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姐姐的话》周婤

70、经济价值、情绪价值、性价值 那个叫颜颂

　　程窈容凝眸思索，他大老远巴巴地赶来这里，又想重复讨论之前说过的事情，是什么意思？这里面定有蹊跷。

　　“你也可以直接在电话里问啊，没必要非要跑这么老远来的。”

　　“我是想着，也许这样更能显示我的诚意。”

　　其实他还有没跟她说的事情，他原本是想直接去拜访她的父母，谁料他们去泰国了，暂时不在上海。

　　他可以不结婚，也不急着结婚。只要程窈容没嫁给别人，他就可以一直等。但，若有人可能捷足先登，他是不会再待着不动的。

　　程窈容脸上虽然挂着笑意，心中却一片惆怅。是什么激发了这男人的胜负欲？看他这一副绝不认输的模样。

　　“舜元，你是不是无法接受自已得不到的东西落在别人手里？”她问。

　　“与其说是无法接受，”他倒是十分坦然，“不如说是我嫉妒吧。我为什么会输给别人？还有比我更完美的人吗？我一直坚信，我们俩的结合才是真正的天作之合。”

　　程窈容无奈一笑，“好吧，你说什么都对。”

　　“如果你认可我说的，”他从外套口袋里掏出一个丝绒小盒子，打开，露出里面熠熠生辉的钻石戒指，“我想跟你交换信物。”
　　*
　　程窈容原本是定在今天要返程的，但因为汤舜元来了，他事务繁忙，重点事情完结以后，他马上就要回去的。如果知道她今天要返程的话，他肯定会找借口跟她同行。

　　她不得不留在绍兴再迁延一天。

　　晚上回酒店的时候，何倩倩不解地问她：
　　“窈容姐，你为什么拒绝汤舜元的求婚啊？我觉得就算我是不婚主义者，如果真的遇到像汤舜元这么完美的对象，我是愿意为他打破这个规则的。”

　　是的，程窈容拒绝了汤舜元的信物。

　　先不说现在人造钻石的纯净度已经超越天然钻石，就算是稀有的天然钻石，她也不是买不起。她可以给自己买花戴，也可以自己买钻戒戴。

　　人无信则不立，一旦她接受他的信物，就视为两人订立契约。她不是担心自己会动摇，她担心这是汤舜元在试探她，后续可能会发生她不可掌控的事情，她不希望自己陷入被动之中。

　　“你中意他啊？那我给你们俩牵个线？”程窈容打趣说。

　　“得了吧，”何倩倩在床上滚来滚去，“我还是有自知之明的，就不去自取其辱了。”

　　以手支颐，看着程窈容在镜前卸妆，她继续刨根问底，“窈容姐，你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定力，汤舜元是哪一点没办法让你满意呢？”

　　程窈容想了想，“嗯，也许是因为，他是男人这一点？”

　　何倩倩差点惊掉下巴，直接笑到捶床。

　　“窈容姐，你也太损了。照你这么说，他妹妹舜亚应该是你爱的对象了？同样的家世背景，同样的完美人设，而且，汤舜亚还是有过去的女人，你不是更爱吗？”

　　“我爱她呀，不过，她只爱小鲜肉。”

　　“那我不爱小鲜肉，我只爱你，窈容姐，你爱我不？”何倩倩爬到她面前，抱着她的腰撒娇。

　　“我当然爱你呀。”程窈容将卸妆棉直接往她脸上一撸。

　　“只爱我一个吗？”何倩倩得寸进尺。

　　程窈容眉毛微动，正要开口，何倩倩却自己避开回答，说：“算了算了，当我没问。”

　　听到手机中弹出的提示音消息，她拿起手机，突然爆了一个粗口，说：“杨某人跟他谈了16年的女朋友分手了！”

　　然后，她把杨某某发的微博内容念了一遍，一边念一边骂杨迪真是渣男中的战斗机，又忿忿不平地说：
　　“汤舜亚她喜欢小鲜肉是对的，我也觉得还不如找长得帅的谈恋爱呢，好歹还养眼了不是？找了个丑的，白耗16年，她是图什么呢？”

　　程窈容倒没她那么大的反应，“他女朋友是不是叫王宝川？”

　　何倩倩仔细辨别了一下她的发音，“你说的是那个王宝钏吧？带金字旁的？”

　　“王宝川没错啊，王宝钏虽说挖了18年的野菜，最终还算捞着点回报了。这杨某人的女朋友，赔了夫人又折兵，她还敢给自己脸上贴金啊？”

　　何倩倩想笑却笑不出来，“山上的笋都被你夺完了。16年啊，最好的年华全都错付了，就是我们局外人都觉得心痛，更何况她当事人呢？”

　　说到这里，她从床上坐起来，整理了一下衣服，打起精神，说：“还好我有先见之明，决定要做独身主义者。想想这些糟心事就觉得可怕。”

