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3、山丘（三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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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呦，你们今天收获还挺大，”梅看向结伴走进自家私人影院的卡维和艾尔海森，卡维两只手上都提着东西，笑着打招呼道。
“怎么样，今天想看什么电影？”他又问。
卡维娴熟地递过两百智株，“有什么推荐”。
“那还是爱情类型的电影吧，适合你们小情侣看，”梅接过钱，他今天依旧是全身上下打扮邋遢，“《循环日记》，听起来怎么样？”
卡维看向艾尔海森，艾尔海森点头。
梅又塞给了两人一人一大把薄荷糖。
“我这里的糖果还是管够的。”
“那我们就不客气了，”卡维也笑着应道。
因为经常来，卡维和艾尔海森已经很熟悉这家小影院的布局了，所以不需要领路，梅报了一个房间号他们就自己去了。
卡维小小声地，凑近艾尔海森的耳边：“喂，艾尔海森，你有没有觉得这个梅把我们俩当小孩子看？还塞糖果。”
艾尔海森心想，是喽，也不想想异世界人平均年龄就是提瓦特人的两倍，这梅看面貌就比他们的年纪要大——再乘个二……
“可能是吃了薄荷糖之后更方便接吻吧，”艾尔海森一本正经道。
一句话，让叽叽喳喳的家伙闭嘴。
艾尔海森心情很是舒畅。
＃＃＃
二人进了房间。
房间昏暗，还有正在旋转变换着七彩光的灯球。
兰达那冷淡到极点又呆板到极点的声音，突兀地蹦出来，跟卡维和艾尔海森依次打了招呼。
这有点像在同熟人做恶作剧，艾尔海森心想。
影片开始播放。
卡维很是有些不老实地，把头靠在艾尔海森的肩膀上。
艾尔海森摸摸卡维柔软的金色发丝，嘴里却很不客气：“起来，你太重了。”
“我不！”卡维粗声粗气道。
艾尔海森又想了想，说：“你压我肩膀上，我确实不舒服。实在不行，你换个姿势，靠我怀里？”
于是，羞红脸的卡维选择从了艾尔海森。
电影很好看。
重复的日子里，主角也能过出朵花来。
从一开始的放纵，到之后觉得放纵也很无聊，于是选择经营、完善每一天。理所应当地，每一天，相同的日期，都要过得比重复的上一轮要更完美。
可究竟要如何才能让人真心实意地期待第二天的到来、打破轮回呢？
答案很老套——爱情。爱情，让男主真真正正期待第二天的到来，也让另一个人期待着和男主的第二天。
幸而，他们如愿以偿。
“所以，总结一下就是真爱可以破解奇怪的非自然现象，然后让不可能变为可能？”艾尔海森说着话。
卡维正如痴如醉地靠在身后震动的胸膛上，没回艾尔海森的话，也不知道刚才两个多小时的电影卡维究竟看进去多少。
艾尔海森低头唤道：“卡维。”
卡维仰头，冲着艾尔海森傻笑了几声“嘿嘿嘿”，权做回应。
对此，艾尔海森也很无奈。
影片播放结束。
兰达照旧冒出声跟艾尔海森搭话：“请问二位对本次的观影体验评价如何？”
却不像一开始那样不断的“先生”“先生”用敬称了。
艾尔海森没直接回答这个问题。
“兰达，你作为这么高级的人工智能，为何会服务于这家小小的私人电影院？”
“在山丘镇，兰达无处不在，”回答依旧让人挑不出错。
艾尔海森又向兰达打听：
“那么，能让我知道梅的家族，卡斯特，有什么值得说道的地方吗？”
梅，看起来一副邋遢模样，实际上隔壁的二手书店、音像店，再加上这里的私人影院，门脸都是他的。换而言之，梅是个包租公。
再加上梅是有姓氏的，这就让人不得不好奇他的身份了。
兰达的回答依旧呆呆的，但是也让人挑不出错。
“卡斯特，智都上一届的女王荣誉骑士长所在的家族，历史悠久，于智都大动乱中几近覆灭，也不排除有家族旁系子弟活下来……”
“行行行，”艾尔海森急忙叫停。
这些描述在玫瑰图书馆的书籍中甚至有更详细的文字记载，二手书店里翻翻还能找到各种五花八门的“禁/书”。
总之就是兰达的回答毫无可取之处。
兰达又问：“所以，今天客人您的评价是什么？”
艾尔海森回：“挺好的。就是希望能增加业务，譬如情/趣钟点房和各式道具。”
“诶？”卡维从美好的胸肌中迷茫地抬起头。
等等，他刚刚听到了什么？
很轻微，但确确实实被艾尔海森抓住了，兰达倒吸口气的声音。
被公认是工具的人工智能是否具有自我意识呢？
艾尔海森也不知道。
空气中，兰达呆呆的女声回道：“好的，会转达给梅先生。”
艾尔海森挽着卡维的胳膊刚出房间门，就被梅给堵住了。
“两位大哥，我这是正经地方，”梅有些欲言又止。
艾尔海森也面露惊讶。
“不好意思，我刚刚只是在和兰达开玩笑。”
梅也一愣，然后迅速反应过来，面容古怪。
“天啊，谁会和人工智能开玩笑？”
艾尔海森说：“上周和卡维一起来看的电影里，机器人女主还能和男主谈恋爱。”
不知道这句话拨动了卡维哪根敏感的神经，他也插嘴。
“我会努力比机器人好用的！”卡维信誓旦旦道。
闻言，艾尔海森松开了紧紧挽住卡维的胳膊，把人往旁边一拨，有些不耐烦。
