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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反探敌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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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会的惊险落幕,标志着青鸾小组在津门的潜伏行动,正式迈入相对稳定的阶段。
上级指令清晰明确:长期潜伏,搭建有效情报网络,伺机而动。
福煦路这座小楼,不再只是临时落脚点,而要被经营成坚固隐蔽的家与作战基地。
她们的首要任务,是将小楼彻底改造成符合归国商人身份、兼具基础安全防护功能的安全屋。
这个过程中,叶梓桐与沈欢颜却因审美和习惯差异,生出了些细微摩擦。
沈欢颜(沈颜)带着沈家大小姐的严谨与细节苛求,认定既是富商夫妇的家,细节上必须无可挑剔。
她添置了窗帘以隔绝视线与声响,挑选契合身份的古董花瓶、挂画做装饰,亲手调整客厅家具摆放。
既要符合待客礼仪,又要确保内外视线通畅、关键位置隐蔽。
“这沙发得再往壁炉挪一点位置。”沈欢颜指挥着临时雇工。
“还有这幅画的挂钉不牢,得重新加固。”
她考量的不只是美观,更是画后可能隐藏的暗格位置。
叶梓桐(陈梓桐)则更看重实用性与紧急情况的快速反应。
她坚持在书房不起眼的踢脚线处设应急武器隐藏点。
叶梓桐在二楼卧室窗口装了虽不显眼却结实的逃生绳锚点,想把客厅沉重的红木餐桌,换成更轻便、必要时能快速挪动当障碍物的款式。
“这桌子太笨重。”叶梓桐皱着眉,开口。
“真有事根本挪不动。”
“陈先生。”沈欢颜语气平和。
“这是我们家的门面,来往客人都会看见。一张太轻浮的桌子,不符合南洋富商的身份,反而容易引人怀疑。”
两人就这些细节时常争论,声音不大却各持己见。
叶梓桐觉得沈欢颜太过讲究不够灵活。
沈欢颜则认为叶梓桐有些野路子,忽略了潜伏工作对合理性的高要求。
最终,理智总能占据上风。
这一切都是为了任务。
叶梓桐妥协留下红木餐桌,却坚持在桌下加装隐蔽卡扣,使其必要时能快速拆解。
沈欢颜默许了书房的武器点,却要求外部伪装必须与书房整体风格融为一体。
这些小摩擦没影响合作,反倒在磨合中,让这个家既具表面奢华,又藏内在机巧。
更让她们意识到,彼此思维的差异与互补,有多重要。
据点初步稳固后,搭建情报网络被提上日程。
两人依自身特点,自然形成了分工。
沈欢颜凭借优雅谈吐、不凡见识,以及“沈颜”这个大家闺秀的人设,迅速在津门上层社交圈打开局面。
她以切磋茶道、欣赏古董、慈善募捐为契机,与各国领事夫人、银行家太太,甚至部分亲日政要家眷建立联系。
看似闲谈的场合里,她总能不经意捕捉到日军调动、高层人事变动、经济政策调整等碎片化信息。
她尤其注意与上岛千野子保持敬而远之的微妙距离。
不刻意亲近引怀疑,也不刻意回避,偶尔社交场合相遇,能礼貌寒暄几句,暗中观察对方动向。
叶梓桐则活跃在另一个世界。
她穿着普通棉袍混在茶馆、码头、人力车夫聚集地,一些灰色交易市场里。
凭借现代历练出的观察力、适应力,以及刻意模仿的市井谈吐,她很快和底层人员混熟。
码头工人的抱怨里,她听出日军物资运输的规律。
黄包车夫口中,她摸清特定人物的行踪。
黑市贩子那儿,隐约探到军火、药品的异常流动。
她像一条潜入水底的鱼,在浑浊的底层暗流中,搜寻着有价值的信息。
几天后,她们汇总了初步收集的情报。
主要是日军在城东仓库区异常增兵,以及司徒啸天近期与日方某课长频繁接触的动向。
这些信息需尽快传递出去。
她们选择了情报工作中最传统也相对安全的方式:死信箱。
地点定在法租界公园一座废弃装饰雕塑的底部裂缝,投递、取件有严格的时间窗口与信号标识。
这天下午,由叶梓桐负责投递。
她扮成普通市民在公园散步,确认安全信号(附近树上系的特定颜色布条已移除)后,才准备行动。
她看似随意地坐在雕塑旁的长椅上休息,手指灵活地将封装好微型胶卷的情报,塞进裂缝深处。
就在她完成动作准备起身时,不远处突然出现两名穿风衣眼神锐利的男子。
他们看似散步,目光却不时扫过公园里的人,尤其留意叶梓桐这样单独行动的人。
叶梓桐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是巧合?
还是她们已被盯上?