　　“其实你也不用这么绝望。”程窈容开导她说，“我们赤条条地来，也是赤条条地去，这一生所有的遭遇不过都只是一种经历，只要你足够强大，那么，不管是谁都伤害不了你。”

　　“既然如此，窈容姐你这么强大，为什么不能接受汤舜元呢，反正他也伤害不到你，不是吗？”何倩倩反问说。

　　“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就是需要与被需要的关系。我不需要他啊，所以我为什么一定要接受他呢？我之前不是跟你说过，判断一个男人对你有没有用，看三个方面。经济价值、情绪价值、性价值。

　　先说经济价值。这是他最大的优势，他有的是钱。但我又不缺钱，对我来说，只是锦上添花而已，可有可无。

　　然后是情绪价值，你觉得他是能为我提供情绪价值的人吗？他自己本身就是一个没有情绪的人，我跟他也差不多吧。我们基本都没这方面的需求。

　　再说性价值。
　　我要找男人为什么一定要找他？小鲜肉不香吗？汤舜亚、谢太太他们为什么都只喜欢跟小男孩玩，小男孩正是精力旺盛的时候，身上也没有老男人的油腻味，那体验感不是更棒？
　　所以，你说，汤舜元哪一点能吸引我？”

　　被她这么一分析，何倩倩觉得确实也有道理。

　　“不愧是我窈容姐！这堂堂浊世佳公子，在你嘴里竟然掉价到跟一颗大白菜一样，我墙都不扶就服你！”

　　眼珠一转，何倩倩突然福至心灵，问：“窈容姐，那个叫颜颂的小瞎子，他是不是符合你所说的其中一项价值？”

　　“倩倩，还记得你之前和修俊因为笨蛋帅哥草包美人差点打起来的事吗？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好好说话是我们一生的修行。”
　　程窈容仍是温柔含笑，语重心长地教她。

　　何倩倩凛然受教。
　　“我知道错了，我收回我刚才叫他‘小瞎子’的话。”

　　又一把扑倒在她怀里，撒娇说，“我会改的，窈容姐不要讨厌我好吗？”
　　*
　　大年初六，胡明亲自驱车过来，程窈容一行碰头，当然主要是看一眼胡云万。

　　胡云万离开家一个月不到，但他周身散发的气质已经和之前判若两人，尤其当胡云万乖乖地叫他“爸”的时候，胡明的眼泪差点都快下来了。

　　他一高兴，给在场诸人一人封了一个大红包，对程窈容他们来说，都是一个意外的收获。他又问能不能让胡云万跟他回去呆两天，把年过完再把他送回来。

　　程窈容同意了，胡云万表示会尽快回上海跟他们汇合。

　　胡云万坐上胡明的车走了，一上车，胡云万便给了胡明一个熊抱，把胡明打了个措手不及。

　　“爸，这些年辛苦你了。”胡云万抱着他不肯松手，真情流露地说，“谢谢你没有放弃我。”

　　回想自己那些混帐过去，胡云万都恨不得抽自己几耳光。如果换成他自己是胡明，肯定不要这个逆子了，让他自生自灭算了。

　　如今他大彻大悟，总算懂得胡明的不容易，所以他对父亲充满感激。

　　“你这个孩子怎么回事？”胡明嘴里虽是这么说着，一双眼睛却已经雾蒙蒙的，鼻子也一阵酸楚。

　　“都说养娃方知父母恩，你这还没养娃呢，倒也懂得感恩父母了吗？”

　　“因为我长大了嘛。”胡云万也有点不好意思了。

　　“不容易啊，我家云万终于长大了。”

　　胡明伸出手，轻拍了拍他的背，心中感慨不已，脸上又哭又笑。
　　*
　　刚回到上海，程窈容就给颜敏发了一条消息说：“我回来了。”

　　之前颜敏曾问过她，什么时候有空。

　　她有事想与程窈容相商。

　　程窈容看了一下自己的时间表，便说等过完年，她空下来就跟她联系。

　　“过年玩得开心吗？”颜敏很快回复她，“你一路舟车劳顿，先休息一下吧。或者你直接过来六喜馆，我让阿颂给你按一按，帮你纾解一下长途奔波的疲惫。”

　　程窈容想了好一会儿，这才回复了一句：“谢谢你的好意，今天刚回来要整理收拾一下。明天吧，你们上午比较空对吧？我上午过去找你。”

　　如果颜颂是身体健全的正常人，她有自信能和他相处愉快。但他偏偏是个残疾人，她父亲程以安也总想着撮合他们两个，搞得她有点不知道怎么跟颜颂接触了。

　　颜敏：“要不你把公司地址给我，我去你那边找你？我请求你帮忙反倒还让你自己跑来，有点说不过去。”

　　“不要紧，我反正明天也没别的安排，开车过去也方便，那就明天见啦。”

　　“好吧，那就辛苦你跑一趟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