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姐姐的话》周婤

27、不要小看天下英雄 信心比黄金

　　三人移步书房，围坐在一段古树做成的茶几前。
　　“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啊。”许军自嘲地笑说道，“现在都是年轻人的天下啦，老胡我们都老啦，以后要靠后辈多提携了。”
　　胡明笑说道：“你自己老可别拉上我啊，我还年轻着呢。”
　　许军哈哈一笑，又看向程窈容，说：“我听说当年老胡被打趴下的时候，也是程小姐帮他解的围。当年程小姐就那么勇，几年过去了，想必程小姐更上一层楼了吧？”
　　“不上一层楼也不行啊，许总的房子可是一年盖得比一年高呢。”程窈容脸上笑意轻盈，语带双关地说。
　　一句话又逗得许军忍俊不禁。
　　“正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胡明亲自动手，替两人沏功夫茶。“老许你身在其中看不清全局，反不如窈容这个局外人看得更清楚，更能客观判断。”
　　许军连忙附和说：“是是是，老胡说得有道理。我听说程小姐昨晚已经来过了，只是许某过于无礼，竟然睡着了，改天我安排酒席，请程小姐上座，我老许自罚三杯。”
　　“许总言重了，许总遇到这般难事，能有片刻安眠之机乃是幸事，今日见许总容光焕发，昨日窈容能于许总沉睡时相见，倒是窈容见证历史时刻了。”
　　她这一番话说出来，分明是慢条斯理，不疾不徐，却偏偏如春风拂面，自带一股令人安心沉静的力量，仿佛于她来说，这世上万物，本就安然有序，没什么困难可言。
　　许军本来落差甚大的心理，陡然又升起一丝希望。
　　“老胡当真是慧眼，当初怎么就发现程小姐这座宝藏的？果然人要到栽跟头的时候，才不得不相信那句话，不要小看天下英雄。”
　　“窈容她的人生就是从容不迫的，她要是当真发起狠来，我看一统天下也不是什么难事。”胡明说。
　　程窈容莞尔失笑。
　　“我早就一统天下了啊。其实每个人的内心就是自己的天下，你若是真的能统治自己的内心，则万事万物皆一统。”
　　“唉呀呀，窈容这是在打禅机了啊，这我等凡夫俗子哪里参得透？”胡明打了个哈哈，这才转入正题，“想必窈容经过了一晚的思考，应该对老许的问题更有见解了吧？当然了，老许财大气粗，只要能渡过这个难关，必不会亏待于你。”
　　他言归正传，许军也满脸期待看着程窈容。
　　“他说得没错。”许军连忙表态，“我别的没有，房子多的是，你随便挑，看中哪套要哪套，想要几套给你几套。”
　　程窈容展颜一笑，“许总和胡总不愧是朋友，行事作风如出一辙，一出手都是送房子。”
　　胡明大笑：“窈容家里的房本儿可还有地方放啊？”
　　许军不由扼腕，“啊，那程小姐不想要房子的话，我只能割让手中的股份做为酬劳了。”
　　虽说现在许氏集团的股价一泄千里，几乎要跌破净值，但只要能渡过这次难关，股价重新上扬，许军送出的股份就值钱了。
　　“我不缺钱，许总你也不缺钱啊。”程窈容温柔含笑，那般轻声曼语，却总带着令人信服的力量。
　　“老许现在就是最缺钱呢。”胡明插嘴说道。
　　许军也很是不解，问她：“我现在欠债2万亿，为什么你却说我不缺钱呢？”
　　“是啊，2万亿，这么大的数字，一般人连谈论的机会都没有，许总现在却是切切实实地欠着这笔债务。这样的债务，也不是什么人想欠就能欠得了的啊。”
　　程窈容盈盈含笑，如书写一段抒情散文般，悠悠缓缓地，娓娓道来。
　　“许总能欠这笔债务，自然是因为你能创造出相应的财富，甚至比他更多，不然不可能无缘无故生出这个数字来。许总只是中了眼前的障眼法，被这笔债务给困住了而已，事实上，这本来是属于你的财富，只是，它现在不在你手里。”
　　许军自从被这笔债务纠缠以来，每天都如疾厄缠身，他还是第一次听人说这竟然是属于他的财富。但仔细一想，发现她说得确实也有道理。
　　“那么我应该怎么才能拿回这笔财富呢？”他下意识地朝前半倾上身，用一种格外谦逊的口吻问程窈容。
　　“只要许总你充满信心就好了。”程窈容轻柔一笑，“越是混乱的时候，越要守住你的本心，让信心占据上风。信心比黄金更重要啊。”
　　“轰隆”一声，仿若醍醐灌顶，许军的脑袋里，瞬间如开光过一般，变得透彻清晰。
　　“信心，信心，信心！”许军嘴里喃喃自语，“是啊，我怎么把这么重要的东西给弄丢了呢？程大师，请大师再指点我一条明路吧！”
