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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一荣俱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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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拿好,回去早上晚上各一副,用水煎服就好,”送走了最后一个客人,余笙也没有闲着,指挥着手底下的掌柜小厮收拾着药房,“清点仔细些,莫要缺了什么药材。”
直待到日落黄昏,她才从医馆走了出来。
馆外站着一个人。
徐逸手执纸伞,一袭白衣,站在阳光下,笑意盈盈地看着余笙:“忙完了?”
“公子怎么来了?”
余笙心中讶异,小跑着来到徐逸面前,“政务忙完了?”
“没,忙不完。”徐逸叹着气,鼻音语气露着浓浓疲惫,“上书好几封了,可还是……没有消息,估计元硕这会单枪匹马杀进皇宫里了。”
“明王殿下?”
余笙愣住:“他竟有这么大的胆子,单枪匹马,难道不会受伤么?”
“你莫要低估他,”徐逸笑笑,“他这人贼得很,绝不会让自己吃亏。“
“可是……”
“你担心远在万里之外的郡主夫君做什么,”徐逸拉下了脸,“关心关心我不好么。”
“好累,”他动了动手腕,“这伞举着真累。”
“太阳都快落山了,为何还要举着伞?”余笙笑笑,接了过来,“这伞对殿下很重要?看着挺好看。”
忽然,徐逸直挺挺向她压了过去。
余笙猝不及防,接了面前男人一个满怀,“这是怎么了?”
温热的木香铺天盖地德将她包裹,徐逸将头枕在她的肩上,“好累……”
“街上这么多人呢……别压着我……”
余笙推了推他,意识到完全不起作用,垂下了那只空闲的手:“好吧……那你靠一会,就一会啊。”
徐逸看着小姑娘只有每每吃瘪时才能露出来的娇娇的神色,压抑着眸中消息:“好……”
徐逸脸埋进了她的脖颈,贪婪地嗅着女子身上浸润的药香,“要是以后我累了,你能任我抱着吗?”
“要是我在,自然是可以的呀。”余笙轻轻踮起脚,拍着他的背。
“看起来就疲惫,我去给你煮些安神——”
腰间一紧,徐逸将她贴近了身子,“不用,抱着就好了。”
“这是怎么啦……”
余笙被他呼吸撩得极养,想要缩着脖子,可一只手被伞占着,另一只手又推不动他,只得做无用功。
她不敢大声,恐惊了路人,招来许多看戏得面孔,小声颤道:“我痒……”
“适应我,”
徐逸闷闷的,“适应我,适应就不痒了。”
余笙被逗笑:“要是我一直不适应呢?”
“那就一直适应,一辈子很长,你总能适应的。”
余笙下意识想反驳:“一辈子很……”
“一辈子很长,我知道,你不是说你不知道一辈子能做什么承诺吗,你也不用做承诺。”
徐逸打断她,直起身子凑近她的眸:“我做就好了。”
余笙瞳孔微震,唇张了张,没有出声。
“别觉得有负担,”徐逸笑着揉揉她的脑袋,“我这一辈子不是只有你,但你在我的规划里。”
我将你放在了心上,所以不要担心,不要担心会被抛下,也不要担心孑然一人在世上……
会有我陪着你。
余笙笑笑,眉间洋溢着温柔。
“殿下如今怎么了,之前在中渊的时候不见你这么感情用事呀,”她歪头看着徐逸,“之前在中渊你我皆是困兽,互相取暖,如今莫不是在薄州几次同患难,殿下晓得我的重要,怎么待我这么好呀?”
“是不是怕万一日后我这个医馆馆主发达了,作用万千金银,你也能有个好富人之友,一荣俱荣,一损……也不会俱损。”
“为什么不是一损俱损。”
余笙怔住,随即笑道,“我漂泊无依,殿下可是还有一整个云川呢,怎么可能一起?”
“所以,”徐逸盯着她的眸子,“我们只会一荣俱荣。”
“谁说云川只是我的家,”他笑笑,“日后,也有可能是你的家。”
看着余笙怔愣的样子,他笑笑,“不急,慢慢来。”
不急,慢慢来。
一辈子还很长。
***
“你……你说什么?”
安王自请离开中渊的话一出,袁太后惊得差点从椅上一下子起身,手指紧紧扣住扶手,保养光泽的指甲盖几乎要被翻起:“阿禄,你可知你在说什么!”
