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吃啥自己找》邪恶比格

61、当我们谈论爱的时候 黑川伊佐那

　　当我们谈论爱的时候

　　伊佐那总是对这个话题嗤之以鼻。
　　爱是最无用的东西，不如好好想想月底该怎么活下去。他说。
　　彼时我们刚脱离养育院不久，全身上下大部分的钱都被黑心中介拿去租了房子，就只剩点够买打折便当的钱，还是一天一顿的量。
　　你说的对，伊佐那，你说的对。
　　我赞同他，再不找点活干的话，我和他在不久后就会饿死在出租屋。
　　我和伊佐那正处于发育期，身体抽条的很快，几乎每天都在长个，所需要的能量更不必说。而饥饿是常有的事。
　　在分食完一天一顿的饭后，我们躺在漆黑的房间、各自那条单薄的被褥里，没有说话。换季是最寒冷的时候，将两条单薄的被褥拼在一起都无法抵御这种寒冷。
　　一觉醒来发现对方生病是一件非常可怕的事，比死还可怕。
　　毕竟无论是我还是他死去，都能让给对方一份完整的便当，缓解彼此的生存压力。
　　但生病不一样，它是一件很奢侈的事情。是只有在幸福的家庭才会存在的东西，显然我和伊佐那都没有这种东西。生病还需要钱，而我们没钱，连小偷看见我们一贫如洗的家都会留二百。
　　伊佐那是时候打断了我的自言自语：你得活下去，我的王国不会抛弃任何一个仆人。
　　是的我们得活下去，我接着说，所以我们得像在养育院那样挤在一起，互相用体温为对方取暖。这么说不太恰当，因为我的体温比伊佐那低太多，所以要说伊佐那为我取暖才正确。
　　我好饿啊，伊佐那。
　　我微弱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我感觉得到胃在不断翻涌，发出叽咕的声响，它在试图消化不存在的食物。
　　闭嘴，睡觉。伊佐那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尖锐的下巴膈的我头疼，他最近发育的太快，已经远超我一大截。
　　又过了一会，我说：我想吃了你，伊佐那。
　　说完我百无聊赖的数着窗外唯一的光源——天空闪烁的星星。窗外除了工业光污染几乎看不见其他，这一带是横滨有名的贫民窟，大家都很穷，为了节省那点微末的电费，早在7点就不开灯了。
　　我们更不必说，一天就没怎么开过灯，白天在店里打工，傍晚回来吃一份超市里抢到的打折便当，于是连煤气费都没付过，尽力节省每一笔不必要的开支。大概称得上唯一的费用就是水费了吧，毕竟人不能不喝水活下去。
　　在我天马行空的思绪下，他蓦然发出声音：可以。
　　像是觉得不妥，他又补了一句，在我死后。不过，我不会给你这个机会的。
　　伊佐那，有人说过你很天然吗？我吐槽道。
　　然后我的头部迎来一道重击，伊佐那恼羞成怒的用下巴砸了下我的头顶。
　　仆人不准质疑王的话！
　　痛…这么抱怨着，一股冷风灌进脖子，我忍不住往他怀里缩了缩。
　　你是雪女吗？这么冷。
　　他裹紧了两条重叠的被子，怀里的温度近乎发烫。
　　那伊佐那就是太阳，我的皮肤都要被灼烧掉了！
　　伊佐那显然对我的说法无语，沉默了好一会。
　　明天休息？
　　没有啊。
　　他冷哼，那你还在这和我犟嘴？我看你精神好得很，一点也不像是在饥饿。

　　又要去便利店打工啊。这几天的气温降的很快，才入秋不久就得放弃短袖，换件长袖。
　　伊佐那现在估计才到咖啡厅吧，真是的，为什么他可以找到这么容易的工作，而我却要在这里忍受老头子的折磨？
　　“我说了这个要加热的吧？”
　　我只能一边鞠躬一边作出诚恳愧疚的样子听训。
　　“是！真的是非常——抱歉！”
　　“真是的，这么粗手粗脚，找得到男人吗？要我说啊…”
　　靠，这个死老登。待会加热到半生不熟让他回去吃冻货吧死老头。这么想，我的手还是诚实的按下了全熟键，没办法，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那就顺便给打折便当藏两份吧，我默默在心底计算收入，自从伊佐那被咖啡厅聘用后，日子总算是宽松起来，连带着生活质量也跟着提高。
　　现在，他入职半个月不到，我们就已经能够买两份便当吃了。
　　“欢迎下次光临——”
　　终于把这磨人的老头送走了。
　　随着清脆的门铃声，一天也将近尾声。
　　烤箱清理get
　　货架补充get
　　钱币归整get
　　在完成这些任务后才算正式下班，我擦了擦额头的汗，从墙壁挂着的钟表可以看见距离交接工作还有十分钟，于是我若无其事的从货架深处取出两份便当，在柜台结算，600日元不到；放进微波炉里加热，等个几分钟，再将它们套上几个免费、重叠的塑料袋，最后收进帆布包里。
　　等了几分钟，与夜班同事交接完成。在衣柜里换上单薄的长袖，顺便往杯子里接上满满一杯热水，背上帆布包走出员工室，我才发现，今天天色比以往还要黑得多。
　　路边几乎没什么人，路灯年久失修，老旧的铁管仔细看还有些生锈脱落，被刮花的玻璃折射出一道道裂痕，灯泡罩在四四方方的玻璃盒，一闪一闪，散发昏黄光芒。
　　回家的这条路不算太长，街边的店铺和绿化带都了熟于心，在第四十八次路过早餐店时，终于看见如同蜂窝般密集的公寓。
　　除了公共设施灯光，鲜少有光亮，乍一看好像是哪个废弃楼，可吵闹声此起彼伏，透过单薄墙壁传到外面。
　　住所在最高层，六楼，爬上公寓楼梯，本就不宽敞的过道被各种杂物垃圾堆积的难以下脚，于是我只能像马里奥一般跨过去。
　　“是哪个小兔崽子大晚上的又在跳？扰民知道了吗？！”
　　哎呀，又被楼下姐姐骂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吧？我可不想碰到这些东西，这层楼大多数住户的生活时间与我几乎是颠倒，大概是流莺，毕竟下了这栋楼再走一条街就是风俗街。
　　我只能装作没听见地打开门。
　　“我回来了。”
　　伊佐那坐在桌子边，单手撑在脸颊侧，百无聊赖地观察方缸里游动的鱼，听见动静后，抬起头看了我一眼。
　　桌边摆放着高蛋白饲料，应该是刚喂过。工业光亮透过窗户洒在他身上，余下打在鱼缸内，通过水体散射光线。
　　“beta挺有活力的啊。”
　　我这么感叹，然后把帆布包放在榻榻米上，一层层剥开外壳，再将便当拿出来，放在他面前，另一份则放在我这边，还是温热的。
　　“趁热吃吧。”
　　说完我率先掰开一次性筷子，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白天一直在便利店站着，腿酸痛的要命，现在急需食物来促进多巴胺分泌。
　　一双夹带着蘑菇的筷子伸了过来。
　　“伊佐那。”
　　“…这是王的赏赐，感恩戴德吧。”
　　“不是吧，蘑菇真的有这么讨厌吗？让你都拿出身份压人了。”
　　伊佐那不语，只是一味嘴硬。我叹口气，夹几块炸猪排给他。
　　“好吧好吧，那么亲爱的王，现在可以吃了吗？”
　　“呵，勉强吧。”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