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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欠下巨款 “你雇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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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逸似乎又回到了中渊往日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余笙这几日医馆忙碌得很,可这几日寥寥见过的几面里,男人清醒的时候都不占多数。
她有些厌烦的皱皱眉:“公子还是少饮些酒,若是伤了身子可就不好了。”
为着这话,徐逸特地停下脚步看着她:“与你何干。”
余笙沉默片刻:“……”
徐逸难得在这些日子里第一表现出有耐心的样子,挑挑眉倚在墙边。
余笙:“确实与我毫无干系。”
徐逸:“……呵。”
他板着一张脸转身就走,看都没看余笙一眼。
除了早就习惯了这几日的阴晴不定外,余笙也真的觉得没有必要如此浪费时间在这些事情上,反正她就要走了,又何必与徐逸过多拉扯,倒不如早早淡了,省的到时候再分了心。
她便要回府,右脚才迈过去台阶。
“这不是阿笙嘛。”
顿时,她整个人犹如掉进了冰窖,冷汗一瞬间爬上了她的后脊。
余笙死死咬着牙,没没有转身来见。
“我知道是你,怎么这么久了,还是不想看见伯父么?”
“见过这位大人,”芸香坐等右等不见小姐回屋,心里也担心,急急忙忙跑了出来,哪成想一跑出来便看到了那张可怖的脸,顾不得其他,匆忙跑到余笙身前,张开双臂挡住了余笙和那个男人的视线,“我家小姐今天身子不爽利,怕是见不了客人了,您改日再来吧。”
“身子不爽利,”余思良大笑,“看来我的阿笙这几年过得不算好啊,倒不如让伯父帮你……”
“送客。”
余笙冷冷地吐出两个字,头也不回的进了屋。
太阳还没落山,徐逸便进了府。
余笙正坐在院中吹着傍晚的微风,一时竟毫无察觉,等到人走到身后了才堪堪回首:“公子今日回来得好早。”
“是么?”徐逸撩开衣袍在另一侧坐了下来。
“是,”余笙看起来极累,她闭上眼睛不再抬眸看着徐逸,“比以往哪一天都要早。”
“你倒是观察得仔细。”徐逸轻笑。
余笙:“在府上无所事事,自然什么都注意着些。”
“无所事事,你的医馆呢?”
“有他们盯着,我不用操心。”
余笙抬了眼,轻轻从袖中抽出了几张票钱与薄纸:“我今日出了一趟门,将这些医馆都托回给郡主了。”
院中一下子变得死寂。
余笙说完这些话,又闭上了眼。
“你铁了心的,是么?”
徐逸强行扯开了他自己几乎发不出声音的嘴:“你要走。”
“在外面玩够了,自然是要回家的。”
“你与我结盟的时候明明不是这么说的,”徐逸紧咬着后槽牙,“毁约不成?”
“算是吧,”余笙将这些票钱与薄纸一同折起递与他,“算是赔罪了,可以么?”
“若我说不行呢?”
“那就先欠着。”
徐逸目光沉沉:“今日来府上那人,是谁。”
“不知道。”余笙抬眸:“许是认错了。”
“……”徐逸盯着她不说话。
就在余笙觉得无法呼吸之时,他有了动作,轻轻将这些票钱抽走放进了袖中口袋,开口道:“你何时走,我送你。”
余笙笑:“用不着,都能一起去薄州了,公子何必担心。”
二人不再多说,芸香看着沉默的小姐,咬唇走上前去劝道:“好小姐,外面风凉,就算要启程去江州也得养好身子,不如早些回去歇息?”
她好说歹说,见余笙睡下,一溜烟小跑着去见了徐逸。
“那人是小姐在江州的伯父,想她想得厉害,就来了。”
徐逸坐在桌架后,蜡烛熏得芸香直咳嗽,可他坐在红烛后,与火焰离得不过一扎,眼皮动都未动:“那他为何扰得余笙心神不宁?”
“这……奴婢不知,只是公子放心,小姐今日没受到伤害,她回去,是真的想家了。”
“下去吧。”
支开了芸香,徐逸盯着燃动的烛火,思索片刻:“白平。”
“属下在。”
“去看看,芸香说的,有几分是真的。”
天还未亮,余笙便起了,睡眼朦胧间瞥了眼桌上的红烛,烛泪还在淌着,也是刚熄灭不久。
这烛火是她睡前特意点的。
她又看着昨夜宿在榻上的芸香,小姑娘还睡着,睫毛一颤一颤,看起来睡得并不踏实。
一路舟车劳顿,尚不知要不要再走水路,再睡会吧,能多歇歇便多歇一会。
余笙轻轻推开屋门,见没吵醒芸香,捏着昨夜写下的辞别信,出了院子。
昨夜就没吃什么东西,今天起得又早,迟迟没用饭,腹部隐约传来疼痛,激得她更清醒了些,想着莫要惊动府上所有人,加快了动作,动作轻柔又快捷,缓缓推开了徐逸的书房。
如她所料,屋内空无一人,轻而易举便将信放了下来。
做完这一切,她就要起身离开,胃却忽地传来灼烧感,激得她一个趔趄,一时承受不住跪了下去,轻喘了几口气才缓过劲来。
就这一瞬,她似乎感到身后来了人。
“这就要走了,不告而别?”
