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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我叫颜颂。” 我应该怎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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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窈容一听,大致猜到了,胡明这是准备给某人出难题啊。
胡修俊也朝她挤眉弄眼,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
胡明带着程窈容和胡修俊进门,颜颂颜敏已在饭厅餐桌前落座,八色冷盘已经上桌,就等着客人到齐了开席。
“来,给大家介绍一下。这是我侄子胡修俊,这二位是我从上海请来的贵客。”
颜敏和颜颂是背对着饭厅门口方向的,听到声音,颜敏先起身,再扶着颜颂站起。
“修俊,来,跟颜女士和颜大师打个招呼。”
胡修俊双手交叉垂放身前,彬彬有礼地打了个招呼:“颜女士好,颜大师好!”
“你好!”颜敏微微点头表示回礼,纳闷地看着胡修俊身旁站着的女子,奇怪胡明为什么独独不介绍她。
却听胡明说:“修俊,来,你跟这位颜大师握一握手。”
“哦,好。”修俊应着,双手却仍垂在面前,一动不动。
颜敏双眼蓦地睁大,差点惊呼出声。
因为,她看到,胡明故意忽略掉的那个女子,正伸出她的右手,轻轻抓起了颜颂的右手。
颜敏心中冷哼一声,扭过头去,翻了个白眼,到底还是没有出声喊破。
就这点小伎俩吗?这是还想试试颜颂的深浅啊。
颜颂只觉一双触感微凉的小手温柔轻握上来,他心头一怔,这不像是个男人的手啊。他立即明白过来,这必是胡明有意在考验于他,难怪他总觉得气氛有点怪怪的。
他也没有说破,而是反转过来,将这只小手轻握掌中,从对方的小手指开始,细细摩挲。
一种熟悉又陌生的感觉汹涌袭来,他有些抑制不住的激动,生怕自己摸错了,再次从头仔细摩挲着这根小指。
“不好意思,刚才我没有听清,你说你叫什么?”
没有闻到心心念念的桂花味,但鼻端飘忽不定的脂粉香气,以及掌中这柔若无骨的独特手感,让他十分肯定,这必然是一位女子,而且,是他曾经接触过的女子。
“我叫胡修俊。”
胡修俊就站在程窈容身侧,听到他发问,赶紧回答。
“修是修行的修,俊是英俊的俊。”
“我叫颜颂。”颜颂突然自报家门,“颜是颜料的颜,颂是歌颂的颂。我应该怎么称呼你呢?”
程窈容脸上隐带笑意,刚才她乍一见到他,就颇感意外,没想到他竟然就是胡明高薪请来的大师。偏偏自己还要配合胡明来捉弄于他,她犹豫着是要提醒他呢,还是让她见识一下这个所谓大师的实力?
颜颂这句话问得有点奇怪。明明刚才胡修俊已经作过自我介绍了,他却还要再问她的姓名,那么很显然,他是识破了他们联手玩的把戏了。
毕竟,男人的手和女人的,确实差异不小。
“我叫胡修俊啊。”胡修俊憋着笑,尽量平静地回答说。
颜颂拇指和食指就紧扣着程窈容的小手指,耳朵朝着声音的方向扭动了一下,很快又侧转方向,似乎颇为踌躇。
“按照这只手的指节长度推算,你的身高应该不超过1米7,但从声音高度来推算,说话者应该跟我差不多身高。”顿了顿,他突然奇怪发问,“是你吗?你也来南京了?”
小心翼翼,又略显焦急,声音中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颤栗。
颜颂抑制不住地心跳加快,虽然当时也只是短暂的接触,但再摸到这只手,他有一种极其强烈的感觉,这就是那只牵引他到盲道,在音乐厅替他解围,让他魂牵梦萦的那个女子。
难怪卦象显示说他此行大吉大利求仁得仁,这可不就是求仁得仁了吗?
“什么?你们认识?”胡明还没从他刚才的精准判断的惊讶中回过神来,“大师,你既认识她,那你说说看,她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啊?”
颜颂心中狂喜。
仅凭触感,他确实不敢完全断定是不是她。但他用言语试探她,她却毫无反应,说明一切都在她预料之中,这下他敢确定了,就是她,没错了。
颜颂恋恋不舍地松开了她的手。
胡明问他,她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他不想告诉她,这是他珍藏于心不欲人知的绝世佳人,他现在内心充满感恩,感恩上天指引他能再见到她,感谢胡明将他带到她身边。
他不动声色地深吸了口气,企图记住这个属于她的独特气味。
“她是……我们在座诸位的……贵人。”
缓缓说出这句话后,不仅胡明和胡修俊面面相觑,连颜敏也不解地看向他。
“胡总,你这是在故意戏弄我们家阿颂是吧?”颜敏终于按捺不住,对胡明发飙了。
“阿颂,我们走!芝兰不入鲍鱼之肆!”
