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眼 借灵 非说不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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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於年并不想让剑灵维持在这种净哼气的状态，于是改去琢磨着问：“你‘衣’……”
他思索了一下，决定用椿岁方式询问，学着道：“咩？”
剑灵不搭理，也不哼了，叶於年再接再厉，冷着一张脸道：“咩？”
“咩？”
烦剑……椿岁灵识扒在叶於年往前凑的脸上，冷着声甩出回答：“借灵了！”
说着，剑柄上悬着的净玉也随之无风自动。
非他灵体本身的存在，他是没法在化形时单凭自身一块幻化出来的，只能借助玉石之灵。
他之前伸手去拿叶於年腰上的净玉，想干的就是这个，只是当时被剑主给打断了。
不过后来净玉又“卖”给他了，还系到他身上当了剑穗，此番正好可以拿来用。
听到这话，叶於年将把椿岁横放到了腿上，同时用尾指轻叩了两下净玉，问：“喜欢？”
椿岁心火未灭，不太想承认，于是自顾自地又“哼”了一声，沉默了好一会，才别扭地吐出一句：“喜欢又怎样？”
“为，你，‘买’。”
哪怕是心音，叶於年说话也总掺不上情绪，听着冷冰冰的，居然莫名将椿岁的心火磨灭几分。
叶於年听不见剑灵的回应，又轻轻敲了一下剑身，结果把剑灵的一通又多又密的嘀咕给敲出来了。
剑灵像在说服自己什么，好一阵才清晰地吐出一句：“你不用我。”
叶於年一顿，回道：“我……剑，用，不，好。”
“用刀就好了？”椿岁高声质问。
“为什么不用我？”
叶於年迟疑道：“非，说，不，可？”
有什么不能说的？难不成他还能比不上那破刀了？
椿岁再度抬高声：“说。”
恰逢此时，被叶於年连踹两脚的壮汉又醒了，跌跌撞撞扶墙出来。脚刚迈出火圣堂，眼前就闪现一道剑光，不偏不倚地冲他劈来。
叶於年开口：“明，否？”
椿岁剑刃实打实落到壮汉手臂上，今日本就惊吓过度的壮汉，顿时一口气没提上来，啪嗒倒地，翻了翻白眼又晕死过去了。
乍一眼看，椿岁似乎对壮汉造成了极大的伤害。可实际上，他连个皮口子都没能给人破开。
一把未开刃的剑，如何能断尾？
叶於年心再怎么偏，也得分清轻重缓急吧。
剑灵静了一会儿，爆发出惊天地泣鬼神的：“哼！！！”
叶於年被震得眼睫一颤，而后他再怎么尝试和剑灵说话，剑灵别说像之前那样咩咩的羊叫了，连猪哼哼声都没了。
童翦忆和巫如解决完少年，回身望去。大师兄面容冷酷，脚边倒着一个臼头深目的壮汉，一手持剑，另一手举着本册子就月色研读，模样瞧着尤为高深。
大师兄在长鸣剑山是公认的刻苦好学，且对剑的痴迷程度，能让同为剑修的他们时常恐疑其患有脑疾。
攒着一股子拼命劲，日复一日地练入门剑法，整日下来，好不容易有点歇息的时候，也会拿着各种晦涩难懂的典籍生啃，修为却得不到一丝一毫的进益，也不知图啥。
努力是好事，可许多事并非单凭努力就能改变的。
当努力终究只能像猴子捞月般徒劳无功时，那努力就会变成一个笑话的。
饶是不解，拉师弟出来玩了一整天，一点不带修行的童翦忆见大师兄在这种场合都没放弃看书，还是不由大受震撼，并心虚了一刻。
心虚完，他才慢半拍地注意到大师兄那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的头发。
之前见面的时候被劈掉一半，现在连另一半都短到肩了。
童翦忆收剑走近，拨开帷帽的挡纱，瞧着叶於年清爽干练且错落有型的一头短发，问：“大师兄你头发……自己剪的？”
叶於年不甚在意：“嗯，好看吗？”
“好看，”童翦忆答得飞快，又立即觉不对，改口道，“不好看！弄得跟个蛮子一样，你到底怎么想的？”
叶於年想了想，认真回答道：“挺方便舒服的。”
语气听着还有点推荐的意味在。
“我问的是这个吗！”童翦忆差点跳起来。
见情况不妙，一旁的巫如连忙笑兮兮转移话题：“说起来，大师兄怎知我们在这儿的？”
按理他和六师兄溜出山门，应该没人发现才对。
“街上看见了。”叶於年回答。
童翦忆：“哈？”
其实是椿岁先注意到的。剑灵异常敏锐，能更快地识察出曾接触过的气息。
然而人在发现宝藏时，第一反应总会是先想办法藏起来，叶於年并不乐意透露剑灵的存在，于是只简略道：“不想聊天，就没打招呼。”
想和稀泥才扯这话题的巫如：“……”
童翦忆秀美的脸变得狰狞：“谁，谁稀罕和你打招呼！”
“嗯。”叶於年平静道。
童翦忆翻出白眼，好不容易自己给自己捋顺气，用拇指指向地上鼻青脸肿的壮汉，问：“算了，这人又是做什么的？被那妖物打的？”
“我打的，”叶於年即答，“是淫贼。”
童翦忆飞快对着那壮汉一“呸”，往上补了一脚，骂：“晦气东西。”
