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姐姐的话》周婤

89、罪过 “你可不可

　　其实，上次杜时谦来找她，想委托她去给杜太太做说客的时候，她就在想要不要见一见这个杜太太。

　　但是，她既不想以杜时谦的说客姿态出现。也不想以心理疏导师的面目出现，毕竟，上赶着不是买卖。

　　若是徐慧媛向她推荐，钱女士对她的态度就又不一样了。

　　“那我下次就跟她推荐你啦？”徐慧媛欢喜道。

　　“我们慧媛就是这么周到体贴。”程窈容伸手在她手背上轻轻摸了摸。“难怪容媛荟生意这么好，难怪大家都喜欢你。”

　　“都是你的功劳啊。”徐慧媛的手就不动了，任她在手背上轻触安抚。“我能有今天，还不全都是跟你学的？”

　　“不是我的功劳，是你自己聪敏好学，领悟力又强。”

　　“总之你是我的领路人啦，要不是你指引着我，我也不可能做到今天这么好。”

　　“慧媛你出师了，而且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程窈容为她赞叹。“我都要爱上你了。”

　　徐慧媛抿唇轻笑。

　　“我也爱你哦，看来我们是双向奔赴呀。”

　　程窈容一抬眼，正好碰到徐慧媛明媚微笑的双眼。两人目光一碰，都不由自主会心一笑。
　　*
　　晚上，程窈容洗过澡躺在床上看书。

　　手机铃声突然响起，程窈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

　　是颜敏打来的。

　　“喂，敏敏？”

　　“窈容啊，你，你还没睡吧？不打扰你吧？”

　　电话那头，颜敏的声音有一丝异样。

　　“没睡。敏敏你不管什么时候都可以来打扰我的。”

　　去了一趟美容院，和徐慧媛聊了会儿天，程窈容的心态重又调整到完美状态。

　　“唔……”颜敏的语气似乎有点犹豫，“明天早上我们能见个面吗？”

　　“明天早上啊，”感觉她应该是有挺重要的事找自己，“那我上班前去六喜馆找你。”

　　“你不用特地跑一趟，我去你家找你吧。”

　　程窈容想着自己暂时没车，加上颜敏似乎挺急的，就答应了。

　　“好吧，你知道我家地址吧？需要我发定位给你吗？”

　　“那就麻烦你再发一下吧。”

　　挂断电话后，程窈容反复思考了一下，是什么事情这么急，她却又不直接在电话里跟自己说呢？
　　想不出来，只好等明天早上了。

　　第二天一早，程窈容刚吃完早餐准备刷牙洗脸。她都是先起来弄吃的，吃好再搞其他。
　　门铃就响了。

　　“敏敏，快进来。”她拿了一双拖鞋放在门口，脸上是鲜活的笑容。“早饭吃了吗？”

　　“吃过了。”颜敏换鞋进来。

　　程窈容让她在客厅沙发上坐下，给她冲了一杯咖啡。

　　“是什么事啊？”

　　程窈容仔细观察她。倒是从颜敏脸上看不出什么端倪。

　　颜敏也算是遍尝过各种酸甜苦辣的人了，并不是那种把情绪明显挂在脸上的人。

　　颜敏捧着咖啡杯，对着杯口吹了吹。

　　刚冲出来的咖啡还有点烫的，但她还是一口气喝了大半杯。

　　程窈容感觉到了她的凝重，顿时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她在酝酿着，要下一个非常大的决心。

　　“敏敏，来我先抱一下你吧！”程窈容张开双臂，将她轻轻揽入怀中。“看样子你昨晚都没能睡好吧？到底是什么事让你这么忐忑难安？”

　　被她这么一抱，颜敏受到鼓舞，似乎也增加了不少勇气和力量。

　　“窈容。”颜敏松开她，放下杯子，定定地注视着她。

　　“你说。”

　　“你可不可以，喜欢一下我们家阿颂？”

　　如平地惊雷般，程窈容被她这句话直接给震懵了。

　　“敏敏。”莫名的，程窈容竟然油然而生一股羞耻感。

　　然而，颜敏却比她更觉得羞耻。

　　“你看，这就是我为什么会这么纠结挣扎的原因。明知道是强人所难，我还要做这样一件令人讨厌的事。”

　　程窈容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了。

　　昨晚想了那么多种可能，完全没料到会是这样一种。

　　“你不用真的喜欢他，假装喜欢一下就行，让他高兴一下也好啊。”

　　说这话的时候，颜敏的表情语气，卑微到近乎请求。

　　“敏敏，你为什么突然……”程窈容搞得也很张惶。

　　“对不起，吓到你了吧？其实，我也是被吓到了。”既然说出口了，颜敏反倒没那么紧张了。

　　她抬手轻抚了一下头发，就像是在整理自己的心情一般。

　　“昨晚打烊后，阿颂跟我说，‘妈，你能带我去做结扎手术吗？’”

　　颜敏因为已经度过了慌乱的时期，现在说起来，已经心平气和了。

　　但，程窈容这里却又炸了。

　　她下意识伸手捂住嘴。

　　她昨天只是无意中跟颜颂提了一嘴，她可没有怂恿他去做结扎的意思啊。

　　“天啊，敏敏，我，我，我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你不要误会，我绝对绝对没有说要给他灌输这个思想的意思。我错了，我一时也忘记祸从口出这回事了。对不起，对不起！”

　　她双手合什，真诚地向颜敏做着忏悔。罪过啊，罪过。

　　颜敏却双手合上来，一把将她的手握住。

　　“该说对不起的是我，我没办法控制阿颂的心意，让他这么义无反顾地爱上你，我还卑鄙地来求你，给你造成极大的负担。
　　我很抱歉，窈容，你一定吓到了吧？我就是怕跟你说了会影响你，所以昨晚忍着没有找你。”

　　程窈容第一次感到慌乱和手足无措。

　　她甚至都怀疑自己，要是汤舜元真的去做了结扎手术，她还能不能一如既往的镇定自若。

　　“怎么办？敏敏，我要怎么办？我真的不是有意的。”

　　“冷静！”颜敏突然伸手捧住了她的脸，“窈容，我知道你被吓到了。我刚开始确实也被吓到了，还好我经过了一晚上的消化，现在才能心平气和地跟你说话。”

　　程窈容感觉自己呼吸都变得急促了。

　　没想到她一直扮演着引导他人的角色，现在她也成了被人引导的角色了。

　　“你听好，我不反对阿颂去结扎。自从他失明后，我从来没想过他要按照正常人的生活模式去过。对我来说，阿颂就是我的命，是我的一切。
　　我只想要他幸福。我也并不希望他诞下后代，因为他没有延续香火的义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