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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宫宴大礼 “那就要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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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逸表情阴郁:“余姑娘既然是我的盟友,又与我在这件案子上出生入死了一遭,来找你这件事,我定然不能再瞒着她。”
看着徐逸如此紧张眼前人,元硕轻笑:“挺好。”
余笙怔怔地看向气压低沉的徐逸:竟直接将她带到明王面前来了?
自在酒楼碰见徐逸与明王时,她就知道,这俩人的关系,绝不只是吃酒那么简单,太后如此忌惮明王,元硕却依旧与徐逸接近,她自然能猜出一二。
只是,徐逸从未将她真正带到明王面前,也正因如此,余笙一直觉得,她与徐逸的盟约其实并不可靠,倒不如积极在中渊开展能支撑她活下去的行当。
她明白,获取一人的全部信任自然不是一朝一夕就能解决的,可谁曾想这才过了几个月,徐逸他竟如此信任她,都到了这种地步?
瞧见余笙脖子上青紫勒痕,元硕神色有些闪烁,不自然道:“来人,取些上好的药膏来,给余小姐擦一擦。”
见府医领着余笙走远,他再也绷不住面子上的平稳,咬牙切齿对着徐逸道:“我说这位兄台,你一堂堂云川世子气量这就这么点,就因为心上人受了伤,这气场像是要千刀万剐了我一样!”
“我也警告殿下,”徐逸面色冷冽,“下次要是再同我说起拿她当诱饵这件事,小心我同你不客气!”
元硕没好气地沏满茶,推至徐逸面前,“我看你就是为色所迷,这杯算是我的赔罪行了吧,这可是江州那边上好的茶叶。”
思及昨日,他奇道:“世子同我商量计策时,可没见对这个丫头如此紧张啊,这短短几天时间,你们这是……”
徐逸神色警告:“她是个清白姑娘,你注意些。”
“那是我没料到这事居然和沙杨有关,”忆起余笙脖子上的青紫勒痕,他的手仍是微微发着抖,仿佛那一幕就在眼前。
元硕只同徐逸在花楼浅见了一面,自然不知这其中缘由,当即收起调笑心思,正色道:“竟还有这事?”
徐逸语气凝重:“那书生的药丸,是安乐丸。”
元硕瞳孔骤然一缩:“怎么会,不是说这东西已经……”
“那就要好好问问咱们的禁军统领了,”徐逸神情严肃,“问问庐将军,他手底下的人到底是干什么吃的。”
“不过这也不能光怪庐将军,” 元硕轻摇折扇,“你也知道,如今禁军是个什么德行,俸禄不多,还被一再打压,干的都是些值守巡查的苦差事,谁还肯好好效力。”
他叹道:“德仪看似成长揽过大权,实则还是太后当政,她那袁氏宗族快要将朝廷各个机构都占了一个遍了。”
徐逸点头:“确实多亏了庐将军仗着自己为先皇打过胜仗狂妄自大,让太后一族削了权力,才没让袁氏族人看上这个苦差事,将手伸到他那里去。”
“既如此,你为何又要扳倒他?”
元硕问道:“那日你因为将军府小妾一事寻来,我最初还以为你要借此说些巫蛊之言,让太后有所忌惮。”
“单扰乱心神没用,”徐逸摇头,“若太后倒了,安王妃还在,若安王妃倒了,还有无数个袁氏家臣在。”
“是没有夺了庐将军的权,可户部司账上三天两头多出来的赏钱,殿下以为是什么,”他叹息,“若庐将军不除,禁军也是个雷。”
徐逸目光灼灼:“若是权力仍在他们手里,天下迟早有一天被挥霍干净了。”
元硕鼓掌:“世子想得倒是长远。”
徐逸打量着他:“殿下不也是因为看不惯这荒淫无度,才想要覆了皇权么?”
