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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流浪汉的一周 身份证贩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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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声小了，二楼的人也没再发出声音，钟年一时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和那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几秒后，钟年呼吸一窒。
——脚步声似乎正是冲着这边来的。走到院外的时候没有继续往前走，而是忽然停住了。
是察觉到了自己？还是他们是来找二楼那些人的？
不管是哪种情况，钟年不觉得自己这个时候暴露在这些npc面前会发生什么好事。
他咽了咽口水，在火光的映衬下找到一条踩不到杂草的路线，深吸一口气，弯腰快速跑了出去。就算是这样，自己的脚步声在寂静的夜晚变得格外清晰，快走了几步后，钟年缩到了右边另一间平房的院外。
他不敢进院内，防止被发现了后成为瓮中之鳖。
来“人”依旧没有动静。钟年呼吸都放轻了，极为漫长的一段时间后，那脚步声重新响起，依旧是刚刚那种不紧不慢的速度，朝着反方向走了。
——它们去哪儿？
钟年只犹豫了一瞬，扶着墙慢慢站了起来。只见二层平房的柴火不知道什么时候熄灭了，房屋的形状变得模糊，像个巨大的沉睡的怪物。
脚步声还在响着，来人似乎又往回走，钟年觉得这可能是关键信息，于是又站起来，想上去看看。
但他刚站起来，余光似乎看见那个房子上面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动，钟年一个激灵重新蹲下去，又慢慢探头——
房屋背着月亮，钟年眯着眼睛看了那个移动的东西很久。
他瞪大了眼睛。
那好像，是一堆移动的杂物？
像是一堆凌乱的细碎的物体插在球上一样，杂物们移动的速度和脚步声很是匹配，比两层楼都高的怪物给人一种极大的震慑力，钟年把自己身体藏好，只露出一双眼睛谨慎地盯着它。
有月光照到杂物上，钟年看清楚了那些杂物。
——那是一堆移动的身份证！
足足有二十几张的身份证均匀插在肉质的球体上，随着主人移动，还没等钟年再仔细看，它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停滞了一秒，钟年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它瞬间翻了个面，露出一只隔着这么远都能被看地一清二楚的硕大眼球。
被看了个正着的钟年：“......”
硕大眼球看了他一眼就立马跑了过来，一边跑一边紧紧盯着他，钟年没有地方可以跑了。他拿着手上的木棍摆出防卫姿势，不出片刻，身份证们就跑到了他的面前。
钟年站在原地，警惕地看着它。
“身份证们”除了脑袋以外，脖子以下是正常人类的躯干，身高两米的健硕身躯穿着布料廉价的西装，衣袖向上卷着，露出的半截小胳膊哪怕没有使劲也青筋暴起，看起来能一拳打十个钟年。
它停在了距离钟年两米的距离处，双手插兜，脖子像皮筋一样伸缩着，脑袋围着钟年转圈儿，比钟年脑袋都大的眼睛用规律的频率眨着，像是野兽在饱食后，懒散地打量自己的下午茶。
眼球凑到了钟年面前，都快要触到他手里的木棍，它似乎一点都不担心钟年会直接把木棍捅进眼睛，欣赏了几秒猎物战战兢兢的姿态后，不知道从身体的哪个部位发出低沉的声音：
“身份证，给我，不然杀你。”
怪物的声音有三百六十度环绕的效果。
以往，所有的人听了这声音都会吓得魂不附体，而且这个新猎物看起来软弱可欺，不像其他流浪汉一样在长期的摸爬滚打中变成老油条，那么就意味着他很好骗，而且身份证会比较值钱。
钟年和它对峙着，觉得自己现在拿着木棍的姿势有些多余，也为了不惹怒怪物，慢慢放下了木棍。
一人一怪对峙着，钟年举起手摆了个投降姿势，一边假装在身上摸索。
怪物随着他的手挪动着眼睛，流露出某种贪婪的神色。
也许是恐惧刺激了大脑，钟年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他以前帮过一个街上的乞丐，乞丐拿到了此生乞讨到的最大面额，很是激动地，抓着钟年噼里啪啦说了很多。
比如乞丐之所以身体健康也不去找工作，就是因为他在失业后走投无路之时，用两百块的价格卖给了一个身份证贩子。
从此以后，他再也没能找到工作。
钟年从思绪中抽离，看着面前逐渐不耐烦的大眼睛，思索片刻，摆出愧疚的神色：
“我没身份证。”
......
?
