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光与你》路菲MZ

47、（47）

　　带状疱疹的伤口不好看，红肿的皮肤，上面还有不少的黄色水痘。
　　他不由分说地把她摁在椅子上，细心地擦在水痘上。
　　他平视闻兮，眸底闪着异样的光：“听说这个病严重了会神经痛，很多人甚至会痛到住院，你疼不疼？”

　　她垂着眸：“我这不严重，不疼。”
　　她确实病得不重，很快就擦好了药。他收好药膏：“我把阿姨叫到横店来，给你做饭吧。”

　　她有些讶然：“我一个生活助理，用不着给我开小灶的……”
　　这圈子里大家只知道黄嘉南是岑嘉兆弟弟，大概家境优越，但是也没优越到让所有人都供着捧着的地步。他刚签的合同里，只在戏份、档期上有要求，没有提供房车、厨师的待遇。

　　他房车、保姆车、司机都是自带的，进组后再带个厨师，其实也没什么。
　　但如果是为了她，要是传出去、传到阿曼达耳朵里、传到粉丝那里去……

　　他坐在她面前，定定地瞧着她。他浓密如扇子的睫毛下是琥珀般的深沉眼眸，墨色翻涌，滔天的情感将她淹没。
　　靠得这么近，她才注意到他是洗了澡过来的，身上有柠檬味的沐浴露香味，光洁的皮肤上有隐隐的水汽。
　　有一颗水珠，顺着鬓角流到脖子、再流进胸口，直到消失不见。

　　味道，是最容易引起遐想的。
　　她的心里像是有一碗放在小火上炖着的粥，咕噜咕噜地冒着热气。
　　他的话，像是在搅着那碗粥，糯糯的。

　　他说：“我愿意，你不知道为什么吗？”
　　他的语气和眼神极其直接，她再也没有躲避、糊弄的余地。

　　她避无可避，反而坦然了起来。
　　这几天，她想了很多。

　　撇开情感和悸动，于情于理，她都不可能和他在一起。
　　她必须拒绝他，在这一切还没开始的时候，在他对她荒唐的感情还不深的时候。

　　她垂下眸，不说话，无声地拒绝。他看一眼，当然明白她的意思。

　　“为什么？”他并不气馁，泰然自若地问，“别再和我说你忘不了前任，你骗不了我，我不信这个借口。”
　　他话没说全，但是闻兮听得明白，他不信这个借口，因为他太过优秀，他不信自己敌不过她的所谓“前任”。
　　他面对感情，总是自信又坦诚，张扬又热恋，好像总是能征服世界。

　　是啊，没人知道她的前任是谁，根本不会有人把她和那个人联系在一起。
　　所以她更加清醒起来，她不能回应黄嘉南，这是欺骗。
　　将来他知道了，一定会恨她。

　　但是她不能明说，这几天她看似寻常，但其实早想好了一个借口。
　　她正襟危坐：“我有话和你说。”
　　他当然看出她的意思，这是摊牌的时候了：“你说，我听着。”

　　不知道为什么，她一直舍不得说，可是现在，不得不说。
　　“我没有办法回应你，因为你是明星、是万众瞩目的艺人。我说我没有办法接受和你的身份差距，不全指你的家世，更多的，是因为你身上有太多的目光了，我害怕。”

　　一股脑的，她把准备了好几天的借口说了出来，显然出乎他的意料。
　　他有些不可置信：“因为我是个明星？”
　　“你有没有想过，你和你团队里的工作人员谈恋爱，能瞒得过粉丝吗？私生粉、站姐有多厉害，你根本没见识过。她们如果发现你在谈恋爱，原地转黑爆料，你的前途怎么办？我一个素人，我又该如何应对网络上铺天盖地的流言和语言暴力？”

　　“我不会被人发现。如果真被发现了，我就直接承认。我不靠粉丝、不靠流量，没道理被任何人的意愿绑架。”
　　娱乐圈里一些靠粉丝流量过日子的爱豆，为了前途，哪怕偷偷谈恋爱、私会炮友，也会努力藏着掖着、不能塌房。

　　但他不一样，他是真正的资源咖，他是炒过CP，但他没必要为了这些流量委屈自己。更何况，他已经不走炒作路线了，现在他的粉丝多是以前留下来的皇城CPF，数量依然很可观。

　　他不在意粉丝，因为他太有底气；可她不行，她只是个最普通的素人。
　　“还有，你有没有想过，万一你的粉丝转黑，扒出来你是黄启山的儿子、我是许莱兮的妹妹。姐妹俩和父子俩，你有没有想过，外面会把我和姐姐说得有多难听？”

　　他略错愕：“我——”
　　她再接再厉，露出受伤的神情：“你显然没想到这一层，因为你从小到大什么都有，所以你很难为下位者考虑……”

　　他有些愧疚：“我确实没想到。阿曼达向我爸爸保证过，会保证我的身份不暴露，还有我哥——”
　　她打断他：“阿曼达只能保证圈里的人不多嘴，可你现在红了，她怎么能管住每一个粉丝？我姐姐在这件事情上是无辜的，我怎么能因为自己的事情让她遭受风言风语？”

　　姐妹俩共侍一对父子，而且这对姐妹还是传统意义上的弱势方，这种事情一旦被发现，什么姐妹花风流韵事，公众肯定会传得要多难听有多难听。
　　这是她找的借口，可也是事实。
　　他显然有些受伤，许久自嘲一笑：“是我不好，我想过我的身份会让你犹豫，但是却忘了我爸爸的事情……”