“若有朝一日成功,在下只希望,云川能够平安康健,莫再受有心之人挑拨,多些不必要的麻烦。”
他看向元硕:“不瞒殿下,我信任你,信你更心系天下,但我也要护云川安康。”
“若我夺了禁军权力,我想殿下知晓,凭我一人也能与殿下抗衡,希望殿下莫要再如德仪一般,针对云川。”
“若德仪是个扶得起来的,我自然懒得争这个九五至尊之位。”
元硕换了个话题:“你以为,这药丸是为何而来?”
“第一次,他们大举进犯害我朝子民,我父亲虽受太后打压却依旧率兵抵抗,以万千云川将士鲜血换来三年太平。
徐逸眸中思量:“现下,沙杨是学精了,扰乱学子,才是润物细无声。”
元硕叹道:“以读书人的渴望为饵,洗脑诱使下药,若是这样的书生考取了功名利禄,那可真是在一步步蚕食我皇兄好不容易稳下来的江山啊。”
余笙上好了药走进了屋子,回避着元硕那略显不友善的目光,问道:“如今这事也算是水落石出,该如何向圣上禀报?”
“自然是实话实说。”
见余笙看着他不说话,徐逸笑:“瞧我做什么?”
“这件事情上,你使了力,对么?”
余笙眼底清明,“司长大人说贤书是敌国奸细,我来时就在想,我朝书生若是被策反成了奸细,自然是许了不少好处,又怎可能因此时来了一个同样考取功名的竞争者,便将他的心上人的尸体丢在理罪司门口,这不是等着有人来查么?”
“明明圣上和将军都不想要彻查此事,”余笙盯着他,“甚至在我言明要帮助公子时,你也是意外的神色。”
“云川世子,既然能接下这吃力不讨好的案子,又为何不能在进门那一刻直接亮明身份,将书生扣下,如此轻而易举的事情不做,还偏偏要住上一日多增添那么多的麻烦——”
余笙将她所思所想尽数抛出:“公子怕不是要对庐将军做些什么吧?”
元硕情不自禁鼓起了掌,摇头称赞道:“是我一开始看轻余姑娘了,这脑子的确灵光,在下佩服。”
余笙自知问得多了:“若有冒犯,对不住。”
徐逸唇角微微勾出好看的弧度:“什么事都瞒不过你。”
元硕有些好奇,“寻常人不一定能觉察出他的所思所想,你为何能想这么多。”
余笙却不以为然:“许是常待在一起,自然能觉察出不同。”
“朝中大臣身居高位衣食无忧,不愿意去多想这些也是正常,”她笑,“但若是常常举步维艰,想得自然就多了。”
告别元硕,二人回府才休整不过一个月,宫中请帖便紧跟着送了来。
马上就是春节,德仪政务上的事务懒得处理,全托给了太后,自己倒是催着户部司拨出银钱,连办几场百官宴。
余笙穿戴整齐,瞧着徐逸一身云川世子官袍:“公子竟打扮得如此隆重。”
“好歹是从户部司拨给圣上的银子,”徐逸轻蔑笑着,“若不隆重一点,自然是显示不出我对圣上、太后如此热衷投钱办官宴的尊敬。”
徐逸本就容貌出众,被云川官服一衬,更显得青年才俊,样貌出尘脱俗,到了宫里惹来不少目光追随。
庐将军拍着他:“我说老弟你这穿得也太精致了些。”
“花架子罢了,哪有庐兄您这逼人的气魄厉害?”徐逸摆手,“不知庐兄身子恢复得如何?”
“还行吧,至少能走动了,”庐将军板起脸来,“喜庆日子说这些做什么,成心给我添堵。”
徐逸笑:“这不是想替庐兄排忧解难,我听内侍说,圣上和太后一商量又扣了禁军银钱,可有此事?”
