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负江山不负卿》溪边竹影

72、不算违约 顾云枫放低

　　回房后，沈言禀告，清早萧雪衣带阿七、十三到钱塘江边救回一名落水女子。

　　顾云枫道：“她倒是闲不住，传她过来！”

　　不久，顾云枫只听房门一响，萧雪衣笑吟吟地探了个头出来，道：“侯爷，你回来了！”

　　顾云枫笑道：“要进来就大大方方进来，别像只小狐狸似的。”

　　萧雪衣进了房，手里提着一个食盒，道：“刚刚我和阿七、十三出去买了些点心，你尝尝！”

　　顾云枫看她从食盒中取出七八个精致的小匣子，一一打开放在桌上。每个匣子里面都盛了四个制作精巧的小点心。然后倒了一杯热茶放在顾云枫手边。

　　萧雪衣道：“这是当地狮峰山的龙井，小二说新茶要三月才有，这虽是去年的陈茶，但也口味醇厚，豆香味浓，香气四溢。”

　　顾云枫看着她又是拿点心，又是泡茶地殷勤忙碌，必然有事要说，不由有些好笑。

　　他不慌不忙地端起茶杯吹去浮叶，抿了一口，道：“果然不错！说吧，到底什么事？”

　　萧雪衣笑道：“侯爷英明，你先喝口茶，听我慢慢说！千万别发火！”

　　萧雪衣小心翼翼地把赵若玉的事说了一遍，边说边留意顾云枫的脸色。

　　顾云枫神情未变，问道：“你是说今早你救了我的未婚妻，她还有了身孕？”

　　萧雪衣低声道：“你千万别气，若玉姑娘被土匪绑了不是她的错。她失节也是因为被人下了药。她已经死过一次了，你能不能放过她？”

　　萧雪衣虽与顾云枫相处有段时日了，但事关女子名节。未婚妻婚前失贞，即便寻常男子也不能容忍，更何况是堂堂护国侯。此时萧雪衣看不出顾云枫喜怒，心中更是不安，生怕他一怒之下，伤害了赵若玉。

　　顾云枫转动手中茶杯，看着萧雪衣道：“你可还记得上元节我所受家法？”

　　萧雪衣听他突然提起上元节之事，思索片刻道：“你受此重罚难道和若玉姑娘有关？”

　　顾云枫道：“忘了告诉你，赵伯父对我爹有救命之恩，他与我爹是莫逆之交，我和赵姑娘自幼定亲，早有婚约。

　　上元节那日，我父母收到赵伯父书信，定下婚期为三月十六。然而我既许了你一生一世，自然不会再娶旁人。因此我提出悔婚，爹娘震怒，方有此责。”

　　萧雪衣道：“侯爷，你既不愿娶若玉姑娘，可否放过她？让她另行婚嫁？定国公信守承诺不愿悔婚，可否请赵太守出面？”

　　顾云枫不疾不徐地道：“你可知依据南楚律例，诸嫁女已报婚书，及有私约而辄悔者，杖六十。”

　　萧雪衣惊道：“杖六十，若玉姑娘怎么受得了！侯爷，要如何才能救她？”

　　顾云枫似笑非笑地看着她，道：“你，你能救她！”

　　萧雪衣疑道：“我如何能救她？”

　　顾云枫悠然道：“我自有办法解她之困，却需你金口一诺。”

　　萧雪衣喜道：“侯爷神机妙算！多谢你啦！”

　　顾云枫道：“你先别忙高兴，我能救她不假，但所付出代价极大。我要看是否值得。”

　　萧雪衣牵住他衣袖，柔声道：“侯爷求你！要不雪衣跪下求你？”

　　顾云枫任她轻轻晃动着衣袖，却声色未动，道：“你要跪只管跪，反正也没用。我刚说过只要你一句话，即便再难我也救她。”

　　萧雪衣道：“侯爷请讲！”

　　顾云枫放低声音道：“只要你答应嫁我，我便娶她！”

　　这话有些绕，萧雪衣一时没反应过来，问道：“什么？”

　　顾云枫道：“没听懂？那我再说得明白些，你仔细听好。赵若玉未婚先孕，横竖都是死路一条。唯一的法子便是，我把此事认下来，娶了她。

　　可我要娶她，便违背了对你的承诺，自然要求得你原谅。只有你答应嫁给我，我才能放心娶她。”

　　萧雪衣不悦道：“我本就是你的婢女，也确实爱慕你，你要怎样都可以。又何苦逼我？我娘还在北齐，我嫁给你，势必引萧锐怀疑，我怎能置她于险地！再说你我身份悬殊，我又生长在北齐，你堂堂护国侯若娶了我，岂不给人留下话柄，惹人非议？”

　　顾云枫道：“我已答应救出你娘，绝不食言。至于身份、地位什么的，你要是如此介意，返京后我就请旨辞官。学你外公，咱们也找一处风水宝地隐居山林。”

　　萧雪衣顿足道：“你答应过我一年之约！”

　　萧雪衣在北齐之时，就听多了顾云枫的事。宫中太监、宫女一提起他都是谈其色变，畏之如虎。听到北齐不断战败的消息传来，萧雪衣却只觉得心中畅快，对传说中那位身高过丈、青面獠牙的南楚战神心生仰慕。

　　萧雪衣想起初见顾云枫之时，身为敌国质子，他虽不免万般提防、诸多试探，却从不曾真正伤害过自己。后来落星湖畔、老槐树下、清寒居内……顾云枫多次表述心意.倾诉爱意，她又怎能不动心。

　　慢说母亲尚在北齐宫中受苦，就是自己在北齐生长的十余年的经历，也难免受人非议。圣上如今英明决断、明辨是非，信任顾云枫。但若是有朝一日，万岁年迈昏庸之时，或是新帝继位之后呢？若是受人挑拨，娶敌为妻四个字就未必能说的清楚。

　　不久前苦肉计是假，已让顾云枫吃了不少苦。萧雪衣实在不忍因一己之故，给他留下隐患。初时定下一年之约，萧雪衣只为求得活命，回北齐寻母。之后依旧重提一年之约，却是不愿连累顾云枫。

　　这一年，为了除去北齐奸细，萧雪衣不能离开也不愿离开顾云枫身边。可一年之后，自己必须回北齐。离去之时，他难免伤心一时。然而这世间好女子多的是，顾云枫定然能另寻良配。

　　顾云枫看着她，慢慢饮下一口茶，道：“一年之约绝不食言！时日一到，我自会放你离开。不过，我放了你，你心甘情愿留在我身边，那可不算我违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