　　她低着头沉默不语，话说到这个份上，实在不必再说更多了。
　　许久，他叹了口气。她觉得，他应该是放弃了。

　　他嚯地起身转身背对着她，几乎是同时，闻兮抬头仰望他的背影。
　　他们认识这几个月，其实他对她的感情，并不深吧？
　　她想，明知不可能有结果，早点抽身出来，对大家都是好事。

　　也好，也好……

　　屋子里所有暧昧的、滚热的气氛慢慢冷下来，只剩下一室的冰凉。
　　他临走前忽然驻足，侧目说：“你就那么笃定，我会轻易放弃的，是吗？在你眼里，我是一个特别洒脱的人，是吗？”
　　她错愕，难道不是吗？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还能有什么转机？
　　他戴上帽子，这次是真的走了。

　　他刚才为她擦的药膏还放在桌上，空气中还有丝淡淡的中药气味，她盯着看了许久，最后把药收了起来。

　　==
　　翌日，她像往常一样、早起陪他去化妆，却发现他已经出发了。

　　人去楼空，她有些惊讶，微信上他什么都没有说，她只能去问小郭。
　　小郭回复：【老板说他今天要早点去片场，所以已经早点来化妆了。他没和你说吗？】
　　没有。

　　她只好说：【我想起来这边有点事，今天就不去陪他去片场，你好好跟着他。】

　　他们昨天发生了那样的对话，今天他暂时不想见她，完全可以理解。
　　她甚至觉得，哪怕下一秒接到阿曼达的电话、让她滚蛋，也不意外。

　　她留在自己屋子里工作、整理文件，到中午了都没发现。
　　小郭在微信上说给她送午饭，她以为就是盒饭，没想到是本该在H市的阿姨忽然出现、给她带饭。
　　杂粮饭、鱼片、牛排、西兰花……还有蛋羹和坚果做零食，品种齐全、种类丰富。

　　闻兮很惊讶，她以为昨天那样不欢而散、黄嘉南不会再找阿姨专门过来给她做饭。
　　没想到……

　　阿姨带了两套饭盒，另一套显然是给黄嘉南做的。把她那套留下，就把另一套给带去了黄嘉南。
　　屋里只剩闻兮一人，她拿筷子夹起一块鱼肉放进嘴里，味同嚼蜡、又似乎酸甜苦辣，什么滋味都有。

　　她把饭吃光，开始最后审核一遍媒体的提问。
　　下午有个平台的记者来采访，他正好穿着戏服，预备将来播剧的时候把这段采访放出来。

　　她远程遥控，和小郭在微信上又改了一个问题。

　　同时，手机上有消息推送。
　　她打开来一看，是黄嘉南和俞娜昨天那场吻戏路透，已经上了热搜。
　　这个路透是盗摄的，像素很低，但依然能看出黄嘉南演的男二又疯狂又痴迷，十几秒的吻戏似乎有无数的故事。

　　这个吻戏里俞娜只是表演一个人偶，情绪全靠黄嘉南带，营销号通稿里却说“黄嘉南痴迷俞娜，吻戏逼真疑似假戏真做”。
　　这个角度，不是小郭拍的那个。
　　闻兮几乎可以确定，这个视频、这个营销号通稿，绝对是俞娜团队炒作出来的。

　　流量花就是这样，不管合不合适，只要是个人，合作的都会尝试炒一炒。
　　只要是炒CP，对方一定是舔狗。
　　以前跟着姐姐，这些事情她早已看得太多。

　　摇摇头，把消息划开。
　　估计时间差不多了，小郭的微信发来：【采访一切顺利。】

　　顺利就好。
　　她也不知道还能在这个团队呆多久。
　　其实，不管是工作氛围，还是别的什么，她真的喜欢黄嘉南团队。

　　心里似乎有千言万语想嘱咐小郭。
　　以后她真走了，不知道他能不能照顾好黄嘉南。

　　正胡思乱想，忽然有电话进来。
　　居然是姐姐。

　　许莱兮极少主动联系自己，闻兮有些受宠若惊：“姐姐？”
　　姐姐声音淡淡的，听不出情绪：“Michael怎么会和俞娜炒作？”

　　姐姐也看了营销号？
　　闻兮惊讶：“是。”
　　姐姐冷笑：“这么多年了，她炒作的水平还是那样低级，Michael比她小那么多，她也好意思给对方安舔狗人设，不要脸。”

　　闻兮一时有些无语，这么多年，姐姐还是那样讨厌俞娜啊。
　　她只好想办法岔开话题：“姐姐打电话找我，就为了俞娜吗？”
　　“不是。你和Michael说一下，让他尽快回香港。”

　　闻兮一怔：“怎么了？是出什么事了吗？”
　　“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事。你知道他五哥黄嘉宴吗？”

　　大概知道。
　　这位五公子在黄启山的子女中存在感很低，闻兮记得，他好像从事的是艺术方面的工作，几年前结婚了，和新娘门当户对。
　　因为他身上没有drama的事情发生，所以在黄家没有什么存在感。

　　姐姐许莱兮轻描淡写地说：“他死了，让Michael回来参加葬礼吧。”
　　闻兮瞳孔地震，葬、葬礼！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