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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5、温存时刻 温存时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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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宴上关于加入共产党的心事彻底说开后,三人之间的隔阂尽数消散,气氛反倒比先前更亲近了几分。
叶清澜端起酒杯浅抿一口,唇角的笑意自始至终未曾褪去。
她眉眼温柔地望着沈欢颜,越看越是满意,越看越是欢喜,絮絮叨叨地讲起了海东青这些年的趣闻轶事。
哪次接头险些出了纰漏,全靠卖香烟的老赵机警化解。
哪回传递情报藏在菜筐夹层,愣是瞒过了日本人的层层盘查。
哪个新入队的后生,头一回执行任务紧张得腿肚子打颤,险些记错了接头暗号。
她讲得绘声绘色、眉眼飞扬,沈欢颜听得津津有味,时不时歪头追问几句细节。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聊得热火朝天、不亦乐乎。
叶梓桐始终安静坐在一旁,未曾插话,只是偶尔抬手给两人碗里添上一筷子热菜,又或是端起酒杯轻抿一口。
她望着沈欢颜脸上渐渐舒展的笑意,听着她与姐姐相谈甚欢的声音,悬在心底许久的石头,终于稳稳落了地。
外头的鞭炮声一阵紧过一阵,屋里的欢声笑语也一浪高过一浪。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那壶绍兴黄酒见了底,桌上的碗碟也空了大半。
叶清澜抬眼望了望窗外漆黑的夜色,又瞥了眼墙上的挂钟,终是缓缓站起身。
“得走了。”
她抬手理了理衣襟,伸手去拿搭在椅背上的大衣,眼角带着微醺的笑意。
“再耽搁下去,酒劲儿一上来,我怕是要赖在你们这儿不走了。”
叶梓桐也连忙起身,迈步往门口走去,轻声道:“我送送你,送到巷子口就回。”
叶清澜摆了摆手,笑着嗔道:“送什么送,外头天寒地冻的,你们小两口好好过日子,这些虚礼就免了。”
沈欢颜也起身跟了过来,静静站在叶梓桐身侧,两人一同抬手拉开了房门。
门外的冷风裹挟着腊月独有的清寒扑面而来,瞬间吹散了屋里暖烘烘的酒气。
廊下的灯笼在夜风里轻轻摇曳,昏黄的光晕洒在叶清澜身上,将她的身影拉得颀长。
叶清澜迈过门槛,蓦然回头望了她们一眼。
那一眼里情绪万千,有欣慰,有欢喜,更有几分道不尽的感慨。
她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轻轻点了点头,旋即转过身,沿着窄窄的弄堂,缓步朝巷口走去。
叶梓桐与沈欢颜并肩立在门口,静静望着那道身影越走越远,越变越小,最终消失在巷口那盏昏黄的路灯之下。
房门轻轻合上。
屋里骤然安静下来,唯有墙上的挂钟滴答作响,与窗外远远近近的鞭炮声交织在一起。
桌上杯盘狼藉,碗筷横七竖八地散落着,剩菜残羹在灯光下泛着微光。
两人相视一笑,不约而同地挽起袖子收拾残局。
叶梓桐手脚麻利,将桌上的碗筷摞起,一趟趟往厨房端去。
她惦记着沈欢颜身子尚未痊愈,怕她累着,收拾间轻声叮嘱:“你坐着歇会儿就好,这些活儿我来弄。”
沈欢颜哪里肯依,紧跟着她走进厨房,动手挪开灶上的铁锅腾出地方。
她斜睨了叶梓桐一眼,唇角噙着浅浅的笑意:“什么活儿都让你包了,那我该做什么?”
叶梓桐正往灶膛里添柴火,头也不回地温声应道:“你只管歇着,大病初愈的人,不好好养着怎么行。”
沈欢颜轻轻哼了一声,语气里裹着几分娇嗔:“叶梓桐,你再这般宠着我,我可真要变成什么都不会的废人了。”
叶梓桐往锅里舀了几瓢水,盖上锅盖,这才直起腰来。
她转过身,目光温柔地落在厨房门口的沈欢颜身上,眼底盛满了化不开的笑意。
“宠你,本就是天经地义的事。”
她语气笃定,理直气壮。
沈欢颜被她这副认真又宠溺的模样逗笑,眉眼弯成了月牙,肩头轻轻颤动。
她缓步走上前,挨在叶梓桐身侧,静静等着锅里的水烧热。
水很快便温了。
叶梓桐将热水舀进木盆,兑上凉水试了试温度,才低头开始洗碗。
沈欢颜就站在一旁,接过她洗好的碗,用干净的抹布细细擦干水渍,再一只只整齐码进橱柜。
两人一个洗,一个擦,配合得默契无间,无需半句言语,便知晓对方下一步的动作。
窗外的鞭炮声此起彼伏,远近交错。
屋里暖黄的灯光温柔地笼着她们,笼着厨房里归置整齐的碗碟,也笼着两人并肩而立的身影。
那两道影子紧紧叠在墙上,相融相依,早已分不清彼此。
叶梓桐手上正洗着碗,指尖捻过一只洗净的青花碗,细细沥干水珠。
盆里的皂角水不知何时起了层薄沫,白花花的,在昏黄暖光里浮着细碎的莹光,像撒了一把碎雪。
她心里那点藏不住的玩心,忽然就冒了头。
她悄悄弯起手指,蘸了点冰凉的泡沫,趁着沈欢颜伸手来接碗的刹那,手腕飞快一扬,将那点绵密的泡沫轻轻抹在了她脸颊上。
沈欢颜被那猝不及防的凉意一激,肩头轻轻一颤,下意识“哎呀”轻呼出声。
她忙抬手去摸脸,指尖触到那点凉丝丝、滑腻腻的东西,低头瞥见盆里的泡沫,顿时又气又笑地抬眼望过来。
那眼神里三分娇嗔的怪责,七分藏不住的好笑,像浸了蜜的软糖。
她抬手轻轻拍了下叶梓桐的肩膀,力道轻得跟挠痒痒似的,指尖还带着点泡沫的黏腻。
“讨厌,叶梓桐!”
