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负江山不负卿》溪边竹影

36、雪衣治伤 背上横七竖

　　顾云枫笑道：“没事，就挨了几廷杖，先到里面。”

　　萧雪衣听说他受了廷杖，忙上前扶住道：“你慢些走，雷侍卫麻烦你快去请大夫。”

　　顾云枫对雷泰、沈言摇了摇手，道：“你们去把程大夫找来。”

　　雷泰、沈言答应一声，出了院门。

　　萧雪衣扶着顾云枫一步一步慢慢挪到屋中，坐在床边。关上窗户，倒了一杯茶，道：“你先喝口茶，我去打热水，一会儿清理伤口多半得用。”

　　顾云枫拉住她道：“疼！你先帮我看看行吗？”

　　萧雪衣犹豫一下，道：“那好，我先扶你趴下，慢些！”

　　顾云枫趴在床上，把脸埋在枕头里，不敢让她看到自己掩不住的笑容。

　　萧雪衣见他埋头，道：“疼得厉害吧！你忍着点儿。”

　　萧雪衣轻轻掀起他衣服，只见背上横七竖八地横亘着青紫的伤痕。新伤之下是数不清结了疤的旧伤，分不清是刀伤还是剑伤。

　　顾云枫本以为萧雪衣见自己背上不过几道棍痕，连个血丝都不见，或是生气或是嘲讽几句。却不料久久不见她说话，刚要开口，感觉背上一点儿微凉，转头一看，萧雪衣眼中已全是泪水。

　　顾云枫见她落泪，心中有些慌乱，坐起身道歉道：“雪衣别哭！我不该哄你，害你担心！你别生气！”

　　萧雪衣急道：“你别起来，小心碰疼伤口！”

　　顾云枫疑道：“你没生气？”

　　萧雪衣道：“你快趴下，盖上被子。衣服磨着不疼吗？我先打热水帮你擦擦伤口，万一感染了就麻烦了。”

　　顾云枫看她紧张的样子，的确不像生气的样子，才又趴了下来。顾云枫从小桀骜不驯，叛逆张扬，他从不欺辱百姓，却没少跟京城里的公子王孙、贵族子弟打架。不是将张尚书的公子打断胳膊，就是把李将军的孙子踢折腿。

　　为此顾忱四处给人道歉，没少教训顾云枫。可打得再重，顾云枫也没放在心上，韩珂也顶多在他脑袋上拍两巴掌，让他多灌几口药，就算安慰了。不是不心疼，是她出身将门，只要不是缺胳膊断腿，都不觉得是事，压根没把这些小伤放在心上。

　　更别提出征后，受伤后有时找不到大夫，直接拿起一壶烈酒就往伤口上浇。疼不疼不要紧，只要保住命就行。

　　他实在没料到，这几道微不足道的伤痕，竟让萧雪衣落了泪。

　　萧雪衣起身去打水，心中酸楚。顾云枫带着南楚将士血战五载，耗尽心力，披荆斩棘才有如今的盛世繁华。世人多赞他骁勇善战、所向披靡，却看不到他战袍之下竟藏了如此多的伤痕。如今顾云枫旧伤之上再添新伤，怎不让人心痛！

　　萧雪衣打水回来，将毛巾打湿，在顾云枫伤痕附近轻轻擦拭着。她将后背清理一遍后不断望向院门，道：“请大夫怎么这么久？”

　　顾云枫侧身看着萧雪衣，微笑道：“上回给你擦膝盖的药酒、药膏还有。要不你帮我上药？”

　　萧雪衣问道：“那不是治风寒损伤的吗？你的伤能用吗？放哪儿了？”

　　顾云枫道：“能用，都一样！靠墙柜子从上数第二个抽屉。”

　　萧雪衣取出药酒、药膏，学着他上次的样子，取出药酒洗了手，抹了这药膏在手心。

　　萧雪衣想起顾云枫给自己上药时的情景，不禁道：“这药膏疼得很，你忍着点儿。”

　　说完从怀中取出一块手帕，卷起来递给顾云枫。

　　顾云枫接过手帕，奇道：“干嘛？你不是给我擦过后背了吗？”

　　萧雪衣道：“等会儿疼得厉害时，你咬着点儿。上次我膝盖那么小的青紫都蛰得厉害，别说你背上这么多道伤了。”

　　顾云枫笑道：“那你正好可以报仇了！没事，你抹吧。”

　　萧雪衣把药膏抹到顾云枫伤口上，见他不动，才稍微加重些力道。

　　顾云枫道：“用些力，把硬块揉开了就没事了。”

　　萧雪衣一狠心，蘸些药膏，在手心揉开了，仔细给他按揉，防止瘀血。

　　顾云枫想起那日自己给萧雪衣膝盖粗暴上药时的样子，不禁有些后悔。姑娘家娇柔纤细，想来怕疼的紧，却被自己那般对待，竟将人绑起来上药。

　　萧雪衣不知他想法，一边按揉，一边轻轻给他伤处吹着气止痛。直到上完药，大夫也没来。只得给顾云枫盖好被子，让他趴在床上休息。

　　萧雪衣道：“我能问万岁为什么对你用刑吗？”

　　顾云枫道：“不是用刑，是家法。万岁视我如兄弟，我错疑于他，该打！”

　　萧雪衣见他不说，也不再多问，道：“晚上没吃饭，你饿了吧。想吃什么？我去拿。”

　　顾云枫道：“是有些饿了。这么晚了，就叫厨房送翡翠花卷、蟹黄包和山药鸡丝粥，再随便做几个小菜过来。”

　　萧雪衣道：“你身上有伤，蟹黄包和山药鸡丝粥换成野山菌包和山药黄芪粥吧。”

　　顾云枫笑道：“好，你去传吧。”

　　不一会儿，阿七将饭菜送了过来。萧雪衣道：“阿七，你去看看大夫怎么还不来？”

　　阿七答应一声退下。

　　萧雪衣将饭菜端到床边，要喂顾云枫。顾云枫实在装不下去了，起身穿好衣服，把萧雪衣按到桌边坐下，笑道：“还是坐着吃吧，你喂我，你累我也累。”

　　顾云枫道：“从明日起，你到我书房伺候。再过几日，把那封封赏书回信盖上印，找机会交给陆爵。”

　　萧雪衣脸色骤变道：”侯爷，你真要将信交给陆爵？”

　　顾云枫笑道：“你千辛万苦才拿到这两封信，不还他，留着有什么用？”

　　萧雪衣急道：“我拿信是为了让你相信陆爵与北齐勾结，不是为了害你！”

　　顾云枫道：“放心，没谁能害得了我！你只要按我说的做就行！”

　　次日，顾云枫因伤未上早朝。京城府尹早朝时，将仙客居之事当众上报。言道，仙客居内刺客共四十八人，三日前扮做杂耍班混进京城，昨晚被击毙三十九人，自尽七人，两人逃走。现场所留兵刃中，有一把短剑，刻有护国侯府标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