大眼睛转了转，然后又瞬间眯成一道缝。
“撒谎，你是新人，新人都有身份证。不可以撒谎，不然，杀了你。”
钟年还是一脸我没说谎的表情，大眼睛一个不耐烦，伸手就死死掐住面前不知死活的新人的脖子。
钟年无处可躲被掐地立马脚离了地。
窒息感逐渐漫了上来，在怪物越来越收紧的手中，挤出来几个字：
“不是早就...给你了？”
怪物没听清，把自己的脑袋凑近他：“再说，一遍。”
“我说......身份证不是早就给你......”
怪物：“我什么，时候，拿你的，身份证了？”
怪物很久都没得到回应。
他凑近去看，却见手里的猎物白眼一翻，已经没了气息。它一个激灵马上放下了他，见那软弱的新人狠狠地摔在地上，纹丝不动。
怪物愣了几秒，急了。
这可怎么办！
杀人犯法！他没想把事情闹大！
这人怎么这么脆弱！
这要被警察发现了怎么办！
身份证身份证......
怪物急的转了好几圈儿，然后一咬牙就准备走的时候忽然顿住，
身份证！它就知道！肯定被那老东西截胡了！
怪物越想越觉得有理，这些人眼里它们都长一个样子，这新人肯定是以为那老东西是自己！他娘的...必须赶紧找到老东西让它把身份证交出来，不然他们两个谁都别想好过！
怪物一拍脑袋，有几张身份证掉了下来，但它无暇顾及，准备去找老东西算账，它刚走几步，突然又停住。
怪物缓缓回头。
地下的钟年安静地躺着，他穿着薄薄的毛衣，但胸膛那里丝毫没有起伏。怪物看了他几秒，蹲下身子，伸手去试探了他的鼻息。
一分钟的时间，怪物抽回了手。
他没有起身，又把手伸向了钟年的裤子，他的裤子不紧，怪物很轻松就伸了进去，两个口袋仔仔细细都掏了个遍。
一无所获。
怪物收回了手，惊恐过后，叹了口气。之后又有些想哭，缓缓站起身来，往回走去。
虚浮的脚步声慢慢远离，钟年睁开了眼睛，慢慢坐起来。
钟年微微喘着气，强忍着把咳嗽咽了下去，心下却松了一口气。
他猜对了。
从见到怪物的真面目的时候，钟年就首先注意到他的腿。
修长，有力，但是只有两根。
可他听到脚步声的时候却明显有四个脚，那么大概率是有两个收集身份证的怪物。如果这个副本是玩家自己的执念的话，身份证怪物应该也有某些对应的特征，比如他们会互相竞争，互相截胡。
这时，房屋后面远处传来模糊的争吵声。
钟年站起来，把藏在杂草中的自己的身份证拿起来，然后又捡起那几张掉落的身份证，找了下角度，让月光清晰地照在那上面人物的脸上。
意外的，那上面全都是普通人的长相，名字也平凡地让他记不住。其他信息都像是被烧毁了一样蒙上一层黑漆，怎么擦也显露不出。
赵一孙二张三李四王五，太过平凡就显得不平凡了，像是为了凑数用的npc名字，满脸都写着：
“我不重要，我不是信息点”。
钟年继续一个个翻看着，到最后一张的时候，顿住了。
那是一张十来岁的、意气风发的少年面庞，一双凤眼笑得微弯，明明是证件照，却双手抱臂，头也不正经地歪着，让人看见他的一瞬间，会忘了这是黑白照。
姓名是宋灿燃，其他信息也看不见。
钟年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把这张身份证单独放在一个口袋，把其他身份证放在另一个。好在他的裤子口袋够大，钟年在兜里叠了叠，让身份证竖起来，不会看起来鼓成一堆。
......如果这些身份证中有但凡一张是二楼那些流浪汉的，或许自己可以拿这个贿赂他们。
不知道还有多长时间。
钟年没带手表，他觉得那东西膈手，考场里也是有表的。他也没有看自然环境辨认时间的本事，钟年想了想，打开那个虚拟手表，问：
“现在几点了？”
对面几乎是立刻回复的：
【您今日三次提问机会已答完，请明日再来或用积分购买。】
那就是还没过十二点，他还有时间。
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解决掉那两个身份证怪物，否则一旦怪物发现自己骗了他，自己真的会被他掐死也不是没可能。
钟年对自己的身体素质有数，哪怕趁着两个怪物吵架的时候背后偷袭，他也没多少胜算。
但他也没想用武力。
钟年把木棍重新拿在手里，四周看了看，朝着怪物离去的方向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