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狐狸和兔子（一） 一唱一和的 ...
-
陆烬唇角罕见地勾起一点浮冰碎雪的笑意，掌中三尺青锋灵力暴涨。
商九：“……”
他说的是早晚，不是现在，更不是立刻！
谁懂啊！有时候面对这种只想动手不想动嘴的一根筋，就很无力。
商九低咒一声，迅速驾着他华光闪闪的软榻消失在原地，空气中只余残音袅袅：“孤来只是想告诉你，当初的交易已经完成，往后井水不犯河水，你不得再踏足我幽冥界半步。”
丛梨：“……”能屈能伸，是个人物！
幽蓝长剑慢慢化做光点消失，陆烬回过身，疏淡清冷的眼静静地看向丛梨。
丛梨对上他安静等待的目光，想了想眨眼道：“神君，再过一个时辰天就要亮了，咱们先离开这里吧！”
陆烬一愣，没再说什么，转身提步往山下走。
丛梨将造化镜和男鬼肉身收入玉坠中，一把薅起奉月跟了上去。
老树妖的躯体已经化成一堆焦柴，艳尸堆也借冥主之手处理了个干净，折腾了一晚上，他们也该继续动身去泗水城了。
一神一妖快速穿行在密林中，身形飘忽犹如鬼魅。
奉月看了眼前方安静带路的陆烬，又看了眼自家仿佛吃了哑巴药的主人，抓耳挠腮半晌，还是憋不住话头，忍不住小声问道：“主人，神君大人他……居何神位？”
为了方便赶路，它早就将自己的身形化成巴掌大小，眼下正双手抱着丛梨的衣领稳稳地坐在她的肩头，短手短脚的模样就像一只做工精致的雪白布偶。
“莫非，是神域某位不世出的神尊？”不等丛梨回答，奉月自顾自激动起来，两眼亮得起火。
丛梨：“……”
说实话，她其实很能理解奉月，毕竟堂堂掌鬼界三十三殿，人族轮回往生的幽都之主都叫陆烬一剑逼退，也难怪它生出这种想法，但……
丛梨轻咳一声，正色道：“大荒之中，有仙山名曰朝暝。其山之高，不可望也，其势之峻，难以攀援。”
奉月听得云里雾里，面色迷茫：“……所以？”
“神君司朝暝山神一职，七日前上任。”
奉月：“……”
是它听错了还是主人说错了，陆烬如此强劲的实力居然只居山神位？而且还是座名不见经传的荒山的山神？呃……亏它还以为自家主人虽然是个废柴花妖，但好歹抱得一条金大腿……
奉月大受打击。
看着焉头焉脑的小面人，丛梨不由失笑。
其实，陆烬轻而易举就将商九打发走人，她也有些意外，虽说冥界成立不过数千年，实力不比神域，但一界之主对上神域区区一个山神却毫无还手之力，其中必有隐情。
丛梨隐隐能猜到，陆烬绝非普通神族。
或许是因为他从未在她面前刻意隐藏过实力，又或许是一直以来潜藏在心底的某种直觉，而且从刚才的情形来看，倘若她开口问，陆烬势必不会隐瞒，但……她又为何要问？
知道太多的秘密并不是什么好事，所以，不论陆烬是何身份，有何目的，她都不关心也不好奇，她只是一只意外被神族契约的梨花妖，只想努力修炼飞升成仙。
丛梨敛下鸦羽般的长睫，面上笑容温煦，心底一片清明。
一路疾奔，待回到官道上，天边将将亮起一道弧光。
奉月坐在丛梨肩膀上，圆圆的脑袋左顾右盼。
被囚百年，它其实比丛梨更惨，丛梨虽然不能离开朝暝山，但至少所见所闻都是真实，而奉月除了镜中的虚妄世界，这还是它第一次看见真正的山河万里。
“主人，那边好像有一辆马车。”
晨光朦胧，周遭山石草木还是灰黛一片，隔得太远，奉月其实也只能看见个大概影子，并不能十分确定。
丛梨顺着它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一团形似马车的模糊黑影，遂提气几个纵跳跃至跟前，发现正是昨夜她和山神大人乘坐的那辆马车。
“神君，是咱们的马车！”丛梨上前拽住马车缰绳，也有些惊喜。
没想到一晚上过去，这马竟然乖乖的站在原地等他们。
“都说有的马生来具有灵性，不会轻易舍弃主人离去，莫非，它就是一匹有灵性的良驹！”丛梨抬手撸了把马耳朵，十分感动。
陆烬不置可否，冷淡道：“我设了禁制，不叫它走，它自然半步也不能离开。”
丛梨：“……”
“噗！”奉月一个没忍住，直接笑出了声。
“主人，这附近草皮都快被您的良驹啃秃了，看这暴躁的模样，说不得蹄铁都原地踏薄了三分。”它笑得打跌，一旁的良驹陡然见一团没鼻子没眼的白面团子开口说话，惊得四蹄一阵乱蹬，扭头就冲它喷了一鼻子白气。
奉月：“……”
灵性没看出来，脾性倒是不小！