熟悉的声音响起,余笙知道这是躲不开了,索性转身看了回去。
明明是晚春初夏,可徐逸周身却隐约透着寒气,他拧眉看着余笙。
“嗯,”她点头,“你如今是圣上面前的红人了,事务也忙起来,自然不能因为我一个人劳累你,再说了也没什么可告别的。”
“不忙,”徐逸假笑,“这不是天天去喝花酒么?”
“我随口一说,你就随口一听好了。”
余笙笑:“我自然是知道你出去做什么的。”
“谁说没什么可告别的,”徐逸抓住她的胳膊,不由分说地往外走,可也只是看起来猛了些,根本就没势力,“再不跟着我走,小心我把你的胳膊伤了。”
余笙抿唇看着虚虚空环着她胳膊的手:……
但她还是极给面子地跟着走了出去:“公子要做什么?”
徐逸将她拽到了屋檐下:“吃个早膳再说。”
“不了吧……”
“少废话,”徐逸提着筷子捏起一个小菜包便送进了余笙的嘴里。
“都痛得站不直了,逞什么能耐。”
小青菜夹杂着菌菇的汁水在口中爆开,余笙愣了几秒,缓缓地咀嚼起来。
是还挺好吃的。
最后一口包子咽下去,她端起热茶清口,“我吃完了,就先——”
盘子里多了一块蒸熟的瓜瓤:“甜的,吃了。”
余笙抬眸不解。
“看我做什么,”徐逸轻嗤,“厨房做得多了,我吃不了,既然你没吃饭,我何不做个顺水人情。”
“……”余笙扁扁嘴,还是依言照做了。
盘子里又添了一块豆糕:“吃了。”
“熬了很久的鸡汤,好喝得很,尝尝。”
“小米粥稠了些,但也能吃,我叫人添了些糖,你伴着吃,很香。”
“还有这个……”
“公子,”勉强又喝下一碗鸡汤,余笙连忙阻止,“我真的吃不下了。”
她起身躲得远了些:“时间不早了,我该……”
“别急,”徐逸笑笑,“多待些日子也不是不行。”
“还是算了,别再给公子惹上什么不必要的麻烦。”余笙婉拒。
“行吧。”
徐逸无奈笑笑。
见徐逸不再坚持,余笙也松了一口气,一想到就要回到江州,心中忽然泛起一股酸意,她回头看向徐逸。
“舍不得?”徐逸勾唇。
“舍不得就过来,给你免费抱一下。”
“有悖礼法。”
“没事,我惯的。”
余笙眼睛忽地就有些泛酸。
没等眼前人反应过来,一双素手轻轻虚环住了徐逸的腰,她竭力稳住了颤抖的声线:“公子,保重。”
“这么讲礼法做什么,”徐逸盯着她的背影出神,“大逆不道……也挺好的。”
不知是不是该感谢江州对她的怠慢,余笙所行之物收拾好了也就一个包裹,她带着芸香,走出了府门。
“你会骑马么?”余笙盯着门口早已备好的马车,再一次沉默了。
“回小姐,奴婢……不会。”
“好。”
余笙默默叹了口气,结下背上行囊,从里面摸出一根碎玉簪子,转身递给了小厮:“这马车我买了,将这簪子给世子吧,算是定金,若有不够的,我回了江州再补。”
说罢她就要登上马车。
徐逸不知何时走了过来,一把拉过缰绳,哑声道:“我送你。”
“公子?”
余笙失笑,“你事情多得很,哪能劳烦你,况且要是用您当这马车夫,我怕是要将家底都掏给你。”
徐逸笑:“你雇我,哪里是这几百两银子的事情。”
“再说,这马车可比你那根破簪子值钱的多,欠都欠了,欠多欠少有区别?上来。”
他执意要送,余笙也没有太多办法,只得先由着他去,等到了城门下再想办法。
她就不信,世子真的能带她出城门。
果然,马车在城门口停了下来。
不过不是徐逸停的。
城门官员将其拦下:“宫中有令,凡是亲族,一律不许出城。”
徐逸挑眉:“急着走么?不急就随我进宫一趟。”
“这是怎么了?”余笙惊讶。
“今早那边传来信,说是太后,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