　　这段时间以来，各路人马的撕扯，各种烦琐的事务，将许军的脑袋以及心灵都蹂躏得一塌糊涂，让他根本无法集中精神思考，他整个人都是混乱又崩溃的。
　　“指点说不上，就像刚才胡总说的那样，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我也不过就是把许总可能忽略的地方告诉你而已。”
　　许军的注意力不由自主就被她吸引住了。这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对方明明语气轻柔，语速低缓轻盈，他却从中感悟到重逾千钧的力量，这种力量让他的心瞬间安稳下来，他的情绪也跟着变得沉稳、安定。
　　“窈容说的是，你刚刚就指点了我极宝贵的一点。你帮我把信心找回来了，我差点遗失了这件法宝。我想再请教一下大师，我要具体怎样做，才能重新获得这笔财富呢？”
　　“你有把公司所有资产做过清算吗？所得的资产总额能覆盖这笔欠债吗？”她问。
　　“这个没问题！”许军回答得斩钉截铁，“我们集团公司的负债率还没到百分之百呢。我只要把手头上还没完工的房子造好，等房子都卖出去，是完全可以冲抵这笔债务的。现在问题就是，公司帐面上没有流动资金了，新的贷款又拿不到，房子卖不出去又无法回笼资金。”
　　“我听说你打算把房子打折出售？”
　　“是，这不是逼急了嘛。我原本是打算将房子打折出售，以期尽快让资金回笼，来偿还这些债务。不过计划还没来得及实施，老胡说让我先来见一位高人再决定。”
　　“你幸好没这么做，老胡阻止你是对的。打折卖房，实在算不上一项高明的对策。”
　　“是是是。”许军有些羞愧，“我也是走投无路了。人人都来讨债，公司跟家里都堵着我，甚至打砸我的办公室，辱骂我的家人，我有点受不了了。”
　　“公司帐上还有多少流动资金？”
　　“三千万左右吧。”
　　“嗯，那这笔资金你打算怎么使用呢？”
　　“眼下第一要务就是还债。我本来是想着先还一点再说，但是这么多债主是吧？还谁都不行。君子不患寡而患不均，我还了这个，那另外一个怎么办？”
　　“许总英明。”程窈容向他投以赞许的目光。“相对2万亿的债务，三千万也不过是杯水车薪而已，除非是对方连生活方面都无法保障了，那又另当别论。这三千万对许总来说，就如同一块磁铁一样，是要吸引更多三千万来的。”
　　“对对对，果然英雄所见略同。”许军对程窈容的说法深以为然。“只是我现在被债务逼得焦头烂额，连这三千万都不知道要怎么用才能发挥它的最大价值了。”
　　程窈容喝了一口茶水，微笑着看他，神情间始终是从容不迫的。
　　“许总你只是一叶障目，不见泰山而已。我们每个人都是如此，如果目光只聚焦在一处，难免就会忽略其他更重要的东西。撇开债务不说，许总觉得现在对你来说最迫切的部分是什么？”
　　“时间，钱！”说到这里，许军有些激动，“债务分分钟都在逾期，资金没那么快回笼。想申请周转的钱再也批不出来，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呀。”
　　“时间确实是个问题。”程窈容若有所思地说，“那就先忽略时间，还是搞钱吧。已经封顶在售的房子有多少？许总有这些房子的资料介绍可以看看吗？”
　　“有有有，我去拿电脑。”
　　起身，许军飞奔去卧室拿他的工作笔记本。
　　胡明替她斟满一杯茶水，感叹说：“窈容，你这次真是救了老许一条命啊。”
　　“胡总言重了，我哪里担得起？就像你说的，旁观者清嘛，我也就只是帮他指点一下迷津而已。”
　　很快，许军把笔记本电脑拿过来了，他打开电脑，将已经封顶正在销售的楼盘一一打开给程窈容看了。这些楼盘分布全国各地，基本都是在一二线城市的郊区，单价均价在四五万左右，六七十平方左右的小户型。这些房子虽然都在郊区，但是离地铁站不远，或是附近正在规划地铁线路，将来出行会很方便。
　　程窈容注意到，这些楼盘里有将近一半的房型是40平方左右的一室户，它的单价甚至比其他户型的还要高。
　　“许总，你们还做了很多一室户的房型呢？”
　　“是，根据我们以往售楼处得到的反馈，现在有很多单身独居的年轻人，对一室户的需求挺大的，所以我们相应也做了调整，规划了三分之一的一室户房型。”
　　“据我所知，这种户型在租房市场也很受欢迎啊。”
　　“是挺受欢迎的。我原本打算在之后的户型规划里，把这部分比例再提高一些的，只可惜……”
　　“许总没考虑过找个实力雄厚的买方，把这些房子一起打包卖给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