马车很快再次行驶在官道上，驾车的却是丛梨点灵的两个梨木小人，丛梨幻出衣裳斗笠将它们浑身上下遮得严严实实，一眼看去倒也能以假乱真。
将男鬼肉身和魂魄召出，丛梨双手结印默念咒诀，慢慢控制着男鬼魂魄回归肉身。
这引魂归位之术也是从前的老山神教给她的，不是什么复杂的术法，却是个细致活儿，等到将男鬼魂魄圆满渡入肉身中，丛梨额上已经布满了一层细密的汗。
“神君，再过半柱香功夫人就会醒来，咱们还是……”汗湿的额头忽然被一方素帕覆住，丛梨一呆，半晌才找回声音，结巴道：“以……以之前说好的身份示人。”
陆烬淡淡应了一声，手上动作未停，他半垂着漆黑纤长的眼睫，神情依旧冷淡，衣袖晃动间却有一股幽淡的香气悠悠地往丛梨鼻间钻。
丛梨脸色忽然有些微妙。
虽然无意探究太多关于陆烬的事，但想到商九口中那声陆小花，她心里不免燃起几分好奇。
莫非，陆烬的真身，是一朵花？
所以……这香味并不是源于什么香料，而是花香，是从他身上自然散发出来的……
晨起微凉的天气，丛梨却觉得车厢内燥得很，额上的汗冒了一茬又一茬，擦也擦不尽。
“神君，还是我自己来吧！”
丛梨抬手按住额上的帕子，有些无奈。
做属使好难！做陆烬这种不走寻常路的神君的属使更是难上加难！天天近距离面对如此富有冲击力的美貌，也亏得她道心坚固，坚不可摧！
“主人，那我呢，我扮什么好？”
奉月抱着丛梨耳边一缕长发滑到她的膝盖上，迈着小短腿原地转了几圈，道：“要不我扮个布娃娃吧！主人你喜欢玩布娃娃吗？”
丛梨脸黑了：“你主人我五百岁了，你觉得呢？”
“那……那我还是回镜子里呆着吧！”
奉月有些泄气。
才刚摆脱禁锢，虽然它很不想又回镜子里，但也不能给主人添麻烦啊！
雪白的小面人叉着两条短腿跌坐在丛梨膝头，垂头丧气的模样十分惹人怜爱，丛梨正想摸摸它圆滚滚的脑袋，忽然，身侧的男鬼闷哼一声，颤颤地睁开了一双润泽明亮的眼瞳。
奉月：“！”
丛梨：“！！”
怎么提前醒了？
奉月两腿一伸，当场僵成块木头一动也不敢动。
丛梨额角抽了抽，只得用手帕将小面人囫囵裹了拿在手中，回头冲男鬼温柔一笑，关切道：“这位公子，你可算是醒了。”
不就是高龄五百但却喜欢玩布娃娃的普通少女吗？她可以！
“是……是姑娘救了在下吗？”
男鬼懵懵开口，眼底一片纯然清澈。
丛梨一愣，顿时反应过来对方没有魂魄离体时的记忆，心念一转，笑道：“公子说笑了，小女子哪有那本事，是我家公子救的你。”
“你家公子？”
男鬼撑起身体勉强站起身，摇摇欲坠的模样脆弱得像一棵娇弱菟丝花。
丛梨忙上前扶了一把，道：“可不是么！若非我家公子英勇无双，盖世无敌，咱们可就死在老树妖手里了。”
她没按套路出牌，一旁正打算按照原计划扮演病弱凡人的陆烬掩在唇边的手一顿，默默改为负到身后，一脸高深莫测。
奉月：“…….”你们两个，经常这样搭伙诱骗无知少男的吗？
可惜它不能说话，也不能动，只能僵着身子继续扮演布偶。
“多谢这位公子仗义相救！”将将清醒几分的废柴一脸钦佩，望着陆烬满眼感激，拱手拜道：“在下姜霖，家住泗水城，若不嫌弃，还请两位随在下家去，我家兄长必有重谢！”
“举手之劳，姜公子不必客气。”
陆烬语气淡淡，姿态从容，俨然隐世高人。
姜霖越发信服，诚恳道：“实不相瞒，在下虽是猎魔一脉，却法力低微，此地离泗水城还有一段距离，在下担心……总之若能得两位护送一二，定当感激不尽。”
“公子，俗话说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咱们正好要去泗水城，不如就与姜公子一道吧！”
趁姜霖不注意，丛梨偷偷冲陆烬眨了眨眼。
他们这一趟原就是为了泗水城姜家而来，现在意外救了姜家的嫡支，当真是瞌睡来了递枕头，正好得了个可以名正言顺踏入姜家大门的理由。
陆烬自然明白她的意思，拂了拂袖顺坡下驴：“也好。”
“多谢这位公子！”姜霖灿烂一笑，纯澈的眼底满含感激，又回过身冲丛梨一拜，红着脸道：“也多谢这位姑娘。”
奉月：“……”少年，被卖了还帮忙数钱，说的就是你吧！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狐狸和兔子（一）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