“对了，烦请六师弟代我将他移送镇衙，”叶於年趁机安排道，“还有麻烦七师弟辛苦走一趟，将这狐……魔物押送回门中，请八师叔处置。”
“什么魔物？不过是只鳞族。”
童翦忆念念有词：“鳞族这群蛇啊鱼啊感觉都疯了，以为族内出了个大妖就可以为所欲为，到处生祸害，就该像师尊说的那样，先下手为强，把它们都给灭……”
他说着，视线和缓缓从吹骨爬到巫如脖子上的红沙蟒对上。
这条红沙蟒名叫魏先生，是条百乐蛇，说白了也是他口中的鳞族，只不过打自出生就跟着巫如，从未与其他鳞族共居。
魏先生吐了吐信子，童翦忆立即缩脖子解释道：“……我没说魏先生的意思。”
巫如和善笑道：“没事的，它又听不懂。”
“鳞族……”叶於年琢磨着问，“你们有看见它身上别的尾巴吗？”
“别的尾巴？就一条红色蛇尾呀。”巫如不解。
不是狐狸，也不是魔……师弟们没坑骗他的必要，但叶於年也不认为他家剑灵在乱说。
“不对，我押这淫贼，小如押那妖物，那你做什么？”童翦忆反应过来。
“我回它伤人处善后。”叶於年道。
“还要去善后的吗？可师尊不是说过，莫要多过干涉凡间祸福，路上遇到害人的妖魔，逮了就算完事吗？ ”童翦忆愣愣发问。
“斩草当除根，弄清楚这妖物是怎么来的，才能保证不会有新的害人妖物出现。”叶於年定定道。
大师兄这番论调和童翦忆听别人说的不大一样。
他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而后忍不住又问：“那为什么不能是我去善后呢？”
叶於年略有迟疑道：“能说吗？”
“有什么不能说的？”
叶於年点了点头，说：“因为你笨。”
这话一出来，旁边的巫如便扑哧笑出了声。
众所周知，长鸣剑山掌门座下的六弟子是个只有脸蛋和剑法出众的笨蛋，脑筋经常转不过弯，做事粗枝大叶，又没多少耐心。
凡是让他去处置打架以外，需要动用脑子的事，基本都会办砸。
童翦忆脸上青红紫绿蓝好生精彩，甩手放下挡纱，几个深呼吸过后，居然一点反驳的意思都没，只争辩说：“那为什么不能是小如去？”
“我不太合适问话啦。”
说话间，一条两指宽的蜈蚣从巫如口中爬出，瞬间占据他半张脸。
巫如体质特殊，身上有各种毒物乱爬。同门相处习惯了倒还好，可到别人面前，着实过于惊悚。
也正因此，他平常鲜少外出，今日是童翦忆非说除夕佳节得好好玩玩，才被拉来永古上镇来闲逛，且一路下来，其实已经吓着不少人了。
童翦忆妥协道：“行吧。小如先回去。”
他嫌弃地瞄了眼壮汉，又扫了眼叶於年的伤处，语气生硬道：“待我料理完这家伙便折去寻你，要是中途生了变故，你也早点给我传讯，别再弄其他伤出来，免得回头被师尊看见，倒过来责怪我们没保护好大师兄你。”
巫如：“师尊何曾因为这事责怪过人？”
“我这是防患未然！”童翦忆跺了跺脚。
见叶於年答应完后就转身离开，心思一转，着急开口问：“对了，大师兄，你记得二师兄叫啥吗？”
叶於年停下脚步，笃定道：“百里……燹[2]生。”
童翦忆闻言，心满意足一笑，释然道：“是百里昶，燹生是二师兄的剑名。”
叶於年点头表示知道了。
至于真没真记住，很难说。
折返回河岸，血渍依旧在水上蔓延，但出事的画舫已然靠岸，周边围了不少看热闹的人，吵吵闹闹的都在谈论方才的事。
叶於年走近时，还在努力尝试和椿岁说小话。
“不，嫌，你，”他低声道，“我，也……不，厉害。”
甚至单单说是“不厉害”，已经能算自夸了。
在未入门前，叶於年就很清楚自己是个根骨奇差的庸才。
以一身凡骨擅闯天家，在灵气极盛的长鸣剑山修行八年，别说聚灵施法，就连最基础的辟谷都做不到。
纵然将招式练得与其他人别无二致，纵然将众多剑术典籍背得滚瓜烂熟，依旧没法真正领悟剑意，真正使出任何一式。
剑在他手与刀斧无异，剑招由他使出，永远会是照葫芦画瓢的花拳绣腿。
因此即便手里拿着剑，叶於年有时候也不清楚，自己究竟能否算作剑修。
从前师尊没少劝他看开，说执着无用，以他的资质，硬要求仙问道，或许穷极一生也终无所得。还不如只将长鸣剑山当作避世桃源，无灾无祸、闲散自在地在此间度生。
可叶於年就是不答应，他并非知足常乐的性子，总不太信命，一次次尝试走入剑墟，又一次次无所得，直到……
椿岁在剑山中为他鸣动。
像从天而降的大礼，他高兴都来不及，又怎会嫌弃呢？
“可，否，不，生，气？”
一切都该归结于他太过弱小，若换成其他同门，又何须那般瞻前顾后，多的是手段去将邪魔降服。
“我，甚，是，珍，视……”
叶於年缓缓说着，本没多指望剑灵能回应，可往前没走几步，路就被挡了。
“你。”
椿岁不声不响又化为人形，二话不说把他的脸捧起来，往前凑，直至他们额头相抵才肯罢休。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眼 借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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