个独一无二的余笙,我为什么不喜欢。”
“可……”
徐逸附身堵住了她的唇。
唇舍交融纠缠间,余笙迷迷糊糊听到了他的一声叹息,“有什么好可是的,上天入地,就算重活一世,都再找不出第二个这么好的阿笙了。”
“唔……”
“阿笙乖,不要觉得自己不好,”徐逸纠缠着她的唇,将她揉进骨血里,“你哪里都好。”
他亲着她的耳垂:“就是不要我这件事上,做得不太好。”
余笙心中一颤,浑身泛着战栗:“没有……”
她意识模糊,混乱中寻到徐逸的喉结,轻轻吻了上去:“没有不要你。”
徐逸睫毛轻颤,呼吸变得粗重。
还没等余笙反应过来,天旋地转,徐逸轻轻用力便将她拉在了身下。
她不是未经世事的小姑娘,自然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徐……逸……”
吻如鱼儿吸水,一啄一啄地落在她的脖颈。
这感觉是从未有过的,可余笙并不讨厌,相反的,她颤抖着轻轻环上了徐逸的脖子。
这个无声的信号给予了徐逸更大地诱惑,吻如绵密的雨点降落,不知何时她的外衣被扯到地上,只着一件薄薄的单衣。
忽然,伏在身上的男子停止了动作。
余笙喘着气:“怎么……不继续……了……”
她听到了徐逸的笑声,气息混着情欲喷洒在她的脖颈处。
徐逸努力平复着呼吸,伸手拨开了她因汗水黏腻在额上的发,轻轻吻着:“不可以。”
“为什么?”
“你怎么……”
徐逸憋不住笑,“不可以,还没有成亲,这样对你不好。”
心中涌起一股暖意,余笙抿唇,撑起身亲了亲徐逸的唇:“我不在乎的。”
徐逸呼吸一紧,哑着嗓子:“阿笙,别招我。”
“如果你忍不住,我可以……帮你。”
这话说出口,余笙耳垂瞬间红得滴血,不自在的挪开了眼神。
徐逸一怔,忍俊不禁,轻叹一声:“可我怎么舍得。”
“我现在还是质子的身份,等我回了云川,等我不再有这些束缚,我必拿出黄金千两来娶你。”
余笙也愣住了:“我不需要这些。”
“我知道,”徐逸亲着她的眉眼、下巴、唇角,“我知道,阿笙不是追逐名利的人,可我还是要给。”
“你说你不去设想未来,你害怕未来的模糊不定,那我就为你做好准备,我不只要给你准备黄金,我还要给你准备宅子,给你准备铺子,如果哪一天我变心了,你就拿着这些头也不回地离开我,过你自己的快活日子去。”
余笙喉咙说不出话来。
“别人都是三媒六聘、八抬大轿迎回去的,别人有的,我的阿笙一点都不能少,不仅不能少,我还要更多,我要让所有人都羡慕你,让你爹娘仰视你,让他们知道,曾经那个被他们抛弃的丫头,有人疼,有人爱,过得很好。”
徐逸翻身躺在余笙身侧,紧紧搂着她:“你值得这些,阿笙,莫要看轻了自己。”
余笙倚在他的怀里,嗅着他的气息,渐渐闭上了眼睛。
见把人哄睡着,徐逸缓缓起身,生怕弄出什么大的动静,唤来白平准备一桶冷水沐浴一番,压制了内心的欲望后,这才穿戴整齐出门。
“白平,”他耳边回想起余笙的话,周身又泛起黑雾,说出的话也冷硬了许多,“去查,这个余大人,现在何处。”
***
余笙在府上歇了好几日,今日正赶上袁青黛登门拜访。
她俩相识许久,袁青黛也不管那些郡主规矩,直接跑过来将她抱紧:“你可吓死我了!”
“那日元硕告诉我说,世子发现你不见了,一个人不要命了似的牵着马跑了出去,你知道我有多担心你?”她心疼地打量着面前的姑娘,“又瘦了好多,还好,还好你没事。”
“世子真是……”余笙垂眸,“怎么能不要命呢。”
“阿笙,你与世子的事我多少也有所听说,”袁青黛斟酌道,“你对他……到底是个什么态度?”
余笙接过汤药:“我可以算得上没有爹娘,年少时碰上的又是余思良那般的人物,少时与周泽定过亲,后来又被他们周家因为我这么一个没什么规矩的女子会影响仕途为由毁约——”
她发出一声几乎不可闻的叹息:“在遇到徐逸之前,我好像都是自己一个人过来的,爹娘功名高能耐大,但也只是我觉得遥不可及的陌生人罢了,如果说你问我我心里最崇拜的是谁,不是徐逸,更不是他们,是我自己。”
“我只相信自己能救自己,只有自己能掌握自己接下来的命运。”
“阿笙……”
“可这样好累啊,”她疲累地闭紧双眸,“我没有家世可用,没有万贯家财可花,一步一步如履薄冰……在外人看来,我是骄纵刁蛮,与爹娘忤逆着来,可又有谁知道,如果我不这么做……他们可能就真的不记得我了。”
“这药今日有些泛苦,”将药汤一饮而尽,她苦笑,“被人忘记,然后孤苦伶仃地死在一处,倒不如被人厌弃,这样等到我落难,没准他们还会顾及面子,救一救我这个余家的废物。”
余笙手指摩挲着空碗:“可遇见徐逸后,好像一切都变了。”
“我其实能感受到他有时生气的戾气,可就是这么一个人,在我几次三番想要放弃的时候,他能不要命地把我拉上来,他想让我好好过下去。”
“我不知道别人心中的世子是个什么样,可在我这里,他就是我的救赎。”
“曾经我都做好了一个人走到黑的准备,但现在——”她眸色坚定,“我想让他跟我一起,拉我上来。”
***
直到夜深,袁青黛才离开世子府,正巧在门口碰上了徐逸:“云川世子,好久不见。”
“见过郡主。”
袁青黛:“听闻她的伤没好全,就来瞧瞧。”
“多谢郡主挂念。”
二人简单寒暄,袁青黛便登上了回府的马车,又想到什么忽地转头:“世子留步!”
“阿笙方才说,她一直很害怕被人帮助,因为她觉得自己孤单一人在世上,不配得到这些好的。”
徐逸眸色一凛。
“但是,多亏了世子,”袁青黛笑,“她现在又说,自己会好好的,不会配不上世子的喜欢。”
“虽然郡主也是女子,但是在下还是要说,”
徐逸目光温柔,“她是我遇到的,天底下最好,最好的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