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负江山不负卿》溪边竹影

80、故乡青梅

　　顾云枫叹道：“不知是襄王顾念襄王妃情面之情，还是许嬷嬷谨慎毒药下得份量不足。幸而我爹没有因此丢了性命。”

　　陆彦道：“多亏雪衣逼出了抱琴，才除掉了这两个狗东西。否则更是后患无穷！”

　　“可没了襄王，萧锐也不消停。昨日千机楼冷楼主传回消息，萧锐在北齐大量征兵，还从原东陈、西魏抓了大批壮丁，厉兵秣马，妄图再战。”顾云枫叹道，“收复边境七城之后，未能乘胜追击，以致给萧锐喘息之机，实乃微臣之责。”

　　陆彦道：“两国议和，朕已准奏！五年征战，国力耗尽，再不罢战，南楚必是内忧外患。怎可说是你之责？北齐狗贼，穷兵黩武，置天下百姓生死于不顾，实属自取灭亡！最多咱们兄弟合力再将他打个落花流水！”

　　顾云枫道：“不错，北齐若敢挑衅，我南楚何惧一战！另外还有一事，微臣命冷楼主营救雪衣之母，她回报萧锐将雪衣之母从浣衣局带出，秘密关押起来。千机楼在北齐的全部谍者出动都没有查出她的下落。”

　　陆彦道：“萧锐必然还想利用雪衣对付你。”

　　顾云枫道：“不错，只要雪衣身份未曾暴露，她母亲暂时不会有事。过一阵儿，微臣于公于私都要去趟北齐，断了萧锐的念头，救回雪衣母亲。”

　　陆彦怒道：“不准！年前，你独行擅专的抗旨之罪，朕还没找你算账！私刑、下毒、放火、行刺……多少人为了要你的命，不择手段！你当自己真是金刚不坏之身？”

　　顾云枫道：“圣上息怒，若没有万全之策，微臣绝不轻易涉险。”

　　陆彦威胁道：“这回你要是再敢铤而走险，朕宁可把你关进天牢，也不能让你去白白送了性命！”

　　顾云枫不再提此事，停顿片刻，道：“万岁可还记得，微臣挑选军中高手所组两千人的野狼营？此次临安之行，微臣偶遇一高手，经他训练，野狼营当可以一敌百。”

　　陆彦问道：“是何高人？”

　　顾云枫道：“此人是原金门关守将林锋之子，雪衣的兄长，名叫林清秋。”

　　陆彦笑道：“原来是将门虎子，难怪！”

　　顾云枫将拜访萧雪衣外祖，偶遇林清秋的经历详细说了一遍。

　　顾云枫道：“滁州梅林之中，林清秋与微臣所带侍卫交战，此人不仅武艺高强，而且精通阵法。四人、八人、十二人、十六人所结阵法，均被他识破阵眼，轻易破解。”

　　陆彦道：“你何不将他收入麾下？”

　　顾云枫道：“林清秋清高孤傲，无意功名，能答应训练野狼营，只怕也是看在雪衣颜面上。”

　　陆彦叹道：“林将军杀敌报国却只落得尸骨无存，只怕是寒了忠良之后的心。”

　　顾云枫道：“林清秋虽一身傲骨，不肯入仕，但拳拳报国之心，不少分毫。”

　　陆彦道：“将门虎子，毕竟不凡！你可查到匪首林青下落？”

　　顾云枫道：“千机楼善追踪的谍者回报，已查到林青行踪。很快可将其抓捕归案。”

　　回禀完近期之事，顾云枫离开皇宫，返回定国公府。他没进声竹院，直接住在了书房。

　　萧雪衣留宿东宫和张婉宁同榻而眠，彻夜长谈。次日天光未亮，萧雪衣才乘一顶小轿出了皇宫，从角门回了定国公府。

　　萧雪衣一夜未眠，回了芷兰院，草草用过早饭后，沉沉睡去，直到将近午时才醒。

　　听她起身，阿七拎着两个匣子进了房，道：“雪衣姑娘，十三让人送来了临安的青梅蜜饯，是钱塘江边咱们去过的那家茶坊做的。她说当时只顾匆忙救人，你没尝到，就特意跑去买了。一共就三匣子，刚刚还让沈言抢去了一匣。”

　　萧雪衣一打开匣子，就闻到一股清香，只见里面装了满满两层青梅蜜饯。翠绿的青梅上泛起一层细细的糖霜，甜香诱人。

　　萧雪衣拿起一枚放到阿七口中，笑道：“难为十三了，这么大老远让人捎过来。咱们可要好好尝尝。”

　　阿七嚼着青梅，道：“酸甜可口的，要是能配上江南的点心就更好了。十三是交给千机楼送信的一起带过来的，否则大老远捎过来就不值当了。”

　　萧雪衣道：“咱们留一匣子。那一匣我给少夫人送过去。她是临安人，吃到家乡特色还能解一解思乡之情。”

　　萧雪衣提了一匣青梅，到了声竹院。迎面遇到司棋往院外走。

　　年前，为逼出护国侯府暗桩，萧雪衣故意挑衅，设计将司棋和侍书赶回定国公府。她性格直爽，心直口快，被拨给赵若玉后便对这位新少夫人忠心耿耿，一心维护。司棋对萧雪衣深为厌恶，唯恐她对赵若玉不利。

　　此时，见到萧雪衣要进声竹院，司棋直接挡在院门口，嗔道：“你来做什么？”

　　萧雪衣不以为忤，晃了晃手里的匣子，道：“我来给少夫人送些吃食，麻烦你通报一声。”

　　司棋不屑道：“你个北齐贱婢能有如此好心？谁知道你安的什么恶毒心思？”

　　萧雪衣将匣子打开，取出一颗青梅，往她面前送了送，道：“就是些寻常吃食，你可以查验一下！”

　　司棋看都没看，伸手在她手上一拍。萧雪衣一疼，手中青梅滚落。

　　司棋道：“莫说是有毒，就是没毒，少夫人入口的东西，也不是你这个贱婢能送的。巴结完侯爷，又来巴结少夫人，两位主子你是一个不落，可知羞耻二字如何写？”

　　萧雪衣听她说得难听，也不禁愠怒，道：“往日在护国侯府，我得罪过你不假。可我今日只是给少夫人来送吃食。你愿意帮我进去通报，我自是感激。你若不愿，回绝就是。何苦一口一个贱婢的辱我？你虽是少夫人面前大丫鬟，也是侍女。如此一骂，岂不是将自己也骂进去了？”

　　司棋平日里伶牙俐齿从不曾吃过亏，此时却被萧雪衣堵的哑口无言。

　　她心中一气，抬手就要去打萧雪衣。萧雪衣退后一步，避开她手掌，提高声音，朝屋内朗声道：“少夫人，奴婢萧雪衣求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