她强迫自己镇定,没立刻慌张离开,反而继续坐了会儿,掏出随身带的旧报纸,慢条斯理地翻看,用眼角余光观察那两人。
两名男子在公园里转了一圈,像是在找什么,目光几次扫过叶梓桐,却没停留。
最终,他们低声交谈几句,朝另一个方向离开了。
叶梓桐又等了片刻,才收起报纸,像真正的散步者般,悠闲地走出公园。
确认无人跟踪后,她绕了几个圈子,才回到福煦路22号。
将情况告知沈欢颜后,两人都惊出一身冷汗。
“不一定是针对我们。”沈欢颜脸色凝重地分析。
“可能是例行巡查,也可能是其他线暴露了。但这说明,津门的水比我们想的更深,日本特务机关和租界巡捕,对公共区域的监控非常严。”
这次有惊无险的经历,给她们敲了警钟。
建立据点和情报网络只是第一步,如何在敌人眼皮底下安全传讯,才是她们需要注意的。
首次传讯的惊魂未定,让叶梓桐和沈欢颜彻底明白,她们在津门的潜伏远没有想象中顺利。
就连看似平静的法租界公园,也已成了需高度警惕的险地。
三天后,到了与组织约定的潜在传讯日。
按计划,该由沈欢颜(沈颜)前往公园,以散步为掩护,确认死信箱的安全。
安全信号是附近梧桐树枝桠上系着的浅灰色布条,不起眼却关键。
这天下午,天色阴沉。
沈欢颜裹着厚狐裘,手捧暖炉,扮成不耐寒出来透气的富家太太,缓步走进公园。
她的目光看似在赏冬日景致,掠过光秃秃的树枝与结冰的湖面,实则锁定了那棵信号树。
枝桠上空空如也,只剩积雪覆着干枯树皮。
沈欢颜的心猛地一沉,脚步却没停,继续沿小径走,大脑飞速运转:
布条消失,可能是组织取消联络,可能是取件同志没重置信号,也可能是最坏的情况。
死信箱暴露,敌人清除信号设下陷阱。
她不动声色绕了两圈,扫过长椅、报亭和游人,没发现明显盯梢者。
这份平静反而更让人不安。
老手从不会轻易暴露。
回到福煦路22号,沈欢颜脱下沾着寒气的外套,看向正擦拭手枪零件的叶梓桐,神色凝重:“安全信号没了。”
叶梓桐动作一顿,眼神骤然锐利:“确定?”
“确定,我绕了两圈,看得很清楚。”
两人陷入沉默,空气中满是紧张。
“不能冒险投递,也不能再去确认。”叶梓桐放下零件,率先开口。
“必须按最坏情况假设,那里已经被监控了。”
敌人既可能设了陷阱,何不反过来摸一摸对方的底细?
一个大胆计划迅速在两人间成型。
次日同一时间,叶梓桐(陈梓桐)穿普通棉袍、戴毡帽、拎旧皮箱,出现在公园附近街道。
她扮成找活计的年轻商人,步履匆匆带些焦虑。
没进公园,只在周边路口看似无意徘徊,目光如鹰隼般,扫过每一个能观察到公园入口与信号树的位置。
与此同时,沈欢颜坐在公园对面咖啡馆二楼靠窗位。
这里视野绝佳,能俯瞰大半公园入口与邻街。
她面前放着咖啡和报纸,看似悠闲,实则透过玻璃窗冷静观察,捕捉叶梓桐看不到的角度,识别可能的指挥或联络点。
叶梓桐徘徊了一刻钟,故意在报摊看报、在烟摊买烟,动作自然,却最大限度暴露在可能的监控下。
果然,沈欢颜敏锐发现,公园斜对面公寓楼二楼窗户后,窗帘微微动了下。
这天气开窗本就反常。
片刻后,一个穿深色夹克、戴鸭舌帽的男人从公寓门洞走出,朝叶梓桐停留过的报摊看了眼,又迅速退回,行迹鬼祟。
“找到了。”沈欢颜通过耳中微型通讯器(极端情况才用)低语。
“目标在公园斜对面青山公寓二楼,左侧第五个窗户,有观察员刚露头确认。”
“收到。”叶梓桐应声,立刻转向与青山公寓相反的弄堂,很快消失在人流中。
摸清了外围侦察点,如何处置成了难题。
硬闯风险太大,容易打草惊蛇。
她们选了更隐蔽的方式。
当天深夜,万籁俱寂,雪下得更大。
一道黑影如狸猫般敏捷,悄无声息潜入青山公寓后院,正是叶梓桐。
她用飞虎爪借力攀爬,避开积雪区以免出声,轻松攀上目标窗户的外沿。
窗户从内插着,可这难不倒她。
特制薄片工具伸入窗缝,她小心翼翼拨动插销。
几分钟后,一声“咔哒”,窗户推开一条缝。
屋内漆黑,传来男人沉重的鼾声。
叶梓桐如影子般滑入,脚步轻得没一丝声响。
她快速扫视。
简陋单间里,桌上放着望远镜、纸笔和剩食,墙角有台小型电台,那戴鸭舌帽的男人正躺在床上酣睡。
叶梓桐没惊动他,目标不是杀人,是清除威胁、传递假信息。
她仔细检查房间,果然在桌子夹层找到几张记录纸,上面潦草地记着近期公园附近的可疑人员。
其中一条赫然写着穿棉袍的年轻男子(正是下午的她)。
她小心抽出记录纸,换上提前准备的无关假记录,又在电台关键线路处,做了细微手脚。
短时间难察觉,却会让信号偶尔失真。
最后,叶梓桐将一枚纽扣大小的追踪器,粘在男人门后大衣的内侧。
确认男人没醒,叶梓桐如来时般翻窗而出,融入夜色,消失在雪幕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