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2、山丘（二十九） ...
-
最幽微的国度，最浓稠的迷雾。
迷雾消散，蓝天，绿地，还有纳西妲。
卡维和艾尔海森向纳西妲汇报目前任务的进度，主要是关于最近他们在山洞的学习，以及主要目标人物瓦特的动向。
此外，艾尔海森还重点强调了异世界的“异世界”。
“旅行者貌似也是来自那个世界的，异世界有部分人士对她的世界抱有极为强烈的侵略意识。”
“这或许说明，异世界高层由于某种未知原因，极端地渴望扩张、侵略。”
“但是，与此相对的，跨越世界和世界的界限，依旧存在极大的阻碍，所以他们才迟迟未动。”
纳西妲点头，示意艾尔海森继续。
“我曾经，在虚空尚未关闭的时候，也从虚空处挖掘到了许多关于异世界的知识——就是旅行者来自的那个世界。”
“譬如，某些音乐，文字，还有图像等。”
纳西妲问道：“你怎么确定，异世界的‘异世界’和旅行者来自的‘异世界’是同一个世界的呢？”
“是一本书，”艾尔海森回道。
“我有一本非常欣赏的书籍，在这里的二手书店里看到了，但是这本书不能在镇上的图书馆中搜寻到。而在提瓦特的时候，虚空尚未关闭，我也从虚空中意外搜索到这本书，问起旅行者的时候她也明确说了那本书籍就是来自于她的世界。”
“所有的经过，卡维可以作证。”
“并且，卡维也看过这本书，是在提瓦特的时候我推荐给他的。”
听到艾尔海森提到了自己，卡维赶紧表示艾尔海森的话确实属实。
“那本社科类的书确实很优秀。”
纳西妲却是起了好奇心。
“什么书，值得我的代理贤者如此赞不绝口？”
艾尔海森却是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
“因为我明确地在图书馆里报出一本有确切名字、但是搜索不到的‘异世界’书籍，图书管理员——拥有女性外貌的人工智能，兰达，将情况转报给了瓦特。”
“第二天白天，瓦特主动找我和卡维聊天，聊起了这本书。她也很欣赏这本书。”
“她说，智都部分高层渴望扩张和侵略，是为了某种他们的世界极其匮乏的一种资源。而这种激进的想法恰合了书中所说的那个国家和民族的做法，理所应当地，书中的那个国家和民族失败了。”
“所以，智都的反对派也以此为根据极力反对侵略‘异世界’的提议。”
纳西妲想了想，道：“幸好他们只是知道那个‘异世界’，而并不知道我们的世界。”
“没错，”艾尔海森表示赞同，“但可能原因大概是那两个世界本来联系就很紧密，二者的关系类似于空间折叠和扩展技术。”
之前艾尔海森也详细跟纳西妲说了异世界的黑科技，此时再谈到这些专有名词，纳西妲表示接受良好。
艾尔海森又接着补充道：“总之，这个异世界的人知道那个‘异世界’，但那个‘异世界’似乎并不知道这个异世界。”
“这里凡是知道‘异世界’存在的人，似乎都很向往那个世界，他们甚至有专门走私从那里来的书籍、电影、以及艺术的生意。”
纳西妲问到：“原因呢？”
艾尔海森回答：“或许是因为，这里的科技远落后于精神文明发展，这里甚至也搞出过艺术禁令这样的事情。就像曾经的须弥。”
“总之，同样也有这方面的原因，智都那里有远见的高层极力反对侵略计划。”
“请再多说说瓦特吧，”纳西妲又说。
“我之前说了，卡维也曾说过，”艾尔海森讲，“瓦特拥有很典型的异世界人特征，矛盾，这是一种民族特征——尽管，智国从某种意义上讲，什么长相的人都有。”
“瓦特看起来彬彬有礼，可在训练场上，还有公务处理等事情上，她是一个狠人。连续高强度地工作，对人面面俱到，对自己极高要求，有时候这并不是一种优秀的品质——相反，这或许能说明瓦特很不简单。”
纳西妲反驳：“艾尔海森，你的这个说法站不住脚，太主观了。”
未说出口的话是，艾尔海森在公务上松弛有度，很会安排自己的生活，不代表做不到这点的其他人就是某种意义上的“坏人”吧。
艾尔海森却摇了摇头，“您是神明，是魔神，终究不了解人类。”
“另外，卡维跟我的想法一致，他之前在梦境中画瓦特画像的时候也跟您说过他的想法。总之他的观点和我一致。”
纳西妲沉默片刻，似乎接受了艾尔海森的说法。
“那么，那本书叫什么名字呢？”
＃＃＃
第二天。
卡维和艾尔海森早早起床。
他们今天要去约会，还是去商场。不过，重点是放在商场侧门进去的几家“黑店”里。
有卡斯特·梅的私人影院，也有别人开的音像店、二手书店。
卡维和艾尔海森先是去了二手书店。二手书店之所以存在，一方面是因为新书的价格不一定美丽，另一方面就是市面上已经不流通的某些“禁书”。
当然，关于书店的存在意义，卡维也问过艾尔海森。毕竟，图书馆难道还不够吗？
艾尔海森有如下回答：
“不够，远远不够。喜欢的书，当然要选择买下来，占有它，收藏它，时时翻阅它。”
卡维羞涩道：
“那我呢？海瑟姆你会像对待你喜欢的书那样对我吗？”
