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姐姐的话》周婤

59、原来这是奖励啊 我可以再吻

　　最后的提议，也是他鼓起勇气提出的。

　　中医本来就讲究望闻问切，他看不见，望是望不了了，但他鼻子灵敏啊，也许仔细闻一下，他是可以从她身上的气息闻出一点东西来佐证自己的判断的。

　　偏偏此时程窈容思绪混乱，她的思绪因为他刚才那一番话陡然陷入了久违的尘封记忆，她以为埋葬之后，刻意忽略不再提起，开启她的新生活，那些死去的痛苦回忆便不会再对自己产生任何影响。

　　但是经他这么一提，她引以为傲的平和情绪竟然骤起波澜，回忆汹涌而来，理智却又控制她让她重新去掘土掩埋，而他刚刚说的话却又助长回忆，双方力量来回拉扯，让她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乱茫然中。

　　陡然间却又听到他在说话，前面说的什么没听清楚，只听到他最后问了一句，“我可以吻你一下吗？”

　　程窈容一怔，没料到他竟会提出如此狂妄的要求。生着一张纯善无辜的脸，仗着自己身有残疾，突然闯进了她的卧室，自以为握住了她的把柄，想趁机轻薄她一下吗？
　　她抬眼看着他，颜颂的脸上，紧张的神情十分明显。从第一次见到他，她就
　　知道他生得俊俏。眉黑而密、鼻梁高挺，桃腮檀口，真真是一个玉面少年郎，也难怪康玲玥一眼便相中他了。

　　此等美人，别说他主动投怀送抱了，怕不是多少富婆少妇都恨不能直接霸王硬上弓吧？

　　想想那些已有妻室的渣男人们，明明费尽力气才抱得美人归，一转头，还不是吻遍红唇三千瓣？
　　他们都已名花有主，却毫无心理负担想玩就玩。而她和他，各自都是单身，亲一下又能怎样？

　　她想起程以安之前说过的话，让她不必克制自己，过着苦行僧般的生活。她并不认为这是苦行僧的生活，只是爱惜自己而已。

　　这该死的肝气郁结！

　　“你刚才说什么？你再说一遍！”她有点怀疑是不是自己幻听了，向他求证说。

　　他似乎很有些惶恐，呼吸都比寻常粗重了一些。

　　“是我唐突了，我收回刚才说的话，我重新再想办法……”

　　话犹未完，唇上突然撞上来某样东西，将他后面所有的话语全部堵住。

　　他还没反应过来那是什么，那物什便已撤离而去。但也因此，空气中产生的气流波动，让他闻到了她口鼻中呼吸产生的味道。

　　他蓦然便意识到刚才那个落在他唇间的东西是什么了。柔软、略带温润的触感，带着她独有的体香，一遍又一遍袭击着他，让他一度晕眩，几乎便要站立不住。

　　“还是我吻你吧，毕竟你眼睛不方便。”程窈容一击即退，看着他一张白晳的脸渐渐染红，竟有种恶作剧的得意感。

　　“我不，我不是这个意思……”他略显害羞地伸手盖着嘴唇，这才意识到，是她听岔了他说的话。

　　她也陡然明白过来，一拍额头，为自己的鲁莽行为感到懊悔。

　　但是，输人不输阵，做都做了，见招拆招就是了。

　　“这是对你的奖励啦。我看他们都很希望能得到我一个吻，想着也许你应该也差不多。”

　　“啊，原来这是奖励啊。”少年这才把手从唇上撤下来，有点害羞，却又掩饰不住的欢喜。“这个奖励很好，我很喜欢。”

　　程窈容脸上露出“该死”的自责表情，幸好对方看不见，不然真是尴尬到爆。

　　“咳，你喜欢就好。”她为难地挠了挠头，说，“你……你是第一个得到这个奖励的人，为免被人嫉妒，希望你能对外保密，连你妈妈也不要说，可以吗？”

　　人家心无邪念，满怀善意来帮助她，她却因为自己一时混乱，非礼了朋友的儿子，这事要是让颜敏知道了，她还怎么去见颜敏啊？

　　颜颂却只听到她前半句说的，他是第一个得到这个奖励的人，满心的喜悦更是心花怒放到炸裂，连嘴巴都止不住咧开了。

　　她呆了一呆。虽然知道他笑起来很好看，上次她半利诱半胁迫他拍照的时候，她就发现了。然而，此时此刻，源自于他内心深处而来的笑容浮现出来，却让他整个人都好像在发光。

　　她忽然也意识到一件事。

　　这小子也怀有对她的爱慕之心呢。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你别光顾着笑呀，你听到我说的了没，可千万不要跟你妈说啊。”她说不清自己现在是怎样的一种心情，像是意料之外，却又在情理之中。

