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姐姐的话》周婤

75、礼物？惩罚？

　　“我有信心！”一向自负惯了的人，遇到这样的送命题更不会装怂。

　　“谢谢你，舜元。我知道，此时此刻，你一定是真心且异常坚定的。你能把我当成你的妻子人选，我很荣幸。不过，我可能给不了你想要的。”

　　被她运用各种技巧婉拒多次后，他也早就产生了免疫力了。听到她再次拒绝他，他竟然觉得是情理之中的事。

　　“今天是你跟我讨论得最深远的一次，我很高兴。”

　　他手指轻敲桌面，脸上露出一副思考的表情。

　　“或许我把杜时谦带来，是犯了一个错误。这会更加深你对婚姻的恐惧，是不是？”

　　“舜元，你真的是一个非常完美的结婚对象。”程窈容毫无吝啬对他的夸奖，“懂得尊重他人，会照顾别人的情绪，最最难得的是，你还会对自己的所作所为进行思考反省。我真的特别欣赏你这样的品质。”

　　汤舜元身处高位，各种各样的恭维称赞他早已免疫。但，程窈容的夸奖，真诚到直通骨髓，实在是令人无法抗拒，他心中不免也有些暗自得意。

　　“既然如此，你为什么不愿意接受我的求婚？你还有什么顾虑？”

　　她沉默地举杯喝了口茶水。

　　“假如你是杜时谦，当你太太面临这种情况时，你会怎么做呢？”

　　放下茶杯，她问他。

　　汤舜元想了想，说：“就像你之前说的那样，我会安抚她、照顾她的情绪。给彼此一点时间调整。再不济，最多也就是不生孩子了，又没什么打紧。”

　　“其实杜太太的压力真的很大的，因为在所有人看来，问题都出在她这里。
　　所以即使杜先生在外面另找女人还生下孩子，杜太太若是心生不满，只会遭到指责批评，而得不到半分同情。你相信吗？”

　　闻弦歌而知雅意，汤舜元听她这么一说，立即明白了她话中有话。

　　“那么，假如你是杜先生，你会怎么做，才能让杜太太完全放松下来呢？”

　　“很简单的，把责任扛到自己身上呗。”

　　“怎么扛呢？”

　　程窈容抬眼看了他一眼，笑而不语。

　　“告诉别人，是我自己无法生育？”他突然福至心灵，说。

　　她欣慰一笑，跟聪明人交流真的很舒服，一点即透。

　　“这确实是个好方法。”他看着她，眼中满是赞许。

　　她抬腕看了一眼时间，说：“舜元你今天忙了一整天，应该也很累了吧？从这里赶回去时间就很晚了，早点回去休息？”

　　刚才不是聊得好好的吗？他还方兴未艾呢，她怎么就要结束走人了？

　　“窈容，你不是自己也说的，我是理想的结婚对象吗？那你为什么不想要？我要怎么做，才能让你为我动摇呢？”

　　“舜元，你足够完美了，你不需要为我改变什么。不是你的问题，是我自己的问题。”

　　“是因为那个双目失明的小男孩？”

　　程窈容微感吃惊。

　　他怎么知道的？

　　难怪他突然表现得这么急迫，原来是有了危机感。

　　“跟他没有关系。再说，无论从哪方面来讲，你都远胜过他啊。”

　　“可是，他比我年轻。”

　　程窈容有点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她以为他是个没有情绪的人，现在看来，他似乎也有点患得患失了。

　　“你也年轻过啊，你拥有过他的年纪，更拥有超过他年纪的经历。舜元，你今天的做派不太像你了。”

　　“我也知道自己反常。我也不想这样。
　　窈容，只有你，除了你以外，我真的从来没想过要跟别的女人结婚。对我来说，结婚真的可有可无。跟你在一起的时候，很舒服很享受，我想每天都能延续这样的感觉。”

　　“那你能给我什么呢？”

　　嗯？？汤舜元一时被问住了。

　　“你想要什么？你想要什么，你说吧，我连命也一起给你！”

　　“舜元言重了。”程窈容垂眸一笑。

　　“你很完美。同样的，我也一样。”她继续分析说，“正因为我们太完美了，所以，如果我们要彼此拥抱的话，一定会有一个人让自己豁出一条口子。因此，我们中的其中一个便受伤了，最后甚至是两个人都受伤了。”

　　汤舜元沉默片刻。

　　“那就让我来受伤吧！”最终，他下定决心似的说。

　　“你不可能让自己受伤的。”她摇了摇头。

　　“我们都还没开始，你又怎么知道我做不到？”

　　“比如，让你去结扎？”她丢出了一枚核弹。
　　*
　　回去的路上，气氛有点凝重。

　　程窈容不说话，胡修俊也心事重重。

　　将她送到家门口，程窈容解开安全带，却迟迟没有下车。

　　胡修俊也像是有话要说，没有下车。

　　“修俊，你有什么想要实现的心愿吗？”

　　还是程窈容先开口了。

　　胡修俊侧眸看她，眼神中满是感伤。

　　“窈容姐……”他眼眶泛红，语声哽咽。

　　彼此都听出了离别的前奏。

　　浪子总要回家，回首恍然如梦。

　　“我不想和你分开。”

　　“聚少离多本就是人生常态，把它当成一段珍贵的回忆吧。”

　　“短暂而美好的相聚，是礼物还是惩罚呢？”

　　“你若心怀感恩，它就是礼物。若是贪心，它就是惩罚。”

　　他别过头去，用手背抹了一下眼角。

　　“汤舜元条件挺不错的，窈容姐考虑一下嫁给他吧。”

　　他鼻中酸楚，说话声音都是瓮声瓮气的。

　　“这就是你的心愿吗？”她笑问。

　　“不是！”

　　“明天我们不上班了，一起出去玩一天吧。”程窈容说，“你也好好想一想，你有什么心愿，告诉我，只要我能做到的，我一定帮你实现。”

　　翌日，几个人去迪斯尼乐园玩了一整天。虽然生活在上海，这还是程窈容第一次去迪斯尼乐园。
　　大家都玩得很开心，拍了许多照片，玩到很晚才回家。

　　因为太过高兴，吃饭的时候，何倩倩点了两瓶啤酒，程窈容浅尝了一口，胡修俊没喝，他说他负责开车送大家回去。

　　先把胡云万送回家，程窈容见何倩倩已经在后车座睡着了，便说直接去她家，今晚让何倩倩跟她一起睡，省得他还要多跑一趟。

　　胡修俊听说何倩倩睡着了，这才大着胆子问程窈容：

　　“窈容姐，你昨天说的，我有什么心愿你都会满足我吗？”

　　“只要是我能做到的。”

　　“可以跟我约会一天吗？像我们最初那样。”

　　最初……那样吗？她以猎物的形式出现在他面前，以自己为诱饵，彼此假装恋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