她拖长了尾音,语气里满是娇嗔。
“你烦不烦呀?”
叶梓桐就爱看她这副模样。
被逗了却不真恼,想板着脸嘴角却先弯起来,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她弯着唇角,眉眼弯弯地望着沈欢颜。
沈欢颜被她看得没了脾气,别过头去,腮帮子轻轻一鼓,从齿缝里挤出两个字:“幼稚。”
叶梓桐笑着把手里的碗涮干净,又拿起抹布,俯身细细擦过灶台上溅落的油渍,动作间带着几分轻快。
她一边擦,一边慢悠悠开口,语气里满是宠溺的笃定:“幼稚那也是你的人,你认了吧。”
沈欢颜被这话堵得一愣,随即哭笑不得地站在原地,指尖轻轻点了点脸颊上的泡沫。
几息后,她终是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气里没有真的无奈,全是化不开的纵容和欢喜。
她伸出手,接过叶梓桐递来的最后一只碗,指尖蹭过碗沿温热的瓷面。
她一边慢悠悠往橱柜里码碗,一边温声应道:“那我还能怎么办?只能让着你叶小姐咯。”
叶梓桐听了这话,眉眼弯得更甚,将抹布往水池边一搭,快步凑过去,在她脸颊上飞快地亲了一下。
沈欢颜没躲,也懒得躲,只是嘴角的笑意又深了几分,连耳尖都悄悄染了点浅红。
两人手脚麻利,不过片刻便将灶屋收拾得干干净净。
叶梓桐将抹布挂回原处,又取了干布,细细擦拭灶台边角残留的水渍,确认无一遗漏后,才直起腰身,眼底掠过一丝满意。
她走出厨房,目光落在客厅桌上。
叶清澜带来的两样礼物静静摆放着,浅灰色的毛料、两条绣着暗纹的丝巾,红纸包装完好无损,透着几分妥帖的心意。
她缓步上前,轻轻拿起东西,转身朝卧室走去。
姐姐的一番心意,自然要妥善收好。
那块毛料厚实绵软,料子上乘,足够裁制一身冬衣,回头寻个手艺好的裁缝,给沈欢颜做一件棉袍,她本就衬浅淡的颜色,穿起来定是好看。
那两条丝巾更是用了心挑选,藕荷色绣着清雅兰草,月白色绣着疏影寒梅,针脚细密工整,一眼便知是上等的手工绣品。
叶梓桐轻轻拉开床头柜的抽屉,将东西一一摆放整齐,码得平平整整。
刚直起身,身后便传来一阵轻柔的脚步声,随即有人缓缓贴了上来。
一双手从身后温柔环住她的腰,力道轻缓,却裹着满满的依赖与亲昵。
叶梓桐能清晰感受到背后传来的温热体温,沈欢颜将脸轻轻埋进她的肩窝,呼吸轻软绵长,仿佛寻到了最安稳的归处。
她缓缓转过身。
沈欢颜近在眼前,眼眸在暖黄的灯光下亮得动人,眼底盛着万千情绪。
她静静望着叶梓桐,一言未发,只是微微仰起脸庞,眉眼间满是柔意。
叶梓桐微微低头,轻轻吻上了她的唇。
这个吻起初轻柔,带着试探与确认,似要将这一日一夜的疲惫与不安,尽数融化在这温柔里。
沈欢颜的唇瓣柔软温热,还带着一丝牛奶的清甜,轻轻贴着叶梓桐的唇,缓缓摩挲。
叶梓桐的手臂渐渐收紧,将她牢牢拥在怀中,吻也随之加深。
她的舌尖轻轻探入,与沈欢颜温柔纠缠,沈欢颜的手缓缓攀上她的肩头,攥住她后颈的衣襟,整个人软软地依偎在她身上,随着吻的节奏,一点点卸去所有力气。
两人紧紧相拥,缱绻相依。
窗外的鞭炮声此起彼伏,远远近近地响彻夜空。
可那些喧嚣都被隔绝在外,恍若另一个世界的声响,与这间温暖静谧的卧房毫无瓜葛。
被褥是下午新换的,蓝底碎花的床单铺得平平整整,月白色的枕头松软蓬松,妥帖地托着脖颈。
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悄悄洒落,铺在床尾,映着两人交叠的身影,光影轻晃,温柔缱绻。
一夜温存,暖意绵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