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负江山不负卿》溪边竹影

53、前尘往事 五十脊杖都

　　萧雪衣递给顾云枫几颗松子，道：“阿七，好厉害！这松子挺香的，你尝尝！”

　　顾云枫接过，尝了一个，道：“是挺香的。阿七，攻他下盘，再快些！下午你和阿七搬到隔壁芷兰院住，过几日你伤好差不多了，让青婵也搬过去。”

　　萧雪衣道：“多谢侯爷！其实我和青婵住下院也挺好的，你不用这么费事。”

　　顾云枫点头道：“也好，过会儿你还搬回去，屋里炭火盆要是用不着也撤了去吧。反正侯府冷院你也住得惯。”

　　萧雪衣一缩头，道：“还是算了吧！都听侯爷的！”

　　顾云枫笑道：“中午你在清寒居替我挡了一刀，京城好多人都看见了。定国公府里人说不出什么。就是萧锐的人看到了，也会认为破了反间计，你怕引起我怀疑故意如此。千机楼的那个刺客是从外面调过来的，行刺完就离开京城了，没人能发现，放心吧！”

　　萧雪衣看着顾云枫道：“那我就安心当你的救命恩人了？”

　　顾云枫道：“一切有我，放心吧，小恩人！”

　　萧雪衣道：“侯爷，过几日我能见见襄王妃吗？虽然陆爵谋反，但襄王妃一直对我很好。我却骗了她，利用了她。我想再见她一面。”

　　顾云枫道：“初五是陆爵头七，我会到襄王府吊唁。到时候你陪我去吧。”

　　萧雪衣叹了一口气，道：“王妃心地善良，只可惜她所嫁非人。那日赏梅宴，我这个北齐质子献舞被辱。尽管我从未做过恶事，更未曾伤过一个南楚人，但在众人眼中，我却罪有应得，莫说被打被辱，就算一死也难赎其罪！

　　厅堂献舞后，我伤痛难忍，饥寒交加，被人像破布一样丢到了一间寒冷的空屋里。王妃软言安慰，医我伤痛，赐我餐食，更将我接进王府，细心调养。她与我有恩，我却利用了她的善良，让她惨受丧夫之痛。”

　　顾云枫看她内疚哀伤，缓缓道：“雪衣，陆爵、襄王妃对你而言是害死父亲的仇人，是陌生人。可他们却是我的亲人。王妃是我的亲姨母，是我母亲血脉相连的同胞姐妹。慢说姨母从小对我疼我有加，陆爵对我也诸多回护。”

　　萧雪衣道：“陆爵对你很好吗？”

　　顾云枫道：“说他对我有救命之恩也不为过。可我从不后悔除掉他。给你讲一件往事吧。

　　我十六岁那年，尚是先皇在位。他宠爱贵妃段氏，段氏膝下有一子一女，女儿明玉公主虽有些任性刁蛮，却心地纯良。但其子宣王陆涛骄纵跋扈，欺男霸女，无恶不作。但先皇却对陆涛颇为宠爱，在段氏蛊惑下甚至曾起过废太子传位宣王之心。

　　有一日，陆涛看上一间玉器铺老板的女儿，设毒计霸占了玉器铺，逼老板将女儿送到王府为妾，他家女儿为不连累全家，竟然悬了梁。玉器铺老板悲愤交加，四处鸣冤告状。这种升斗小民与皇家相争的案子，自然无人敢接。玉器铺老板耗尽家产也没能给女儿讨回公道。

　　无奈之下，他求到我姨娘苏慕白面前。我姨娘娘家是京城富商，与他常有生意往来，我姨娘这里是他最后一丝希望。如果姨娘也不肯帮他，他就打算和女儿一同去了。

　　姨娘把此事告诉了我爹娘，他们听说此事后，也是怒火中烧。我娘当即就要抄刀去找陆涛，被我爹拦住。我爹又搜集了宣王其他欺辱百姓的罪证后，亲自带玉器铺老板进宫告了御状。可先皇宠爱宣王，再加上段氏极力周旋，仅将陆涛禁足三日就放了出来。”

　　萧雪衣气道：“百姓女儿家的一条命，仅换了皇子三日禁足？这世间哪有公道？”

　　顾云枫看着萧雪衣道：“你说的不错，这世间哪有公道？可我却偏想要个公道！

　　我闻知此事后，趁陆涛出宫，在宫门外故意与他起了争执，踢断了他一条腿。我出手极重，角度刁钻，即使太医医治后也是终身跛足。未来的皇帝绝不可能是个残疾，这样宣王也就永远失去继位可能。

　　打伤皇族乃是死罪，更何况打伤的是深受宠爱的皇子。当即，我被下狱，判了斩刑！”

　　萧雪衣尽管知道如今顾云枫平安无恙，但想当时定然惊险万分，不禁惊道：“斩刑？”

　　顾云枫道：“不错，就是斩刑。我爹和陆爵在前朝与先帝据理力争。后宫又有皇后和当时的太子如今的万岁极力替我求情，才换我一条生路，改判脊杖两百。当时，陆爵陪着我爹在皇宫前整整跪了一日一夜。”

　　萧雪衣心疼道：“五十脊杖都能打死人，两百岂非诚心要人性命？你是怎么挨下来的？”

　　顾云枫笑了笑道：“我钢筋铁骨打不死的。”

　　萧雪衣蹙眉道：“即便不死不会疼吗？你为何一定要在宫门外亲自动手？”

　　顾云枫道：“当年我年轻气盛，就想处置了陆涛，让南楚百姓知道，没有谁能只手遮天！

　　当时还没有千机楼，我身边又没有能伤了陆涛还能全身而退的高手。我是定国公之子，我大哥和公主又已经定了亲，勉强还能算个皇亲。我亲自动手伤他尚有生路，如若换了旁人，十条命也不够赔。

　　几下棍子换他一条腿和争储之心，值了！我决不能让南楚有如此残暴之帝。再说，若最终被判问斩，我也就逃了，不会有事。”

　　萧雪衣道：“如此说来，陆爵确实对你有救命之恩！”

　　顾云枫道：“不错！你最初说陆爵是通齐奸佞之时，我不肯相信也因此事。倒是害你多受了许多屈辱折磨。”

　　萧雪衣叹道：“一个北齐质子突然说南楚王爷是奸佞，任何人也无法相信，怎能怪你？可对王妃对他那一双无辜孩儿，我仍心中有愧。”

　　顾云枫道：“王妃与你有恩，你心中愧疚。陆爵与我既有亲又有恩，我又何尝愿意亲手将他送上黄泉？

　　北齐入侵生灵涂炭，血洗江山，白骨如山。雪衣，你认为是你害了王妃，你愧疚，你难过！那这些失去了丈夫的妻子呢？失去了父亲的孩子呢？又是谁害了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