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负江山不负卿》溪边竹影

77、大婚之夜 “我也觉

　　赵若玉本是久居深闺的江南女子，温婉娴静，饱读诗书。自从大年初一被掳后，她早萌死志，决心一死守节。

　　然而在她最绝望之际，一位青年侠士金甲天神一般，从天而降救了她。赵若玉不时会想起，那位侠士谪仙般的面容，林簌泉韵般的声音。尽管在似幻非幻的情形下失身于他离开之时，二人也并未互通姓名，只怕今生无缘。赵若玉却无怨无悔。

　　那日钱塘投江被救后，萧雪衣和顾云枫虽先后宽慰了她。可赵若玉仍心怀愧惧。既愧未婚先孕，有亏名节，又惧违背婚约，连累父母。赵若玉连日来，睡不安寝，食不知味。今日大婚，她更是心力交瘁。

　　如今顾云枫的话如温泉般抚慰着赵若玉。她不由心下稍慰。

　　这时，门外响起萧雪衣的声音。

　　“奴婢萧雪衣，求见侯爷！”

　　顾云枫走过去，打开房门，让萧雪衣进来，关上房门，似笑非笑地道：“今日我大婚，伤心吗？”

　　萧雪衣正色道：“奴婢不敢，恭祝侯爷盟结良缘，乾坤定奏！”

　　顾云枫在她脑门上轻轻弹了一个爆栗，道：“说得不错，赏你的！”

　　萧雪衣揉着脑门，含嗔道：“都要肿了，疼！”

　　顾云枫笑道：“让你怄我，活该！你去里面陪若玉，我在外面软榻上睡一夜。”

　　萧雪衣哭笑不得道：“侯爷，你洞房花烛夜，让我陪你的新娘？睡你的床？”

　　“我也觉得不妥，”顾云枫凑在她耳边，低声道，“那就让若玉睡外面软榻，我还睡我的床！”

　　萧雪衣闻到他身上酒气，脸一红，在他崭新的靴子上重重踩了一脚，道：“你这是喝了多少酒？再胡说我走了！”

　　顾云枫大笑，斜靠在软榻上看着她。

　　萧雪衣进了新房，关上房门，将顾云枫隔在门外。见赵若玉仍蒙着盖头坐在床上，笑道：“若玉姑娘，我给你掀盖头好吗？”

　　赵若玉微微点头，萧雪衣轻轻把盖头给她掀开，看着她娇美如玉的容颜道：“你好美！”

　　赵若玉勉强笑了笑，却未答话。

　　萧雪衣见床上铺满了枣子、花生、核桃等各种果子。拿起一个花生，剥开去皮后将白胖胖的花生豆，托在手心送到赵若玉面前道：“饿了吧，先吃几粒花生。外面有点心和热茶，我拿给你吃。”

　　赵若玉本不觉得饿，听她一说，腹中咕噜噜响了一声。赵若玉脸一红，从她手中取过花生。

　　萧雪衣从床上抱过一条被子，打开房门，丢到软榻上，对顾云枫道：“早春三月，晚上还凉呢。”

　　顾云枫坐在榻上，看她仍似有薄怒，揉着太阳穴，道：“酒喝多了些，头有些疼，给我杯茶行吗？”

　　萧雪衣取杯给他斟了一杯热茶，道：“侯爷，请用！”

　　顾云枫接过茶，喝了一口，笑吟吟地赞道：“香！”

　　萧雪衣没理他，取了一盘点心，转身进了新房。她将点心放到桌子上，道：“若玉姑娘，过来吃点儿东西吧！我把床收拾一下，这么多东西，怎么睡呢！”

　　赵若玉道：“雪衣姑娘，冒昧问一句，你是侯爷什么人？”

　　这一路，赵若玉已经知道萧雪衣名字，却不知她身份。

　　萧雪衣道：“你听说过那个质子为奴的故事吗？侯爷得胜还朝后，北齐献公主为质，万岁将她贬为奴婢，赐给护国侯。”

　　赵若玉不可思议的看着萧雪衣，道：“难道你是那位北齐公主？”

　　萧雪衣笑道：“不错，我就是那个被贬为奴的北齐公主。那日我告诉你的都是真的。不过公主名号是假的，我娘不过是北齐宫中浣衣宫女。我从小在浣衣处长大。”

　　赵若玉看着萧雪衣清澈如甘泉的明眸，纯净如雪莲的笑容，有些无法相信，她的身世竟如此坎坷凄凉。

　　萧雪衣见她有些怀疑，笑道：“你不信？是不是看我在侯爷面前放肆，不像奴婢？侯爷一诺千金，为人和善。否则他也不会如此纵容我。他既已答应不怪责你，就定会护你周全，你无需惧他。”

　　萧雪衣将床上那堆东西推到床角，道：“若玉姑娘，你安下心，我一个卑下奴婢都能活得好好的，你更不能再有旁的想法。明日一早，还要去给公婆敬茶，你吃些东西，早些休息吧！今晚我陪你！”

　　赵若玉由衷道：“雪衣，谢谢你！你能叫我一声姐姐吗？”

　　萧雪衣笑道：“那我僭越了。没人的时候我叫你姐姐，人前我称你少夫人。”

　　洞房花烛，二女同床而眠。

　　顾云枫的婚礼并未大操大办。京城百姓没看到的想象中那场声势浩大、规格隆重的盛世婚典。

　　但这丝毫不影响护国侯大婚一事成为人们街头巷尾热议的话题。

　　有人觉得护国侯迫于婚约，娶了区区太守之女，二人身份悬殊。护国侯难免心中不满。

　　有人说护国侯的大嫂是当朝长公主，当年大婚时，正值战乱，没能大肆操办。如今虽无战乱，也不能抢了长公主的风头。

　　有人认为，受了不久前护国侯投敌叛国案的教训，定国公一家为不引起帝王猜忌，韬光养晦，刻意收敛了锋芒。

　　更有人猜测，护国侯力挽狂澜，立下旷世之功，他大婚时，圣上却并未下旨赐婚，也没颁下任何恩旨。天威难测，护国侯虽未获罪，却失了君心。

　　还有人想起不久前被贬为奴的北齐公主，不由幸灾乐祸地想，如今护国侯有了夫人，恐怕她的日子更不好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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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百姓的热议并不妨碍定国公府的喜悦。定国公府内张灯结彩，喜气盈盈。

　　次日一早，赵若玉换上新妇衣裙，准备去给公婆敬茶。

　　二女打开房门，只见顾云枫已经换好衣服等她们。
　　顾云枫道：“雪衣先回去吧，若玉你跟我去敬茶。”

　　萧雪衣回了芷兰院。顾云枫、赵若玉一前一后到了顾忱、韩珂院中。

　　顾忱夫妻二人、顾云松和长公主，苏慕白母子都已在厅中等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