艾尔海森冷笑。
“你的话，就跟卖不出去的书一样，直接白给我，我还考虑了很久。”
“我很勉强才收下的。”
卡维气坏了。
“艾！尔！海！森！”
让我们把镜头转回当下。
艾尔海森熟练地在劣质的木书架间穿梭，来到一排书架面前，然后轻车熟路地抽出了一本封面上印着刀和花图案的书。
卡维问艾尔海森：“要买它吗？你每次来都要翻这本书。”
艾尔海森道：“我私下改过的虚空终端里有保存这本书。”
卡维只是耸耸肩，表示对艾尔海森的不理解。
“我确实说过很欣赏这本书，”艾尔海森又一次快速翻阅这本二手书，“但是，它的描述对象很不堪，因为被解剖得太透彻了，当然就所作所为来看算是活该。而它的作者所代表的另一方也很高高在上，令人不适。”
“无所谓吧，”在提瓦特的时候，卡维就在艾尔海森的推荐下读过这本书，“反正都是另一个世界的事情，当看故事就行了。”
快速翻着略微泛黄的纸张，纸上铅笔印记的笔记零零散散，能看出它原本的主人读得是有多认真。
翻到了第一页，艾尔海森的手忽然停住了。
第一页上，写着“瓦特”两个字。
艾尔海森第一次注意到。
卡维在旁边也很惊讶。
“看来，这本书还是得买下来了。”
“是的，”艾尔海森冷静道，“卡维，你付钱。”
“哦，”卡维乖巧道。
接着，他们又去了书店旁的音像店。
里面有被称之为CD的制品，基本都是来自异世界的“异世界”的。
如果说盗版的书籍可以经过翻译，然后再私下流通的话，那么音乐这玩意儿——听不懂歌词就是听不懂歌词。
但是，那话是怎么说的，音乐无国界。
所以音像店有专门准备试听设备，供客人赏鉴。
艾尔海森自是看得懂其上大多数文字的。
作为音乐爱好者，原本在提瓦特的时候他就已经凭借虚空权限保存了许多来自旅行者的“异世界”的音乐。
他们也曾跟过音像店老板聊过。
音像店老板跟他们长吁短叹过自己悲伤的走私史，各种被官方查封，然后流窜，然后再查封，再流窜。
简单概括一下，就是“亏钱”两个字。
也就幸好他们家在智都有关系，把他塞到了山丘镇。现在他才能这么自由自在地砸钱搞爱好。
“我可比我们家族那些整天花天酒地，黄/赌/毒什么都沾的兄弟姐妹们强太多了，”店长原话是这么说的。
卡维、艾尔海森：行吧。
店长又拍着他们的肩膀，语重心长道：
“唉，像你们，只是搞搞同/性/恋而已，又没强抢民男的，怎么家族里还这么生气？”
“额，”这下连艾尔海森都有些尴尬了，“可能，我和卡维的家族，都认为强抢民男才是正道吧。坚持专一的感情，是会阻碍家族发展的。”
卡维斜眼。
这艾尔海森可真能胡说八道啊。
谁知店长倒是被说服了。
“那，你们必定是来自大家族了。”
卡维：……行吧。
现在，艾尔海森在挑CD。
他们准备买一个CD随身听。听说也是从“异世界”直接走私来的高端货，价格自然很是不美丽。
但是，有了工作也有了收入，卡维和艾尔海森自然不在意花钱。
之前艾尔海森杠卡维说他花钱如流水，实际上两人本质上一丘之貉狼狈为奸卧龙凤雏罢了。
艾尔海森挑挑拣拣，最终停在了一张CD前。
“卡维，我要这个。”
卡维凑过脑袋。
“上面什么字啊？”
艾尔海森道：“山丘。”
“是山丘镇的山丘吗？”卡维问。
“没错，”艾尔海森道。
艾尔海森又补充，“并且，这首歌我没听过。”
“唔，先不急着买，那我们先一起听听看。”
于是二人一人一只耳机，试听起这张CD。
卡维皱着眉，听着劣质耳机里传来的低沉男声，还略带些沙哑。
很好，一个字都没听懂。
虽然旋律还挺好听，是很悲伤的那种好听。
一曲毕，又从头开始自动播放。
卡维摘下耳机，转过脑袋。
“艾尔海森……”
只见艾尔海森竟然表情木木的，脸上满是泪痕。
卡维震惊了。
艾尔海森低低地说：“就它吧。”
＃＃＃
过去，提瓦特。
“啊，你竟然也看过那本书吗？”荧坐在昏暗的酒馆里，跟艾尔海森闲聊。
“实际上，我这个俗人从来不看社科类的书，因为很讨厌这种深奥的东西。”
“但是，那本书，是例外，”荧作回忆状。
“我们那个五线小城市，终于开了一家正经书店，不是什么那种全是些盗版书的书店。”
“第一天开业，全场书打七折。我和哥哥一放学就往那里赶，那时候我们应该还在上初中。”
“我发誓，我从没有一次性见过那么多人，在我们那个小地方。”
“我和哥哥挤啊挤啊，最终只抢到了这一本书。因为其他的小说啊，漫画啊，全都被抢光了。”
“哥哥说，就这本吧，零花钱不够咱俩合买吧。”
“于是，我们就买了一本如此深奥的书哈哈哈。”
“所以，它成了我唯一看过的社科类书籍，也是我看过最好看的书。”
荧说着，嘴角不禁扬起微笑，眼里却闪动着泪花。
艾尔海森听着，难得没有什么阴阳怪气的发言。
“可惜了，我没有带着那本书到提瓦特，”荧又低低地补充道。
作者有话说
第92章 山丘（二十九）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