　　她曾立誓要修炼自己，让自己变成内心爱意充足之人，再源源不断向外输出，让所有见过接触过她的人都能爱上她。

　　对于别人的爱慕，她早已习以为常。但像今天这种失控的情况，却还是第一次。

　　“我知道了，你不让我说，我就不说。”他答应了她，然而脸上的笑根本控制不住。

　　她无奈叹息，也懒得再继续跟他掰扯了。

　　“刚才你说的那个关于我的肝脏的问题……”她要赶紧转回正题才行。

　　“嗯，我不知道自己的判断有没有下错，所以想用别的方式再佐证一下的。如果程小姐不介意的话，能否让我摸一下你的脸？”

　　“我的脸？”她下意识在自己脸上摸了一把，“脸上也有对应我们人体器官的吗？”

　　“是的，相由心生，医术高明的人可以通过面相看出一个人的身体健康状态。可惜我看不见，所以，我只能用手摸一下才能判断。”他解释说。

　　她因为对自己刚才的行为感到羞愧，这次便不敢胡乱猜测他的用意。

　　“是不是确定了以后，你就可以帮我找出解决之道了？”

　　“对。”

　　“那好吧。”若真能找准症结，一劳永逸解决掉，也不枉她尴尬这一次。“那就拜托你了。”

　　为方便他伸手操作，她引导他也在床尾处坐下，她则侧转身子，正面对着他，盘腿以坐。又牵过他的手，置于她的额头处，闭上眼睛，说：

　　“你开始吧！”

　　“好。”

　　他温热至滚烫的手指自她的额头处一点点按压下来，先是往两侧，再是两处眉毛，甚至眼皮、睫毛，再到鼻梁……倒好似在描摹她的五官一样，每落在一处，都让她的脸跟着提升一个温度，她甚至都怀疑自己的脸是不是已经变得像成熟了的西红柿了。

　　他的手指已经从鼻梁处移动往下，来到人中，再到她的双唇，他的手指沿着她嘴唇的形状，一点点触摸过去，这一次，她不仅觉得浑身燥热，他手指每碰到她嘴唇一下，她便觉得痒痒的，心跳竟不由自主开始加速。

　　她几乎可以断定，这家伙根本不是在给她诊断，至少不是单纯的在诊断，他严重夹带私货。

　　就因为她刚才不小心失误了一下，这小子就得寸进尺啊。

　　眼睛睁开，她看见他脸上竟是一副无比虔诚的模样，他的左手扶在她的右耳畔，右手小心翼翼在她唇上摸索着，神情庄重严肃，如同在朝圣一般。

　　她竟不知道是不是该开口制止他了。

　　何况，她隐隐发现，她并不反感他的触摸，相反，似乎还有点享受。

　　“窈容，我可以再吻你一下吗？”

　　她的思绪，重新陷入了混乱。一边是纠结要不要开口制止他，另一边，却又沉浸陶醉于这莫名其妙的触摸游戏中。

　　所以，当他突然又向她发问的时候，她有点发懵。

　　“嗯？你说什……”

　　话犹未完，突然一阵气流涌动，她的双唇，便被他倾身而来占领了。

　　她惊得瞬间瞪大了双眼。

　　这小子是真的胆大妄为了，若说刚才他只是夹带私货，这次就是明目张胆的侵犯了。她刚才的气还没消透，这下又添新怒，她便要伸手将他推开。

　　然而，她却发现，他只是用嘴唇紧贴着她的，也不动也不干嘛，反而是他自己，嘴唇是颤抖的，手也是颤抖的，连带着身体也跟着一起微微颤抖。

　　他这笨拙又热烈的姿势，分明是第一次，还是刚刚跟她学的。

　　她的心情有点复杂，想推开他也不是，想迎合他也不是，就这样矛盾又纠结地任他捧着她的脸，唇碰唇地贴着。

　　好半天，他才依依不舍地放开，但手指却还在她脸上抚触着，未曾离开。

　　“窈容——我就叫你的名字可以吗？”他小心翼翼地开口，说话时声音都还带着一丝颤音。“谢谢你没有揭发我。刚才我亲你的时候，心里都想好了，哪怕会被外面的人打死，我也死而无憾。”

　　程窈容觉得好笑又好气。

　　“你也知道自己的行为是要被人打死的吗？那你还敢这么胆大包天？”

　　“我找了你五年，终于等到你，我知道我配不上你，本来都想好要放弃了，但你一出现，我就又生了贪念。我更没想到，有朝一日，我竟然还能出入你的闺房。在踏进房间那一刻，我就在心里对自己说，好了，这就是我以后的安葬之处了。从那一刻起，我就算是死也能瞑目了，现在每多活一秒，都是我赚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