“太后,你是先皇的皇后,是我兄长的妻子,”安王眸中已无了生气,“按辈分,按规矩,您该唤我安王、或者皇弟。”
袁太后面色微怔。
“还请圣上恩准,”安王接着向德仪叩拜道,“臣心知愧对王妃多年,如今 幡然醒悟已悔不当初,还请给臣赎罪的机会,让臣去薄州,尽我这个做夫君的这么多年未尽的责任。”
“……”
“圣上,臣以为,安王殿下说得不无道理,“周泽走上前,”王妃也是心系百姓,想要为圣上分忧,这是好事,安王殿下深谋远虑,心怀天下,若是能去薄州为您镇守一方,也算是了却您远在中渊,为薄州担忧的心事啊。“
袁太后难以置信地看着周泽,“周大人,你知道你在说什么!“
“安王殿下对我有知遇之恩,臣不能忘恩负义,“周泽沉声,神色坚毅,”臣能有如今之势,多亏安王殿下赏识,多亏圣上看重,如此为天下的事,臣又怎能眼睁睁地看着太后因一己私情,害了一个忠臣,薄州子民的心啊!“
“你!”
“不要再说了!”
德仪终于发了话,狠狠将桌上玉盏拂到地上,发出不小的动静,“究竟你们是圣上还是朕是圣上!要是这样,天下给你们好不好!”
“臣绝无此意,”周泽闻言,结结实实跪下,“臣对您的忠心天地可鉴!”
“可是……袁宰相是何等心思,臣就不好说了。”
袁宰相怒目而斥:“你这又是什么话!休得在此挑拨离间!”
德仪揉着眉心:“高大人,你如何看?”
“诸位不要动怒,”高大人笑了一声,不急不躁,示意元硕不要出手,“臣与宰相大人共事多年,宰相大人为圣上殚精竭虑,耗尽心血,臣……实在无法评判周大人的话意。”
“臣是觉得,如今最重要的,是派兵,镇守薄州,助薄州快些恢复精力气运。若冯大人真的是冤枉的,自然应该为他平反,如此忠心耿耿的世代良善臣子,不应该被鲜血埋没。”
“圣上,臣以政务司司长之身,恳请圣上,下旨重审此事!”周泽上身板正,义正言辞地跪下,眼中含着泪,“这世上优秀的读书之才,大多都是怀着为天下为百姓之心入了仕途,圣上莫要寒了读书人的心啊!”
安王再次叩首:“……臣,以先皇兄长,安王之责,恳请陛下,下旨重审此案。”
从没料到会有如此景象,德仪不知所措,呆呆地看着元硕。
元硕勾唇:“臣不是什么良心纯净之人,为冯掌事求情,对臣来说不是什么好事,臣也不算什么袁家人,就不跟着瞎掺和了,相信圣上自然有自己的定夺。”
袁宰相咄咄紧逼:“殿下娶了郡主,怎么不算是袁家人?莫不是殿下早早和安王串通好了,就是为了要治本官一个罪名吧!”
“宰相这是何意,”高大人轻轻笑着,渐渐收敛了笑意,“虽然本官不愿管这些家务事,可还是要没眼力见的说一句,当年先帝率兵守城池,中渊袁氏与云川罗氏齐齐出兵,为何郡主双亲、罗家满门亲族尽数战死沙场,可袁氏却毫发无伤,您这宰相当的,又是踩了多少罗家的血水走上来的?这背后是谁的功劳,您真的不清楚么?”
德仪坐在高处,却不由感受到了一丝凉意,看着一旁沉默不语的袁太后:“母后……五年前,朕刚承父皇之位时,你……是怎么说的……”
袁太后面如止水:“所以呢?”
她缓缓抬眸看着面前的儿子:“若无宰相大人相助,德仪难道觉得,你能稳坐这个位置五年?”
德仪直觉得浑身血液倒流,冲得头痛欲裂。
“高大人现在说这些,是要干什么?”太后冷漠道,“事情过去十几年的时间了。如今再去追究,又有什么意义?”
“是没什么意义,”元硕嗤笑,“不过是浪费郡主漂泊十余年,寄人篱下十余年的日子罢了。“
“殿下以为如何,薄州又要出现这样一户人家了,真是好手段啊。“
“来人!”
德仪怒道,“快来人,把这些人统统都给朕压下去!”
一声令下,四周却无响动。
袁太后轻轻掸了掸身上的衣袍,“我说了,德仪你最好能好好想想,你能坐上这个位子,靠的是什么?”
“袁青黛除了被你们硬安上一个袁家的姓氏,哪里还是袁家人了。”
元硕毫无惧意,直接对上袁宰相的眸:“德仪在这里又如何?本王今天就告诉你,本王娶了她,她就不是你袁家的人,别想像对待一条狗一样拴住她。”
“她也不是本王的人,她就是她,下次要是让我再听见袁宰相这么大言不惭地说。小心你的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