见徐逸身边标致的美人要离开,庐将军连忙伸手拦住:“弟妹在这里便是,禁军这点笑话有什么不能听的。”
徐逸看着庐将军的手,皱了皱眉。
余笙默默地挪到了徐逸身后。
“是克扣银子了,”庐将军盯着这小美人,耸耸肩,“不过那又如何,左右扣的又不是老子的银钱,跟老子可没什么关系。”
“唉,这没钱还真是个难处,”徐逸叹道,“我还听说禁军空了不少位置,要是有月钱拿的话,小弟倒是想要试一试。”
“你就吹吧,”庐将军打趣,“剩下的可都是些老油条,你要是去了,不知道被打压成什么样子。”
众臣入席,余笙凑到徐逸耳边:“我瞧圣上笑得如此开怀,这都开了几次宴了,他是当真享受。”
徐逸给她添满酒:“万人朝拜,以他独尊,这可是太后给不了的,自然快活。”
二人你一言我一语,在众人的眼中真是柔情蜜意,甜蜜得紧。
肩膀被冷不丁被拍,元硕吃着酒,头也不抬:“郡主有何贵干?”
袁青黛顺势在身边坐下,嫌弃地瞥着他:“我说你个做王爷的,能不能有点正形,能不能别盯着别人的未婚妻相看啊?”
“嘁,”元硕笑出声,闲闲地看着她,“我说,你一个郡主能不能也懂点规矩。”
他笑道:“离男子也保持点距离吧,不怕别人说闲话?”
袁青黛瞪眼:“你莫要找其他理由。”
“你说你一个人没正形就算了,能不能别老祸害人家云川世子,我那从江州来的妹妹性子单纯,你可不要害她。”
元硕无语饮酒:“性子单纯……郡主你还真是性子单纯。”
袁太后坐在高位,默默地瞧着袁青黛的一举一动,却问着安王妃:“小妹,我是在何时被许给先帝的?”
袁慧视线从余笙身上收回,应道:“妹妹记得,应是在十七岁时。”
“十七岁……” 袁太后目光幽深,似是回忆起了往事,“是我才认识袁青黛父亲的时候。”
见太后拭泪,德仪有些慌张:“母后为何伤心啊?”
“不过是想起了你的父皇,” 袁太后平复情绪,“那日我出嫁,漫天红花红绸,盛大无比,这场面许久不曾见到了。”
袁慧附和,“竟过去这么多年,想来也是许久不曾见到皇室有喜庆之事了。”
袁太后看向袁青黛:“义妹,可有中意的心上之人?”
余笙与徐逸对视一眼,皆觉不妙。
袁青黛一时愣住:“不曾,姐姐为何突然关心此事?”
“想想青黛今年就要十八了,” 袁太后笑得慈爱,“该是时候为你许个人家了。”
“姐姐……”
“我瞧元硕也未曾娶妻,与郡主甚是亲昵。”
元硕眸间划过凌厉:“多谢长姐挂念。”
下一秒,太后不容置疑的声音响起:“这百官宴甚是喜庆,不如趁此机会,就由我这个做姐姐的做主,将郡主赐予你为正妻,也算了却我一桩心事。”
“好啊,”德仪没有不同意的道理,点头应允,“也是一桩美事,朕允了!”
袁青黛脸色发白,手足无措地拽着元硕的袖子。
看着女子发红的眼眶,元硕沉默片刻,起身回绝:“多谢皇嫂,可臣弟不愿。”
余笙道:“郡主从面上来说是太后的人,明王殿下拒绝也不奇怪。”
徐逸勾唇,“但他居然主动拒绝,就很奇怪。”
按元硕的性格,应是让袁青黛主动提及,他全身而退才是。
“你们二人都莫胡闹,”太后摇头,“年岁都不小了,许了彼此,最是不亏。”
袁青黛惊到:“阿姐,我……”
元硕先袁青黛一步:“既如此,臣弟多谢皇嫂。”
“多谢阿姐。”
百官齐贺,宴会重归热闹。
袁青黛在众人庆贺前率先独自离去,元硕看着她的背影陷入了沉思。
徐逸举杯来到他的面前:“臣敬明王殿下,愿明王殿下与郡主,琴瑟和鸣,百年好合。”
元硕咬牙谢道:“多谢云川世子。”
他看着远处笑容满面的袁太后:“皇嫂赠我这么一份大礼,我自然得回敬一份更大的,才能彰显我的诚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