“别打岔。”
艾尔海森直视梅的眼睛：
“我想，我们如今也算是朋友了，可以聊聊吗？”
“额，聊什么？”梅有些紧张。
相较于容貌颇为“面善”的瓦特，艾尔海森在任务之外实际上更在意地还是神奇的人工智能“兰达”。
但是，艾尔海森上下打量、评估面前这个有些帅气、但邋遢完全盖过所有精气神的颓废男人。
兰达对此人是关注、监视还是帮助，而此人究竟知道多少关于智都——异世界权利中心的内幕，都无碍于这样一个事实：
梅本人是弃子。
从他的眼睛里可以看出，这个人完全没有任何积极向上的意识，缺少对生活的激情。
兰达那里铁桶一块儿、很难攻破，但也还是不要向梅这里打听某些事情了，艾尔海森想。
他不知道什么问题会让眼前这个脆弱的人心理崩溃。
梅对他和卡维都还算可以了，也能算得上是朋友。
“就请你在没喝醉酒、意识清醒的情况下再重复一遍之前你的美好幻想吧。”
梅顿时气急败坏地反驳道：“我没胡说八道！那确实是我女神！！我为她守身如玉怎么了吗！！！”
梅看起来是那么精神饱满，尤其是在提到他喜欢的电影，以及那则奇妙的“艳/遇史”。
＃＃＃
“就像梦一样，我被父亲赶出家门。”
“那天是哥哥的生日，家里在举办盛大的庆典。我就一个人在街上闲逛，走哪算哪。”
“然后，我遇到了她。她说她是从枫岛来的，不了解智都，让我带她转转。”
“我们就走啊走，走啊走。从街头小贩聚集的地方，绕到了宫殿的大门处，然后又绕回了我们一开始遇见的小集市。”
“夜幕降临。她跟我说觉得有点孤独，要不要考虑做她男朋友。”
“我说好，然后我们就去了旅馆。”
“第二天早上起床，她已经走了。留在我枕头旁的只有3万智株……”
卡维木着脸，听眼前这个家伙一脸陶醉地叙述着这段奇妙的故事。
自从他们熟了之后，梅已经跟他们讲这故事不下三次了。
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总之就是这么一回事吧，竟然还会在幻想里都把自己的地位放那么低，也不知道是有什么毛病。
不由自主地，卡维看向梅的脑袋，若有所思。
可能是卡维的眼神太灼热了，梅也注意到了。
“额，卡维，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卡维随口道，“我就是有点好奇，你爹当时有没有想过要把你送进什么健康之家，咳，医院了？”
梅的脸黑了。
“我说的是事实！”
梅又有些伤感。
“实际上我们之后还交往了很长一段时间的，但是，”梅的视线忽然变得很悠远，“我就记得她很喜欢看电影，我也喜欢，我们偷偷地造访了智都每一家地下影院。”
“之后的事情，”梅苦笑着用食指指节敲敲自己的额头，“我就记不大清了。甚至是她的长相、还有她的名字，我都记不得了。”
“或许是因为，来到山丘镇的每一个人基本都经历过强制性的‘记忆清洗’吧。”
艾尔海森冷静地说：
“据我所知，彻底抹除记忆的技术，在智国并不存在。”
“我知道，”梅叹气道，“所以，估计是我自己想忘了她吧。”
“可她明明那么好，那么好。”
私人电影院，晦暗的灯光。
墙壁上。
女子美好的侧脸，在怀中红玫瑰的映衬下，娇艳可人。
海报下方还贴着一句标语：拥抱鲜血和荣耀！诚邀您加入玫瑰军团。
以及，落款的花体字，玫瑰璃。
＃＃＃
我在想我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或许书里能找到吧。
……
这段话是说这个民族的人信奉精神高于物质，他们不尊重客观规律，所以输了战争，我觉得很有道理。
另外，战争真的有意义吗？
甚至比不上搞清楚我从哪里来有意义——当然是对于我而言。
……
好心阿姨说，两个月的时间，我从婴儿长成成年人的模样。
他们就不是这样的。
所以，我是个什么东西？
……
这是描写另一个世界的书，阿姨说对我可能会有些帮助，说不定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我不知道啊，有吗？
我看了觉得没看懂，但我还是老老实实写批注了。
哦对了，不能叫阿姨，要叫姐。
……
死了。
姐死了。
她救过我，把我偷偷收留在没建成的教堂里。
但现在她死了。
她爱人现在也完全丧失活着的希望了。
大哥他的确说过，以山丘镇的屏障强度，是不可能放进任何一个活物的。
蚊子都进不来。
但是军队的意义就在于不可能偏安一隅，那样还不如直接被裁掉。
她出去了。
然后死了。
……
我不想知道自己是谁，又是从哪里来的了。
我只想让大家都好好的。
既然莫蒂不行，那就我来吧。
……
宣布向皇帝效忠，但真正的统领是将军。
有意思。
……
以上摘自某本社科类的书，二手书。
翻开，第一页上有它上一任主人的署名，瓦特。
作者有话说
第93章 山丘（三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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