眼见对方动怒了,程窈容也不好再装哑巴了。
“颜女士请息怒。”程窈容言词诚恳地道歉说,“都是我的错,我不该装聋作哑地来捉弄阿颂,换了是我,我也会觉得恼怒不快。在此,我郑重地向你和阿颂道歉……”
她话还没说完,颜颂已迫不及待地应答说:“没关系,我不恼,我一点也不恼。”
她的声音,让他最终完全百分百地确定了是她,对他来说,这不仅是一场无伤大雅的考验,更是圆他夙愿的隆重登场。
“我很高兴,没想到真的又见到你了。”
此话一出,全场皆静。胡明脸上带点玩味,胡修俊看他的目光中带着研判,反应最强烈的,当属颜敏无疑。
“阿颂,这位小姐是谁?你们又是什么时候认识的,我怎么不知道?”
颜敏在颜颂的生命里扮演了太多角色,以至于颜颂的一举一动,所思所想,无不在颜敏的掌控之中,突然冒出来一个她都不知道的人物,着实令她大感意外。
“颜女士,我们曾有过一面之缘,不过,你可能不记得我了。”程窈容这才正式跟她打招呼。“我叫程窈容,之前曾在席安娜的演奏会上见过。”
她这么一说,颜敏立刻便想起来了。
不怪颜敏没印象,确实程窈容不是那种让人过目不忘的颜值,何况,她的全部精神都放在颜颂身上,没注意到她也很正常。
“啊,原来你就是那位帮我家阿颂拧瓶盖的姑娘啊!”
“是的,是我。”
颜颂没听到后面两人的对话,只在心里反复咀嚼着那个名字。程窈容,程窈容,原来这就是她的名字。窈窕淑女,容止可观。在他脑海中,已勾勒出一个明眸皓齿温婉端庄的佳人形象来。
寒暄完毕,颜敏也得以释怀,胡明等人分宾主落座。
热菜上桌。
有今早刚空运而来,急速锁鲜的北极甜虾,用最简单的白灼方式,最大程度地保证北极甜虾的原汁原味,新鲜、清甜、口感弹嫩。
烹饪好端上桌后,穿着统一制服的佣人过来,站在每位座上客旁边,戴着手套,为各自身旁的主人剥虾。
胡修俊却挥手遣退了他和程窈容面前的女仆,又问胡明要了一副手套,对程窈容说:“窈容姐,我来给你剥吧,我比他们剥得干净,保证又好又快。”
胡修俊不是个不懂得分寸的人,今天突然这么表现自己,程窈容隐隐猜到是什么原因。但此时此刻,她也不便拆穿他的小心思。
“还是别剥太快了,不然胡总以为我们特意跑来打他的秋风呢。”
胡修俊应了声“我听窈容姐的”,胡明哈哈一笑,说:“这山上的笋都被你夺完啦!”
颜颂握着筷子的手不由紧了一紧。
是啊,他只顾沉浸在与她重逢的喜悦之中,浑然忘记了他的残疾之身。他眼盲不可视物,别说剥虾这种事了,就连最简单的她脸上是悲是喜他都不知道。她的身边,还有一个应该是位高大帅气的男子,他不仅是含着金汤匙出身的富二代,而且对她殷勤备至俯首贴耳。
于她来说,他的出现,反而是给她圆满顺遂的人生添加了一丝阴影。
这一顿堪比满汉全席的珍馐佳肴,对颜颂来说,却味同嚼蜡。
吃完饭,一干人又上楼去监督胡云万进食。
胡云万本来是坚决采取绝食方式,以换取父亲的同情怜悯。但一见到颜颂过来,他就如见活阎王一般,这动不动卸人胳膊的本事,比要他命还让他痛苦不堪。
胡明见他终于开窍,愿意乖乖进食,很是欣慰地勉励了他一番,又交代了程窈容和颜颂一番,带着胡修俊先行离开了。
“云万今天表现不错啊。”程窈容走到床头,拨开他额前的头发,用纸巾替他擦冒出来的微微细汗。
胡云万见她如遇救星一般,恳求她说:“窈容姐,我听我爸说,你是要带我走的。你能不能跟我爸说一声,现在就带我走,好不好?”
恳求声中,已微微带着哭腔。
“我倒是想带你走啊,可是你看你这身子骨,风一吹就要倒的人。”程窈容柔声哄慰说,“你乖乖地先养好身体,等你能跑能跳了,我就来带你走。”
胡云万苦笑一声,摇晃四肢,手脚处的镣铐呵呵当当乱响。
“窈容姐,我这个样子,要怎么能跑能跳啊?你就行行好,我爸爸肯定听你的,我也对天发誓,必对你唯命是从!你相信我!”
“我相信你。”她的声音,始终温柔坚定,自有一股令人信服的力量。“正因为我相信你,所以,当我来接你走的那一天,你一定是养好身体,可以随时听我差遣了。”